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言出,蔡伯喈得脫漩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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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才對著劉辯施了一禮,“皇兄莫怪,不是協不懂殿前禮儀,而是我漢室江山,先有黃巾之亂禍亂社稷,撼動國本,後有朝堂傾軋勾心鬥角,不理政事。此皆人禍也,所以,必須先行理人治心,以正朝綱。“

劉辯顯然暫時還有些沒回過神來,倒是何太后心裡,卻生出些不一樣的想法。

於是輕輕咳了一聲,“渤海王此言甚是,可還有其它建議?”

劉協心說,老孃們倒是挺會打配合嘛。

當下脆聲道:“朝堂大事,協還不是太懂,還當依仗這滿朝文武百官,只需齊心合力,秉持天心,摒棄爭權奪利,明爭暗鬥,何愁不能匡扶漢室正統?

“所以,協舉薦幷州牧董仲穎為太尉,與太傅共參錄尚書事,整頓朝綱,統領百官。”

劉辯這次倒是不用何太后接話了,同樣脆聲道:“準!”

董卓持續懵比狀態。

這叫什麼?

打一棒槌再給個甜棗嗎?

劉協嘿嘿一笑,想多了,就是給你一個名正言順,可以繼續和袁隗打擂臺的機會而已。

這樣以來,有他們兩個天生不對付的人在相互較勁兒,才最為符合劉協暫時制衡朝堂各方勢力的心理預期。

董卓是手握洛陽兵馬,威勢滔天。

但士族幾百年的積累,也不會這麼輕易就束手就擒。

所以,表面上的妥協和退讓,並不代表他們就沒有更多的相互算計和暗中齷齪。

這樣以來,就能無形中牽制住他們更多的精力,不會把目光關注在自己的身上了。

他不是怕被人惦記和算計,而是暫時懶得為這些人分心,先把伏波嶺給搞好了,才是他眼下最為重要的事情。

至於整個朝堂會因此而亂成什麼樣子,劉協還不屑於去考慮。

既然早就已經亂了,那還不如直接讓它爛到底,也好為之後的推倒重建,省去更多的力氣和時間。

朝堂上有太傅袁隗、太尉劉虞、司空劉弘、司徒黃琬,再加上楊彪、趙溫、種拂、馬日磾這些人,估計也足夠拖住董卓的後腿了。

雖然還不至於阻攔住董卓逐漸膨脹的野心,但搞得他頭昏腦脹,煩不勝煩,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而這,也正是劉協最希望看到的。

哦,對了,還有個夾雜在這兩股勢力中間的政治小白,也就是那個倒黴蛋……蔡邕。

或許也正好可以順手把他給帶走了。

畢竟,這人也算的上是一代大儒了。

不但參與續寫了《東觀漢記》,刻印了熹平石經,通曉經史,還精善音律、辭賦、書法、術數、天文等,名氣極大。

否則,也不會被董卓強行徵辟過來,先是擔任祭酒,然後舉為高第,三天之內,遍歷侍御史、治書侍御史、尚書三臺,留下個近乎於跳躍式升遷的傳說了。

董卓利用的,便是他的名聲和身份,試圖藉此拉攏一波士人為自己所用,進而分化以袁家為首計程車族階層。

可憐蔡邕研經治學沒問題,攪進政治這趟渾水裡,那就只有被人來回利用的份兒了。

從董卓到王允,莫不如此。

所以,劉協覺的此人還是可以挽救一下的。

因為他的確有些欣賞這個人一身的才華,絕對不是對他的女兒蔡琰,這個傳說中的大才女,存有任何覬覦之心。

單純就是覺的蔡邕此人,如果放在自己的身邊,要比摻和進朝堂上的明槍暗箭中,會有用處的多。

想到這裡,再次向劉辯拱手施禮,“協還有一事相求,希望皇兄恩准。”

劉辯今天似乎也重新認識了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這會兒也已經鎮定了許多,“協弟但說無妨。”

劉協恭聲道:“協還處於進學之齡,所以想斗膽延請一人,遷去伏波嶺日夜教導……久聞蔡公伯喈世之大才,名震寰宇,協仰慕已久,還望皇兄成全。”

一方面是在陳述對蔡邕的崇拜之情;

另一方面,也等於很明確的表明了態度,廢立之事就不要再提了,我劉協壓根就沒想過當皇帝。

何太后瞬間眼睛就亮了。

看向劉協的目光,都變成了狼外婆的樣子,“進學乃人生大事,不可耽擱疏忽,那就著蔡伯喈遷中郎侍讀,封平津鄉侯,陪侍渤海王左右。”

蔡邕連忙長身施禮,“臣,遵旨。”

心裡也隨之長舒一口氣。

當初被董卓徵辟,他最開始是沒有應允的,然後董卓傳話,“不來就誅你三族。”

他也只能屈從於對方的淫威之下。

現在好了,好運直接砸在了頭頂上,教書什麼的當然不在話下,主要還是趁機擺脫了董卓強加在自己身上的那層束縛。

這個時代,文人尚且還有個相輕呢,屈從於一個粗鄙武夫,那還不直接被鄙視到死?

