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草蛇灰線道迷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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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幾天,袁紹麾下謀士逢紀,也被劉虞派人解送到了長安,之前還隱隱約約傳出的一些替袁氏辯解之聲,瞬間消失不見。

朝堂上對於這次鮮卑寇邊的事情也很快就給出了反應。

論功行賞肯定是少不了的,張燕、劉虞、邢舉、呼廚泉、張遼、太史慈等人皆有封賞。

也正如劉協所希望的那樣,冀州牧韓馥被一紙詔令召回了長安,劉虞接任。

然後公孫瓚被挪到了幽州牧的位子上,算是撿了個大便宜。

同時,對於勾結鮮卑寇關劫掠的晉陽王氏和汝南袁氏,罪行昭告天下,傳檄各州郡縣,著令各地捉拿歸案,凡有庇護者,一概以同案犯查處。

文書所到之處,無不震動莫名。

袁氏,這個曾經輝煌一時的世家豪族,在這一刻直接成為了一個禁忌。

那些之前還引以為傲的袁氏門生故吏身份,這會兒卻反而成了避之不及的東西,很多人都開始為此心驚肉跳不已,生怕這事兒會隨時牽連到自己的身上。

漢室的威望卻是搖搖欲墜了。

但是再怎麼落魄,也不會有人在這種事情上無視皇權的存在,去為一個袁氏翻案。

再說了,這次袁紹做的太急於求成了,很多事情差不多都快擺在明面上了,別人就算是想替他辯解,也拿不出相應的證據啊。

這就是典型的不作死就不會死了。

第一時間收到訊息的袁紹,忽然就迸發出了強大的求生欲,然後和許攸、張楊密談了一夜,第二天就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潁川……

據說對此事雷霆震怒的,反而是袁術。

一方面是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被袁紹連累,另一方面,則是受夠了現在這種放不開手腳的形勢。

於是很快就在極短的時間之內,舉起了反旗。

不是反漢,那是不可能的。

他反的還是董卓。

畢竟董卓之前在洛陽就抄了袁家滿門嘛,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出來的?

再說了,你董卓現在挾天子以令諸侯,下發的旨意和文書,當然也不會是皇帝的真實意思了,而是你董卓的嘛。

所以,作為漢臣,我袁術當然要再起義兵,豎起清君側的大旗了。

劉協在聽到這事兒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樂了。

然後問賈詡,“既然袁公路說的這麼義正言辭,那就是說接下來就要打關中了?”

賈詡也跟著笑了,“打關中是不可能的,但是還是以孫伯符的南陽太守是董卓所封為由,出兵攻打南陽了。”

劉協翻了個白眼,“那劉景升(劉表)這個荊州牧,不也等於是董卓所封?他又拿什麼理由和對方聯手?”

賈詡喝了口茶,“所以人家這次玩的是一對一啊,壓根兒就沒想再和劉景升聯手的打算……估計也是多少了解一些劉景升的性情,所以就沒有給對方拒絕自己的機會吧。”

劉協就哈哈一笑,“還別說,這也算是有點兒自知之明瞭,不過以劉景升的做派,在朝堂上明確了袁氏的罪行之後,還真就不可能再和他發生瓜葛呢。”

賈詡就繼續笑眯眯的喝茶。

劉協就忽然回過神來了,於是再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賈詡,這才有些無語的道:“所以你過來,肯定不是為了和我說這件事情嘍?”

賈詡就舔著臉一笑,“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先生。”

劉協再次翻個白眼,“有事兒直說,別把我抬舉的那麼高,我怕自己摔著。”

賈詡卻繼續自顧自的笑著,“主要還是袁本初那邊,鬧出了一些動靜。”

劉協稍微愣了一下,“袁紹?他不是連夜逃去揚州了嗎?”

賈詡頷首,“逃去了揚州是沒錯,但他在離開潁川之後,豫州刺史孔公緒(孔伷)就在兩天後過世,據說是病逝,但事實上卻並非如此。”

劉協就多少有些明白了,“袁紹?”

