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正己心,秉公義放眼天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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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造紙術和正在搞的活字印刷技術,他完全可以裹挾大多數讀書人的意志,讓他們隨著自己的引導,而換一種思維觀念去接受知識……甚至是一切。

這樣一來,等一批批孩子長大之後,或許都不需要他再去做什麼了,完全可以閒看庭前花開花落,漫隨天外雲捲雲舒了。

至於什麼風雲變幻,大風起兮啥的,我自巍然不動矣……

所以,漢語拼音、阿拉伯數字,就是他在知識傳承上新開闢出來的兩條大道,也是他最為重視的教化課業。

而且,他已經簡單的以一些常用字為例子,寫出了一個標準化的模板。

接下來的事情,就需要蔡邕和盧植一起去做了,說白了也很簡單,那就是用這個模板把剩下的漢字給補全。

不能用篆書,只需要隸書或楷書,勢必一次性徹底把文字給統一成方塊字。

這,就是他要的!

要知道,漢代隸書在書法的變革中,屬於定型的關鍵期,有著承上啟下的意義。

也正是在這一時期,讓漢字開始趨向於方正楷模。

所以,劉協不介意從後面再推波助瀾一下……

盧植濃眉一揚,順嘴就來,“那還真是一件不小的事情呢,《說文解字》總共收錄了9353個漢字,成書15卷。

“另有重文(異體字)1163個,若要做的話,就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了,但這麼做的意義何在?”

《說文解字》這本書,本身就是按照部首編排的漢語字典,記錄了漢字的產生、發展、功用、結構等問題。

但這本書,卻是從六書出發,延伸開來做出的解釋。

當然了,這個不是重點,關鍵還在於它是用小篆寫成的,劉協壓根兒就沒想過,去出版任何小篆字型的著作。

所以,他必須另起爐灶。

於是灑然一笑,“這一次,同樣不需要詳細的釋義、字形和字源的考究,但是,卻必須用白話文撰寫,原因很簡單,我就是想讓那些蒙學的童子,也能熟練的查詢運用,所以,它就必須具備普及應用,且簡單易懂的特性。”

盧植皺眉,“這……如何做得到?”

《說文解字》全文也不過十幾萬字,就成書15卷之多,這要是寫成了白話文,那不得更加繁瑣?又如何能實現方便快捷的查詢?

這孩子,不會是從天上下來的吧,否則為什麼能有如此古怪的奇思妙想?

卻不知道劉協也在心裡暗自吐槽,這會兒的人,也就這麼點兒想象力了。

一旦超出了他們的固有認知,就只能往鬼神之說上牽強附會,也算是一種朝代特色了。

於是,劉協也沒有給他們留下太多的遐想空間。

再次不知道從哪兒,又摸出了一沓手稿。

蔡邕和盧植伸過頭去翻開一看,瞬間就明白了,這應該就是劉協整理出來的,那個所謂的編撰模板了。

不過,內容如何暫且不予評論,第一眼看上去,那挺拔整齊,卻又不失圓潤娟秀的字型,雖然已經是第二次看到了,卻還是免不了有些眼熱。

而劉協的話也還在繼續,“這個,就是我提先做出的一個編排形式,它是以漢語拼音為基礎的。

“所以,剩下的就交給兩位去補全了,有任何其它的疑問,都可以隨時過來找我。”

盧植下意識晃了下腦袋,來回迅速掃了幾眼那疊手稿。

說實話,那些字他倒是都認識,只是,這些奇奇怪怪的鬼畫符又是什麼鬼?

不懂就問。

盧尚書就是這麼耿直,“別的倒是不存在什麼問題,就是不知道殿下畫出來的這些個……呃,植委實有些看不太懂啊。”

劉協懊惱的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腦門,“那個不好意思啊,忘了把這個先交代好了。”

說著就從旁邊一堆的書稿裡,抽出來了一本冊子,只是這本冊子,要顯得更薄了一些。

然後再次遞給了對面的兩人。

“我特意總結出了一套,可以讓人簡單易學的反切音式識字方法,以26個字母為主,分別以聲母韻母各自組合,就能輕易囊括所有應用文字的發音。

“尤其適合蒙學階段的童子……嗯,等會兒我讀幾遍,相信二位很快就能把它給掌握了。”

這玩意兒學起來確實很簡單,尤其是識字的成年人,只需要多讀幾遍,就能很輕鬆的學會,孩子學起來同樣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劉協就是要用這個漢語拼音,再加上編撰出來的漢語字典,輔以《千字文》等啟蒙讀物啥的,逐步建立起新的蒙學標準,然後把它推廣開來。

