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鐵甲重騎,摧枯拉朽(1 / 1)
契合圖作為素利麾下的頭號大將,東部營寨就是由他掌管的,經驗自然足夠豐富。
所以,在忽然感覺到這個變故時,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心裡很清楚,這是……大股騎兵奔騰所帶來的,而且,來的或許還不是他們的人。
因為他們的人已經南下了。
而這個動靜,卻又分明就是從北面來的,偏偏軻比能部和素利部落,是不可能再派出這麼多遊騎再進入關內的。
當然了,他們鮮卑還有一個大部落,那就是步度根。
但是,步度根可是明確拒絕了軻比能當初邀請的。
所以,來者就有很大的可能會是敵人……
這樣想著,契合圖就在第一時間做出了調整,救援西大營是不可能了,還得先儲存實力啊,等搞清楚了情況,再說其它的也不遲嘛。
畢竟,他心裡很清楚,步卒在對上騎兵的時候,究竟是何等的不堪一擊。
所以這會兒,他也只能在心裡祈禱滿天神佛,希望此次過來的不會是敵對方吧。
但是很可惜,他並沒有到神佛的保佑。
因為遠遠的,他就看到了那一抹極其鮮明的黑甲,然後就看到最近在邊塞草原上名聲煊赫一時的那支鐵甲重騎。
一時間心裡再也沒有了其它的想法,更多的全是焦慮。
卻只能疾聲厲呼,“迎敵,迎敵,準備拋射。”
鮮卑的步卒沒有什麼鎧甲可言,也不會有制式的長槍或者長戟,有的只是弓箭和短槍以及少部分刀劍。
短槍還是木質的,只有槍頭才是鐵器。
所以,在面對騎兵的時候,一般就一個字:跑。
能跑多遠算多遠,跑不掉那就聽天由命了,至於什麼紀律性,別開玩笑了,鮮卑人哪來什麼紀律可言。
因此,在前面的人第一時間看清楚,來的似乎是傳言中的鐵甲重騎時,臉色立馬就變了。
鐵甲重騎哎!
那可是鮮卑騎兵對上了,都得被碾壓的存在,你現在卻讓步卒去抵擋?
滾你媽蛋吧!
所以就算契合圖再怎麼有威信,再怎麼喊得聲竭力嘶,前面的人群都已經不受控制的開始躁亂不堪了。
一股子無可抑制的恐懼,開始從前向後逐漸蔓延開來。
軍心,開始崩塌了……
與此同時,接到由北城守衛傳遞過來資訊的邢舉和趙雲等人,也直接放棄了西邊的熱鬧。
反正混亂的鮮卑人,已經註定了被分割、包圍、然後丟下兵器趴在地上等著被擒獲的結局,不看也罷。
倒是從北邊來的大股騎兵,讓邢舉更為驚奇。
然且,等他們跑到那邊看的時候,才發現,這似乎才是那支揚名塞外的鐵甲重騎嘛,因為那一身黑甲和陌刀,實在是太顯眼了。
遠遠望去,千餘黑甲鐵騎之後,竟然還有數千的南匈奴騎兵。
這這一看就是友軍嘛!
