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如初見，蔡伯喈見證新奇（1 / 1）
蔡邕一邊仔細的打量著正堂裡的擺設，一邊忍不住問出了心裡的疑問，“這就是殿下所提及的桌椅？”
劉協頷首微笑，“對，這個叫做方桌，這個叫做椅子，說實話，我不太習慣於跪坐，也只能變著法子，鼓搗幾個小玩意兒出來了。”
蔡邕哈哈一笑，“《詩經》有云，其桐其椅，其實離離。殿下這是活學活用啊。”
劉協笑而不語。
其實這句話裡提及的椅，實際上是一種山桐子木，也就是有美麗花紋的梓樹。
秦漢之前，是沒有椅子一說的，大家講究的都是席地而坐。
這種習慣，也延續到了秦漢時期，但也開始出現了竹製的憑几，這個才是椅子的早期雛形。
只是這種憑几，並沒有發展成椅子，反而最先變成了床。
再進而發展成了起居形式，從坐、臥、寢，再到宴飲、待客、遊戲、讀書等，甚至後來直接搬到了朝會上。
比如劉辯現在臨朝時坐的那個，就是這玩意兒了。
而坐具，還是後來由北方的遊牧民族傳進來的，也就是所謂的胡床。
正是它，奠定了後來椅凳的形象。
說起來，這個還與靈帝有撇不開的關係，因為他好胡服、胡帳、胡床，所以也才有了後來“上有所好，下必從焉”的大流行。
這個不說也罷。
因為不管怎麼說，漢末這會兒所謂的坐具，都屬於“馬紮”般的低矮用具，在劉協的眼裡，肯定還算不上“椅”。
所以，就為了圖個舒服，他也得把高腳靠背椅和桌子先給整出來。
畢竟，這之間差的就是一個想象力，技術條件上想要實現，壓根兒就沒有任何問題。
就當是穿越者賦予這個時代的紅利了。
畢竟，跪坐這種方式，真不是一種好的習俗。
蔡邕倒也沒有繼續往深裡追問，轉而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些設計尤其另類的窗稜上。
要知道，漢代的窗戶，可不是後世的窗戶。
這會兒的窗戶，帶開扇的都不多見，最大的用途就在於裝飾上的美觀，至於通風和採光什麼的，基本上不多做考慮。
所以，窗戶的窗稜一般多以斜方格、豎欞、橫欞為主，甚至有的還會設計成空窗，完全以半圓、扇面、月牙等造型為輪廓來建造。
天氣暖和的時候，還怎麼都好說，完全可以用紗、絲織品、綢布等作為遮掩之物，既可以作為裝飾，又可以增加情調。
但是寒冷的季節一旦到來，那就有的頭疼了。
有條件的，可以選擇皮革、油紙等禦寒，沒條件的，那就只能用草蓆或麻布，或者乾脆釘上木板來取暖了。
再到民間底層，多數農戶甚至都不會在房屋上留窗戶。
這就是當前年代的限制，與想象力無關。
但是，劉協設計的窗戶，那就是接近後世的窗型設計了，有上樑，有對開扇，窗稜也就變成了一個個可以撐託玻璃方格框架。
不同的是目前還沒有安裝上玻璃，所以就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的。
燒玻璃的爐窯倒是早就建好了，但想要批次生產出能用的玻璃，還有些問題需要解決，也幸好這會兒天氣還算不冷不熱的，倒是給劉協留下了足夠的時間……
蔡邕就摸索了一下窗欞上，那特意留出來用以鑲嵌玻璃的凹槽，“這是為了便於以後往裡面嵌入木板，而留下來的凹槽？”
劉協笑著點頭，“正是……不過不是木板，而是一種新式的晶體狀物質，不但透明度頗高，還可以隔熱、隔音，會對屋內的採光帶來極大的便利性。”
蔡邕眼睛一亮，“哦？世上居然還有此等神奇的物件？”
這個年代的室內採光，沒有別的辦法，除了自然條件之外，靠的就是油燈、蠟燭。
就連皇宮裡都不會例外。
所以，對於劉協的描述，蔡邕也會忍不住一探究竟，不好奇才怪呢。