所以,能得到這樣的機會,他當然是求之不得了。

或許說,這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重獲自由?

他們這邊一應一和的互動著,董卓這邊卻在心裡氣得要命。

但他又沒理由反對。

當然了,就算有理由,這會兒估計也不太敢說出來了。

畢竟,剛剛劉協抬手間,給人留下的那震撼一幕,到這會兒還在腦海裡轉悠呢,估計留下的心理陰影,肯定是在短時間內無法消除的了。

這一點,看看身後的呂布,直到這會兒都稍顯渾渾噩噩的狀態,也就由此可見一斑了。

要知道,這幾天呂布可是他董卓眼裡的紅人,還認為了義子,做了貼身護衛。

原因就是這個人,把他手下的頭號猛將華雄,直接虐到了懷疑人生,也讓他認識到了對方身上,那份恐怖的武勇和強悍的實力。

可惜,就是這樣一個超一流的拔尖武將,都沒能躲得掉劉協的神秘兵器。

由此可見,此兵器,估計壓根兒就不是人所能抵擋的存在。

那麼問題來了,有了這樣的一個存在,自己這邊就等於是多了一份顧忌,那還怎麼施展拳腳?

看來,是要回去和李儒好好商量一下應對之策了。

不過,這事兒可以暫且不說,你劉協忽然和何太后聯起手來挖我的人,又是幾個意思?

真特麼當我徵辟一個名士,就那麼容易嗎?

還講不講武德了!

只是這樣話,他董卓也只能暫時在肚子裡暗自腹誹一下,擺上檯面就有些沒必要了。

想來想去,也只能選擇認慫。

大丈夫能屈能伸,真當我董卓一步步走到今天,會是假的啊。

這樣自我安慰一下,心情瞬間好了不少。

只是,劉協卻並未就此罷手,而是長身而起,面對滿朝文武,緩聲道:“今日之事,孤本來並不打算前來,只是想著也正好藉此機會,表明一下自己的態度,這才過來了一趟。

“首先,孤要說的是,對於這個皇位,我劉協從未有過別樣心思,過去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

“皇兄既然坐上去了,那就沒人可以無緣無故的把他給拉下來,孤不管是誰,你們可以因為執政理念的不同而相互爭鬥,可以因為私心作祟的原因而彼此傾軋。

“但是,誰要是真要違逆了君臣之道,視皇兄為無物,甚至試圖算計到陛下的身上,那就請做好失去一切的心裡準備,包括生命。

“相信孤,我可以保證能做到我想做到的一切,包括滅其九族。

“所以,諸位最好日夜祈禱,確保皇兄能夠身體健康,益壽延年,否則,孤一旦失去了理智,說不定就會拉著滿朝文武給皇兄陪葬。

“什麼漢室江山,劉氏正統,其實在孤眼裡,那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孤還真不怎麼看得上,孤只知道,這世上只有一個親哥哥。

“至於大家聽不聽信不信,都取決於殿中諸位,希望還不至於被當成了耳旁風,言盡於此,就此別過,諸位珍重。”

說完這話,轉身衝劉辯微微一笑,然後躬身一禮,就此帶著蹇碩大步離開。

只留下身後大殿裡一片噤若寒蟬的冷肅……

廢立之事從此再無人提及,大家都當作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過似的,十分默契的保持了一致的沉默。

至於那番亙古未有之言論,卻沒人可以當作視而不見,他們算是看出來了,渤海王就是個小瘋子,性格畸形,手段超凡,最好不要輕易招惹。

這樣的人,小小年紀就能表現得如此沒有正常人的思維,誰知道長大了又會做出什麼更出格的“壯舉”?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劉協的這番話,也肯定會影響到董卓身上,他這段時間以來的威勢滔天,也勢必會進一步削弱。

但是這個影響究竟是大是小,還需要看後續的發展情況了。

針對這一點,董卓在應對;

袁家為首士人那邊,也在借勢發力。

這種從朝堂延伸到方方面面上的交鋒,也絕對不會因為劉協這個意外的出現,而有所改變。

這就是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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