畢竟,後世都有成熟的,且經過實踐驗證過的成體系教育模式。

他只需要借鑑一下,再和當前的主流文化知識傳承有效結合起來,就能輕輕鬆鬆的,搭建起一個更具可行性和普適性的教化平臺。

這個優勢,是蔡邕、盧植這樣的當代大儒,都無法想象的。

畢竟,他們突破不了社會發展上的侷限性,座椅只能選擇追隨附驥,給劉協打一下輔助……

蔡邕和盧植反覆唸叨著多遍“阿波此得呃佛各,喝以幾可了摸訥”,然後就很輕易的,在大體上掌握了這門淺顯易懂的學問。

緊跟著再翻過頭來,去看那本漢語字典,觀感就立馬大不一樣了。

甚至可以說,是越想越覺得妙用無窮。

而殿下的所思所想,也的確總能獨闢蹊徑,別出機杼,此神人也。

心裡再次感慨不已,就差當場擊節讚歎、拍案驚奇了。

兩個人一直看了好一會兒,才幽幽說道:“事兒不難做,就是有些龐雜浩瀚,如果單憑你我二人,估計都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最終完成了。”

盧植脖子一梗,“那就寫信邀請更多志同道合的人,讓他們都加入進來共襄盛舉嘛,此等大義於天下之事,就當邀所有有志之士共商。

“當然了,朝堂上的那些腐朽,就不要痴心妄想了,咱們就找那些如今還在隱居清修的,有多少就拉來多少。”

身上的那股子氣勢一上來,那可不是蔡邕能比得了的了。

畢竟是曾先後擔任過九江、廬江太守,平叛過蠻亂和黃巾,與馬日磾、蔡邕在東觀校勘儒學經典,並主持續寫過《漢書》的人。

只可惜,就是因為他秉性過於剛毅,才始終無法融入到朝堂裡,故而屢受排擠,最終只能遺憾的退出。

但誰也不能否認,其允文允武的能力,以及高尚的品德,就是那麼的個性鮮明。

而歷史上他最後的結局,也只能是鬱鬱而終。

事實上,他今年也不過才50歲而已,比蔡邕都小了6歲呢。

所以,這完全就是一個典型的,畢生才華都被埋沒了的悲情人物……

蔡邕倒是對他的這個提議相當贊同,“好,那就這麼定了。”

答應的倒是挺爽快。

但在說完之後,才察覺到似乎不太那麼合時宜。

畢竟,這事兒終歸還是要劉協說了才能算的,他倆就是想得再美好,如果劉協不同意的話,那也根本沒轍。

於是,只能訕訕一笑,“就是不知道殿下能不能認可了。”

劉協當然沒有拒絕的意思,他恨不得這倆人,能拉來無數的可用之才呢,怎麼可能會把送上門的給往外推?

當下爽朗一笑,“那就如盧公所言,我這邊自當是來者不拒。”

蔡邕和盧植兩人聞言大喜。

腦海裡開始閃過一個個人影:鄭玄、邴原、管寧、荀爽……

此皆為大才也,當邀之。

劉協不知道這一網下去,究竟能撈出多少能人義士,但估計以蔡邕和盧植的名望,還是可以招攬到不少可用之人的。

到時候,嘿嘿……又豈讓人不盡其才乎?

想想就讓人流口水啊有木有。

別的不說,蔡邕的學生可也不少哦,比如那個顧元嘆,也不知道這會兒,是不是已經舉了孝廉沒有。

嗯,還是隨緣吧,不強求、不勉強,凡事從心就好。

他這邊還在浮想聯翩著,思緒早就不知道飛哪兒去了,蔡邕卻還在和盧植交流著該邀請哪些人的事兒。

但說來說去,都始終理不出一個頭緒,只能暫時擱置,待會去之後再找時間一起斟酌。

臨別時,盧植忽然問了劉協一句,“還請殿下恕植魯莽,只是有個疑問始終如鯁在喉,總有些不吐不快……”

劉協衝他坦然一笑,“盧公但說無妨。”

盧植嘴角哆嗦了兩下,“不管是這漢語字典、《千字文》、學塾,還是之前的那個玉米和紅薯,其實最好的方式還是交由朝堂,才能藉助官府更快的推廣出去……為什麼殿下還是最終選擇了更難的一條路?”

劉協哈哈一笑,卻不答反問,“盧公才華與能力兼具,本該橫刀立馬,揮斥方遒,行安邦定國之事,為何反而有今日之遊龍之困厄,一身才華皆不得施展呢?”

盧植“呃”了一聲,瞬間啞然。

對啊,自己一身本事,世人皆知,為什麼忽然就沒有了用武之地呢?

答案其實很簡單。

就是朝堂上的明爭暗鬥,已經扭曲到了容不下幹正事兒的人了。

而這樣的一個朝堂,哪裡還有心思,去安排各州郡推廣什麼農事,教化什麼子民?

呵呵,自己終究還是沒有徹底認清自己的本心啊,或者,還不想去承認……

倒是蔡邕很適時的插了一句,“我反而更贊成殿下穩紮穩打的策略,先從伏波嶺做起,然後以點帶面,向四周輻射出去,把被動變成主動。

“這樣以來,或許效率還能更高效一些也說不定呢。”

劉協就衝他一笑。

這個問題,也隨之如蜻蜓點水一般,點到為止了。

至於盧植是不是另有深意的試探,或者說就是問了個不算是問題的問題,其實劉協都不會放在心上。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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