劉協倒是也沒什麼好遮掩的，“我在嶺北和嶺東，建造了幾個作坊和燒窯，目前這邊所有建築所需的磚、瓦，甚至是桌椅傢俱什麼，都是由那邊提供。
“這裡面，也包括了剛剛提及的玻璃，蔡公如果有空了，也可以多去那邊看看。”
蔡邕一臉的驚喜，“那是必定會過去見識一下的，多謝殿下了。”
劉協不以為意的擺手，“都是小事兒，等蔡公以後慢慢熟悉了，我想，蔡公也是會逐漸喜歡上這個地方的。”
蔡邕臉上浮現出一片期待，“邕亦希望如此。”
送走劉協，蔡邕終於覺的輕鬆了少許。
說實話，劉協今天在崇德殿上表現，確實有些顛覆了他對於這個王爺的固有印象。
那種面對滿朝文武百官，甚至是董卓這樣一身驕橫野蠻的悍將殺神時，不卑不亢，揮灑自如的姿態，可不是尋常人物就能做到的。
更不要說劉協，還只是一個9歲的稚童了。
再加上他初到伏波嶺的所見所聞，也無形中再次拔高了對劉協的觀感，讓他進一步認識到，這個人，壓根兒就不是自己所看到的那些東西，就能完全可以概括的。
很多未知的，還有待自己去慢慢發掘。
所以自然而然的，劉協在蔡邕的眼裡，早就跨越了年齡上的限制，甚至已經帶上了一份頗具神秘的色彩。
以至於蔡邕都感受了某種氣場上的威壓。
這是當初從靈帝身上都未曾感受過的，讓他不得不有些唏噓不已。
坐在了高背椅子，讓兩手自然輕扶在扶手上，感受著後背依靠的踏實感，然後頗為舒服的調整了下坐姿。
蔡邕瞬間就感受到了這裡面的妙處。
別說，體驗感是真的有些與眾不同。
最起碼，相比於一直以來習慣了的跪坐，那是真的是有了天壤之別。
尤其是像他這樣，開始上了年紀的人。
蔡邕頗為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看著不遠處正踮著小腳，用纖纖玉指好奇的研究著窗戶上的開扇，不是還會凝著秀眉思索一下，然後又很快釋然恢復了原來矜持的女兒。
看著她目光流轉之間，那掩飾不住的雀躍，所流露出來的天真和無邪。
這一刻的蔡邕，忽然就意識到，或許，這才是自己最渴望的生活吧……
幾個忠僕和婢女，正在出出入入的忙碌著，和蔡琰的一動一靜，形成了最生動的人間煙火氣息。
他這邊正陶醉在遐想裡呢，蔡琰就已經腳步輕盈的走到了近前。
然後拽著蔡邕的袖子就不撒開了，“阿父，這邊好多東西都是之前沒見過的呢，看起來也頗為別出機杼，等父親真有機會去那些作坊的時候，能不能也把女兒帶上。”
蔡邕溺愛的摸了下她的頭，“是不是也對殿下所提到那種透明物件兒，頗有幾分期待啊……那就看琰兒到時候乖不乖嘍。”
蔡琰一雙大眼睛立馬笑彎了，“是哦，透明的，還能隔音、防寒署，琰兒實在想象不出來，究竟是如何打造出來的，這等神奇的物件兒，豈不是應該堪比寶石？”
這會兒的琉璃，尚且沒有傳入大漢，也不怪蔡邕父女兩人，在這種新東西上匱乏的想象力。
當然了，其實這會兒的歐洲，用石英砂和蘇打合在一起，然後燒製出玻璃球的技術，確實早就出現了。
雖然作為發明者的腓尼基人，已經被滅亡了，但是，他們留下來的一些技術，卻很多都得以保留了下來。
只是，這種最早被稱作琉璃的東西，似乎直到唐朝時期，才隨著絲綢之路的開通，而被傳到了中國。
所以，在漢末這會兒，蔡邕也不可能見識過琉璃。
只能溺愛的揉了下女兒的秀髮，“好吧，那就讓咱們父女倆，一起親眼見證一下這個玻璃，是否真的有殿下說的那麼神奇了。”
蔡琰眼睛溜溜一轉，瞬間笑顏如花，然後抱住了父親的胳膊，小臉也調皮的靠緊了蔡邕的肩膀。
孺慕之情油然而生。
蔡邕一時間頓感老懷甚慰，一張老臉也立馬笑成了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