賈詡就再次點頭,“現在還不清楚他是怎麼做的,但是從張稚叔(張楊)後來連續不斷的小動作上就能看得出來,很明顯是早有準備的。”

劉協就下意識摸了自己的下巴一下,“張楊這是打算代袁紹守住豫州?可他也沒那個本事啊,一面有豫州內部當地勢力的阻礙,另一邊還有旁邊虎視眈眈的袁術……

“不對啊,袁紹逃走之前,還做出過那些小動作?”

他之所以為這麼一嘴,是因為豫州的情況還是比較特殊的。

因為豫州之地,除了一個潁川和汝南之外,還有四郡之地,但那四郡可都是屬國。

所以,地方勢力其實更為龐雜。

如果袁紹在潁川坐鎮的話,憑藉他的身份以及對老家汝南的影響力,還是很容易坐穩這個位置的,但是張楊不行,哪怕是頂著袁紹的名頭也不行。

更不要現在的情況是,朝堂上已經下旨緝拿袁紹了,大家都恨不得撇清和袁氏的關係呢。

所以,袁紹不可能腦殘的連這一點都看不清,就貿然把張楊給留在了潁川。

而他之所以這樣做了,那就一定有他不為人知的依仗……

“南陽,孫伯符。”

賈詡直接給出了最後的答案。

劉協恍然大悟,“袁紹這是準備用潁川和汝南,換取孫伯符的支援他去揚州的籌碼啊。”

要知道,潁川、汝南和南陽郡可是連成一片的,要是讓孫堅在這塊地盤上站穩了腳跟,那可真就沒有袁術的事兒了。

而孫堅的老家則是揚州,在那邊也有一定的人脈和根基,算不上多大,但最起碼也是個坐地戶,關鍵時候還是幫得上忙的。

這樣的互換,似乎還真就挺符合他們各自的利益的呢。

而這會兒揚州刺史是誰呢?

是陳溫,汝南人,袁紹的同鄉。

至於此人會不會接受袁紹的投誠,那就不是外人可以妄自揣測的了。

劉協自己都看不太清楚呢,畢竟他對這段歷史也算不上有多麼瞭解,無非就是比較熟悉一些經典的橋段而已。

就這還是多來自於《三國演義》的影響,而不是更為嚴謹的《三國志》。

所以對於這個時期揚州的瞭解,可以說完全就是一知半解,當然也就更談不上什麼細節方面的東西了……

賈詡就捻鬚呵呵輕笑,“由此可見,這兄弟兩人之間的隔閡究竟是多麼大了,寧願和孫伯符玩利益交換,都不惜損害對方。”

劉協下意識撇了下嘴,“只能說兩個人都有些太過於自以為是了,總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正統。

“說好聽點是理念不合,各具梟雄之姿,但說白了還不就是自私自利,一切以自己為中心?

“這種人,成不了大事的,行事過於極端,很容易就會走入歧途的。”

賈詡點頭認同,“但是不得不說,袁氏幾百年的底蘊,即使長安那邊做到了這一步,仍然多的是人在私底下奔走,揚州陳元悌估計也不會例外。

“所以,袁本初能去揚州,倒也的確是一招妙棋,江東那邊雖然略顯貧瘠,偶有夷禍,但卻也算是世家林立,倒也符合袁本初的胃口呢。”

劉協就笑了。

他當然明白賈詡這話想表達的是什麼意思,無非還是“袁氏門生故吏遍佈天下”的底蘊和影響力卻是不可小覷罷了。

而事實也正如他所說,袁紹去了揚州,是真的有可能如魚得水,甚至能借助這種影響力迅速坐大。

畢竟,這些士族之間,在本質上是利益一致的,他們之間才是一個共同體。

這一點,在前些年的“黨錮之禍”上可謂表現得淋漓盡致。

必要的時候,這些人是真的可以抱團取暖的。

而董卓那一類的人,卻儼然是與他們不是一路人,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或明或暗的牴觸一下,那也算是題中應有之義了。

區別僅在於是誰能站出來做那個頭面人物罷了……

【作者題外話】:以後更新改為早晚七點半各一章,謝謝各位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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