第47章 亮山門(1 / 1)
按了幾次,陳陽就停下了推拿的動作,這個用來緩解痛苦的技法,初次用效果會非常明顯,但再按下去就沒有多大的必要了。
他衝著周琴微微一笑,問:“半個多月前,你是不是感冒過一次?當時感覺惡寒無汗,頭頸疼痛,但是並不發燒。”
“荒謬!”
張傑聽到陳陽的分析言論,小聲的嘀咕了一聲:讓你摸下手腕子,你就敢說病人得過感冒;那要讓你摸個腳脖子、屁股的,病人豈不是還要得個腦血栓啥的?
對於中醫他有自己的看法,認為療效比西醫差遠了。其實,他之所以這麼質疑中醫是很有理由的,因為省附一醫醫院的中醫科,已經沒落到只剩下四名大夫了。
就在這時,周琴發出了“啊”了一聲,臉上的表情驚訝至極。
張傑的臉瞬間成了豬肝色,看見琴的反應,他就知道這個無名小卒又說中了。
半個月前,周琴因為工作原因確實小病了一場,症狀跟陳陽說得一模一樣。但是因為不發燒,她只當是普通的頭疼,吃過兩片止痛藥後,那些症狀就消失了,所以她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回來後也沒跟任何人提起,甚至方向明都不知道這件事。
”那這麼說來,這個跟我現在的病有什麼關係?”周琴好奇的問道。就在幾分鐘前,她還是完全不看好這個年輕的大夫,但此時此刻,她相信對方一定有辦法治好自己的病。
“你這個病,叫做陰陽明合病,是因寒邪同時入侵了陰、陽明兩經引起的。如果我沒摸錯,當時你應該是受了很大的涼風。”
陳陽緩緩地說道。
周琴點點頭,現在回想,好像就是在路上吹了涼風之後,自己才出現了那些症狀。
“陰陽明合病的初期,寒邪偏於表,也就是說寒邪會聚在人的體表,表現出輕微的感冒症狀。因為寒邪不兩立,當寒邪在表,熱就會被壓迫在體內,最後熱迫大腸,就造成大腸傳導失職,反應在人的身上,就是大便乾燥,排便困難。”
陳陽耐心的解釋道。
“啊!”
周琴又是一聲驚呼,這次不是驚訝,而是後悔她不知道感冒還能引起便秘。早知這樣,自己就應該把感冒的事情早一點告訴醫院,也就不至於會遭這麼大的罪。
她心裡是這麼想,可事實未必能如她所願。因為滿屋子的專家醫生,此時全都一臉茫然,感冒還能引起便秘頭一次聽說啊?各個人的腦袋裡在琢磨,病理是什麼,形成機制又是什麼呢?
這一刻,張傑和關石磊心裡更加驚駭,周琴的病歷是對外保密的,這無名小卒根本不可能接觸到。今天大家又討論的全是腹瀉,也沒人提起過便秘的事,可他竟然只靠著診脈就全清楚了,這小子挺厲害啊!
“病情如果繼續往下發展下去,寒邪會慢慢地由表入裡。此時情形就剛好相反,在內,因為寒邪凝結在大腸,造成運化不靈,導致腹瀉連綿;而在外,因為熱聚體表,自然會出現低燒不止的狀況。”
陳陽看著周琴,問道:“你是不是有這麼一種感覺,雖然身體發熱,但心裡頭卻不熱不燥,就好像人在烤箱裡,心卻在冷庫。”
周琴驚訝的看著他連連點頭,這年輕的醫生說出來的話,直達心坎裡去了,就跟他自己生病了親身感受一樣,不像張傑那幫庸醫,只會掛吊瓶,掛得人心裡直打冷顫。
“好,看來我判斷的沒錯。”陳陽微微一笑下了定論,道:“你儘管把心放寬吧,你這個病好治,我開個方子,吃幾天你就會好了。”
周琴看到年輕醫生堅定又充滿自信的眼神,長長舒了一口氣。不知怎麼的,她突然就覺得眼前這個年輕醫生的話,透著一股力量和信任感,給人一種暖乎乎的感覺。這病還沒開始治呢,就已經感覺好了一大半。
此刻,站在一旁的李建向陳陽投過一個讚許的眼神。他注意到,年輕的小夥子的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意,對這病似乎已胸有成竹一般,這一點非常難得。就是自己這樣的醫林老手,也很難做到的。往往有一些病人,病情本身並不怎麼嚴重,但就是被醫生臉上的誇張表情給嚇壞了,最後反而越治越重。
而眼前這個小夥子似乎很有一套治療的方案,知道自己的年輕是劣勢,所以上來後不問病情病症,只憑號脈的功夫。加上一個緩解病痛的技法,就迅速開啟了局面,不但取得病人的信任,還振奮了病人的精神狀態,同時也將這個病的前因後果,講的清清楚楚。
這一手,在中醫界叫做“亮山門”,靠的全是真本事,沒有一丁點的虛假。
看到這裡,李建在心裡頭豎起大拇指,這絕對是位優秀的人才啊,甚至比起那些國醫也好不遜色。也許是因為年輕吧,性子毛躁了點,想到自己之前被衝撞的事,覺得他有點恃才傲物,對年輕人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啊。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小子確實有點驕傲的本事。
李建心裡正在琢磨的工夫,陳陽寫好了一個方子,檢查無誤後,他來到李健的面前,態度誠懇地遞上方子,道恭敬的道:“李老,您給把把關,看這個方子合適不?”
聽到陳陽這句話,李建微微一愣看了一眼,就接過了中醫方子。這一舉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這小子很會做事啊!
他對陳陽的這個虔誠態度非常滿意,懂禮數而不驕躁,之前心裡的那一點點不快,在這一刻也煙消雲散。
“不錯,這個方子還真是不錯。該用的藥,都用上了。”李建接過方子仔細的看完點了點頭,滿面笑容,真誠的稱讚道:“我看就用這個方子吧,病情緊急,抓緊時間煎藥吧,別再耽誤時間了。”
說著話的同時,李建將方子又交還給陳陽。
“呵呵……有李老把關,我心裡就踏實多了,好。”
陳陽轉身看了一眼,這時一個年輕醫生走了過來接過了方子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此時,李建揹著個手,心裡極其舒坦,這個年輕人了不得啊,醫術超群,態度又謙卑,就是自己當年,也不見得就有如此風度。今天竟是看走了眼,以後少不得要多關注此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派到用場,協助自己走的更高。
一旁的張傑有點著急了,敢情這沒自己什麼表現機會了,轉念一想急忙上前兩步提議道:“周局,為了安全起見,是不是我打電話讓本院的幾位中醫專家過來辯證一下,另外,我再協調一下省中醫院的兩大國手過來。”
周琴一聽這話,臉色一黑氣得就想給張傑一個耳光。早幹什麼去了?明明有中醫,專家的,我住院的時候你不提,確定治療方案的時候你也不吭聲,卻告訴我只有灌腸一個治療方案,你這不是存心要看我的笑話嗎?
“你早幹嘛去了?現在才說。不必論證了,我就吃這個藥了。”周琴面色冷峻的道。她心說我要是再聽你的話,還不知道要在這張病床上躺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