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私德有損,禍及天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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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允一臉鄭重,“不錯,幷州……如今的張燕,已經全據幷州之地,效仿河南與河內推行的土地政策,大肆洗劫掠奪地方豪紳的家產。

“雖有大半世家豪族已經先一步選擇了逃離,但留下的卻也依然不在少數,而今,這些未曾得脫囚籠計程車族,卻已經被盡數屠戮殆盡了……

“這個暫時拋開不談,但君榮可曾想過,這黑山張燕的背後,會不會同樣也是那個神秘人物?”

士孫瑞愕然之下脫出而出,“這不可能……”

王允卻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都沒有什麼變化,“沒什麼不可能的,郭太能同時拿下牛輔的西涼軍和皇甫嵩的北軍精銳,和之前所表現出來的能力,簡直是雲泥之別。

“而且,郭太和張燕是什麼關係,這個根本就不用多說了,再加上南匈奴的於夫羅……

“如果老夫沒有猜錯的話,那此人就等於是打通了中原與草原的所有關隘,萬一居心叵測與鮮卑勾結到一起,那麼幾十萬控弦鐵騎就能長驅直入,到那時,我大漢又有何人可擋此劫難?

“屆時天下生靈塗炭,豈不是就真的成了人間地獄?我等就算是靠著關中之險,得以苟活於世,但又會置各州黎民百姓於何顧?”

士孫瑞臉色變的極其難堪,顯然也接受不了會出現這樣的慘象。

喃喃道:“不可能的,黑山軍雖然把土地都搶了,但畢竟是分給了天下百姓啊,這樣的人,是不可能和異族勾結的。”

王允冷笑一聲,“鮮卑人不事生產,又哪裡懂得種植莊稼,有我大漢百姓為他們耕種,到時候不就可以隨時進來劫掠一番?誰敢保證,這就一定不是他們圈養我漢族百姓的一種新方式?”

士孫瑞臉色瞬間頹然,默默的低下了頭。

可能嗎?

有可能!

但是會發生嗎?

士孫瑞不敢想。

即使他心裡明白,這只是一種假設,他也不敢拿這個去賭。

只能呢喃了兩句:“我大漢,何至於淪落到這等窘迫局勢?”

王允倒是沒有繼續開口再說些什麼。

只是保持著那副冷峻的神情,似乎在表達著為了漢室的苟延殘喘,寧可揹負一生罵名的臣子擔當。

……

“王子師?”劉協笑吟吟的看著坐在斜對面的賈詡,臉上帶著些不以為然,“此人貌似忠良,實則私心甚重,德不配位,成不了大事的。”

賈詡饒有興趣了看著劉協,表情裡卻滿是深以為然,“黑山軍斷掉了王家和鮮卑的所有商事往來,無異於毀掉了他們大半的收益渠道,也難怪對方會直接惱羞成怒了。”

劉協卻笑得很淡然,“鹽鐵之類的私下販賣,從來都是被限制打擊的重點,他王家既然敢於觸碰這種禁忌,那就應該早有被秋後算賬的覺悟。

“就算這次沒有黑山軍,以後也會有別的人取而代之,所以這種買賣,終歸是長遠不了的。”

像鹽鐵這樣的戰略性物資,不管是在大漢疆域之內,還是在領土之外,都屬於絕對的限制性緊缺商品。

既然是緊缺商品,那就意味著暴利和專營。

王家憑藉地利人和,霸佔了這些物資的管控權力,並和鮮卑諸族建立起一條交易渠道的事情,一點兒都不新鮮。

只要不是做得太過於明目張膽,拿捏好期間的分寸,那絕對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但是,對於劉協而言,這種趴在漢室身上吸血的勾當,是絕對的資敵行為。

也正是這種行為,造成了鮮卑的不斷壯大和頻繁的寇邊劫掠。

不是不能建立這種交易,而是不能無限制的泛濫交易。

所以,張燕在拿下幷州的同時,第一時間就斬斷了這條利益鏈條,並將其攥到了手裡。

以後,這事兒也會慢慢的讓渡給於夫羅所建立的互市裡,從源頭上控制住交易的數量。

現在是幷州,以後就會加上幽州,甚至是西北以及西部的邊陲地區。

沒有人比劉協更懂得如何利用這樣的戰略性物資。

在這種事情上,賺錢從來都是最低階的方式,兌換利益甚至是變相的壟斷和控制,才是王道……

賈詡倒是十分欣賞劉協在行事風格上果斷,“所以,這條渠道一斷,鮮卑就很可能會面臨兩種選擇。

“一個是悍然犯邊劫掠,另一個則是加大和幽州方面的勾結。

“而眼下幷州有張燕的黑山軍,又有南匈奴於夫羅和文遠將軍的坐鎮塞外,前一個好像就不是最好選擇了。

“那麼,不管是步度根還是軻比能,或許就只有華山一條路可走了……這算不算又是給袁紹挖下的一個坑?”