邢舉在心裡鬆了口氣的同時,果然也看到了那支騎兵壓根兒就沒有走北城,而是直接奔著東邊的鮮卑大營,就席捲而去了。
眾人忙不迭又跑向了東城城頭。
這樣的好戲,可還沒看到過呢,如今有機會直接發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這要是錯過了,那就很可能會成為一個終生遺憾了。
而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幕,也瞬間在城頭眾人心上掀起了驚天駭浪……
相比於鮮卑西大營那邊入眼的只是一片混亂不同,東城這邊,才算的上是一場真正的沙場對壘。
區別就在於騎兵對步卒,優劣過於明顯。
要知道,在河陽城黃忠與牛輔的重甲步卒對輕騎、鐵甲重騎對步卒一役,還沒有被傳揚開來之前,騎兵相對於步卒那還是無解的存在。
所以,邢舉和趙雲諸人對於東城的這一仗,心裡自然是多少有些譜兒的。
但是,即使他們想象的再強弱懸殊,也沒有這麼直觀的見證過如此誇張的摧枯拉朽。
只見那千餘鐵甲重騎,就像是一群不懼刀槍的荒古異獸一般,以鋒矢陣直接撞入了鮮卑人的陣型之中。
所過之處,陌刀劈砍之間全無花哨,卻真的是擋無可擋。
隨之而起的就是或被撞飛,或被馬蹄踐踏在地,或者兵刃斷裂、人首分離的場景,以及那一聲聲響起的淒厲慘呼。
鋒矢陣本就是錐形陣的一種,前端鑿穿,兩翼撕開對方敵陣擴大戰果,最是兇殘鋒銳。
所以,雙方甫一接觸,鮮卑人的前陣就像是紙一樣的被撕開了。
而這樣的崩潰,也瞬間像是恐懼傳染一樣,使得後方還沒有看到敵人的影子,就被本就有些散亂的陣型給裹挾著亂成了一團。
鐵甲重騎就像是一頭鯨魚飛落海面,海水直接被卷往了兩邊,露出了中間的空白地帶。
緊隨而來的南匈奴騎兵,就趁勢在後面掩殺,這是他們最喜歡和擅長的順風仗,打起來不要太輕鬆愜意。
雖然不敢保證每一箭射出去都能百發百中,但是最起碼自身很難受到傷害,碰上個別敢於反抗的,在陣型面前也形成不了什麼威脅。
用張遼的話來說,那就是隨便收割。
畢竟,鐵甲重騎在前面起到的最大作用,就體現在對敵陣的破陣、鑿穿和切割上。
而只要對方陣型亂成了一鍋粥,那就形成不了有效的反擊和防禦,這在輕騎兵的眼裡,就會變成最鮮美的待宰羔羊,可以予取予求。
但是對於此時站在城頭觀戰的邢舉等人,以及忽然有些手足無措,有些心膽俱裂的契合圖來說,卻是真的被這樣一面倒的橫掃之勢給看傻眼了。
這樣的衝陣再加上這樣的裝備,攻可無視防禦,守可無懼刀箭,放眼天下還有誰可與之匹敵?
強如鮮卑騎兵,對上了還不同樣是任人宰割的份兒?
這會兒的契合圖,忽然對於素利這次追隨軻比能寇關劫掠的決定,生出了極度懊悔的情緒。
這個念頭一出,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於是二話不說,就直接帶著幾個親信,趁著還沒有被人盯上,混在人群裡就往營寨裡敗退。
馬城北邊的關口,肯定已經再次落入別人之手了,所以另一邊的寧縣那邊,說不定就是他們的一絲生機所在。
而這,也是自己唯一的機會。
至於素利,你特麼自己拉屎,就不要指望別人去給你擦屁股了……
嗯,這會兒還談不上擦這個字,只能用廁籌……呃,還是不對,鮮卑人還不懂這個,用的多是樹枝和草繩……
總之一句話,還是逃命最要緊。
契合圖的逃逸,也進一步註定了這些鮮卑人接下來的命運。
能逃走多少尚且兩說,但對於大多數人而言,其實也就兩個選擇,一個死,另一個則是放棄抵抗,然後束手就縛。
畢竟,步卒不是騎兵,人跑得再快也快不過戰馬的。
站在城頭上的邢舉只看的心裡五味雜陳,他手下若是能有這樣一支兵馬,又何至於淪落到困守馬城的地步?
早特麼殺的軻比能哭爹喊娘了,不說讓他乖乖躲在彈汗山王庭裡瑟瑟發抖,但也不至於會有今時今日,跑到幽州來攪風攪雨。
就算借他倆膽,估計都不會太敢。
還是那句話,和異族講道理是沒用的,人家認得的只有拳頭大小,力量輕重,就這麼簡單。
倒是趙雲的心思就更單純了一些。
這會兒的他,恨不能直接騎上馬跟著直接殺將出去呢,只覺得滿腔的熱血,都被這支鐵騎給點燃了,讓一向沉穩有度的他,竟然一時間有些控制不住的衝動。
這特麼……離了個大譜啊!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這時候是絕對不能任性的。
畢竟,這西北兩面忽然出現的大軍,委實有些讓人還摸不清頭腦,在這種情況下,貿然行事就很能會弄巧成拙。
哪怕現在對方打擊的是鮮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