劉協輕聲笑了起來,“文和覺得呢?”

賈詡翻了個白眼。

心說還能怎麼覺的,當然是用眼睛看就知道了唄。

嘴上卻說道:“袁本初死活不去潁川上任,只是派了個被張燕趕出了上黨的張楊,先行替自己過去轄制,擺明了就是還心有不甘嘛。”

劉協沒有抬頭,只是默默的喝著茶水。

賈詡只能繼續往下說,“但是現在韓馥對他心存忌憚,東邊和東北有劉玄德和公孫伯珪虎視眈眈,南邊又借不到太大的力。

“西邊更不要說了,張燕雖然走了,卻忽然又多出了無數的黃巾餘孽,更不能指望,而在連北邊的劉虞都得罪完了之後,真的可謂是四面皆敵。

“這種情況之下,他都戀棧不去,很明顯就是另有依仗,誓要行險最後一擊了。”

劉協終於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抬頭看向賈詡,“所以,文和你覺的袁紹接下來,是會和鮮卑勾結在一起?甚至有可能借此報復幽、冀二州?”

賈詡淡然一笑,“這種事情他並非做不出來,與其跑去潁川和袁術針鋒相對,還不如拼死一搏,直接在幽州和冀州攪一個天翻地覆呢。

“雖然到現在為止,那邊還沒有傳回來任何關於他的訊息,但我相信,袁紹一定會藉此下狠手的。

“再說了,或許攪翻了天的只會是一個幽州,而直接反手拿下冀州呢?”

什麼叫下狠手,當然就是不惜將兩州百姓拖下水了。

只要從鮮卑那邊借來兵馬,別說什麼鹽鐵物資了,讓給你半個幽州又有何妨?

到時候,不管劉虞是死是活,也不需要管公孫瓚會付出多大的戰損,反正韓馥是肯定會嚇尿的。

然後不需要自己主動出面,韓馥就有很大可能會跑過去求他坐鎮冀州。

至於外面的輿論會怎麼議論,他袁本初會在乎這個?

先拿到手的實惠才是重點啊好不好,然後只要掌握了冀州上下,害怕輿論會繼續翻了天?

賈詡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來,袁紹會如何去一步步的扭轉自己的形象。

只要我袁某人自己不尷尬,那麼尷尬的就是這天下之人……

“分析的不錯,”劉協很明顯也贊同賈詡的看法,“鮮卑有求於袁紹,袁紹同樣也需要藉助於鮮卑的兵馬,那麼,犧牲一些地方上的利益,就顯得有些很無所謂了,這相當的袁紹。”

賈詡聽不太懂組後一句話的意思,但不妨礙他自動過濾。

畢竟,他會經常從劉協嘴裡聽到些新鮮的詞彙語句,有些聽不懂,有些稍微琢磨一下,就能搞清楚什麼意思。

但總體來說,還是影響不到正事兒的,沒必要去糾結。

於是看著劉協,“所以,接下來會要做到什麼程度?”

劉協呵呵一笑,“那就要看袁紹和鮮卑,究竟有多大的膽量和胃口了。”

賈詡臉上立馬浮現出了“憨厚”的笑容,“我倒是覺得,以鮮卑人貪婪成性的習慣,再加上袁紹的蠱惑,很大可能會是往大里搞呢。”

劉協就聳了聳肩,很有些不以為然的灑然一笑,“那就往大里搞嘍,大不了花點兒功夫,把葬坑再挖大一點兒好了,還怕埋不下怎麼滴?”

賈詡嘿嘿一笑,“就是不知道襄賁侯,會不會因此而備受打擊啊。”

劉協也笑了,“就當是給他一個深刻教訓了,認清了現實,才能為將來更好的治理地方打牢基礎嘛,古人不也說過吃一塹長一智?這就是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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