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戲志才輕取奉高(1 / 1)
五月初,夏侯惇率軍複製了之前攻略山陽郡的模式,一路北上,無視沿途縣城,不管是緻密城、壽張還是無鹽,都秋毫不犯。
不幾日就推進到了須昌以南。
也是直到這會兒,還在攻打東武陽的劉岱才感受到了來自背後的威脅。
但是,他沒有袁遺那麼愚蠢,也多少這一次註定是要功敗垂成了。
於是和王匡商量了一下之後,才做出了最後的決定,那就是各自退守。
王匡向東,趁著夏侯惇兵馬未至直接阻斷歸途,直接過濟北而返回泰山郡。
而劉岱自己,則轉而向南去範縣,然後繞過樑山,兜個圈子再回去無鹽城。
這樣以來,既可以避免被曹操和援軍前後夾擊,又可以依託無鹽城,佔據地利人和上的優勢,先求固守,再圖對敵。
王匡對此也沒有什麼意見。
畢竟,這次跨過濟北而共擊東郡,說實話他心裡都是沒什麼底氣的,泰山郡可不是當初的河內,而且自己雖然除掉了應劭,但畢竟根基還相當薄弱。
所以,如果再這樣和曹操繼續耗下去,那東武陽能不能拿下來他不知道,反正泰山郡那邊會不會出現什麼變故,他是一點兒沒有信心的。
好在劉岱現在出動提起了,那他當然就可以順水推舟。
然後回去泰山郡之後,好好整頓一下,畢竟那也是一個大郡,還是自己的老家,整肅好了還是可以作為一塊地盤耐心治理一下的。
這就是根基啊!
於是兩個人一拍即合,卻不動聲色的沒有露出半點兒異常表現。
而在當天夜裡,就各自率領人馬棄營而走了。
就連曹操都是晃了一下,但明白過來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派兵追趕了。
只能喟然長嘆一聲,“劉公山命不該絕,徒喚奈何啊。”
程立就從旁勸了一句,“倒也並非一定就是壞事兒,大不了先穩住東郡的形勢,徐徐圖之嘛,往外擴張不是重點,站穩腳跟才是關鍵啊。”
鮑信哈哈一笑,“仲德此言有理,現在東郡和濟北連為一體,你我二人齊心合力,他日平推泰山、東平,就憑他劉公山和王公節,能攔的住孟德麾下的驕兵悍將?我看不盡然吧。”
曹操哈哈一笑,覺的被拍得挺舒服的,“那就等元讓到了,你我再暢飲一番。”
鮑信頷首不語,臉上卻滿是期待。
對於曹操手下這幾個族人,不管是曹洪、曹仁、曹純還是夏侯淵、夏侯惇,都是頗為了解,也羨慕不已的。
這些人可都是敢打敢拼的將才,隨便拉出來一個就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存在。
所以,這麼看好曹操。
畢竟這會兒大家缺的就是人手嘛,而在曹操這裡,最起碼武將是真心不缺的。
說白了,這同樣也是一種根基嘛!
只是讓他們大感意外的是,夏侯惇缺遲遲沒有歸來,就連那個程立舉薦給曹操,讓他有些心心念的戲志才,也始終沒有露面。
倒不是夏侯惇那邊出了什麼意外。
而是戲忠在接到前面傳來的情報時,立刻調整了計劃。
這不到千人的人馬,也沒有再繼續折向西北,而是東進直接過富城、遂鄉,從濟北國的肥城和蛇丘之間橫穿而過,進入了泰山郡的博縣。
博縣在漢初時即為泰山郡的治所,只不過後來又改成了以奉高為治所。
但是兩城之間其實並不遠,也不過幾十里罷了。
所以,過了博縣,其實就等於是逼近了奉高。
然後,戲忠讓夏侯惇暫時隱匿行跡,自己單人匹馬就直接去了奉高,隔日,就有人出城接應,夏侯惇帶著部屬輕而易舉就進入了奉高。
最後才知道,戲忠過來後就拜訪了胡母班的親眷。
胡母班就是當初那個被董卓派去遊說討董聯盟的執金吾。
只是遊說未成,反而被袁紹命令王匡在獄裡逼死了,而這個胡母班,其實就是王匡的妹夫。
胡母班當初留下了一封信,發出了振聾發聵的聲音。
他在信裡寫到:董卓失了道義,但你們起兵攻打京城,難道就不是違背了祖宗規矩?可曾顧及到皇帝的安全?殺我只是你們痛恨董卓,而把仇恨轉嫁到了我的身上罷了,你們其實比之董卓更為不堪,最後,我死後,不要讓我的兒子來看我,免得增加仇怨。
但他說不讓兒子和親舅舅之間增加仇怨,就可以避免一場情感上的相殘嗎?
顯然不可能的。
所以,戲忠現在就把機會擺在了胡母班兩個兒子的面前……我不逼你們,選擇權也在你們身上。
於是,胡母班的親眷很自然的選擇了報仇雪恨。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的展開了,夏侯惇率兵入城,接管應劭死後,王匡還沒有來得及消化的權力班底。
有人配合,這點事兒在戲忠和夏侯惇看來就完全不是一個事兒。
無非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先剪除掉王匡的羽翼罷了,這事兒簡直不要太輕鬆。
有小半天的時間就已經足夠了。
於是顯而易見的,剩下的,就是隻需要等待王匡的自投羅網就可以了。
王匡終究還是沒有躲過死在自己外甥手裡的命運,因為在他毫無察覺到異常,然後回到奉高城裡的時候,就註定了他這一生的終結。
就是不知道將來在另一個世界裡,他會不會埋怨袁紹一聲:以後不能這樣在往死裡坑兄弟了,很慘的好不好……
但是,這會兒卻沒人會可憐王匡的死亡。
胡母家的兩個兄弟以及親眷,算是得償所願,為父報了仇。
應劭的那些班底,同樣也算是報答了舊主的恩情,然後順理成章的歸攏到了夏侯惇的帳下,畢竟,人家夏侯惇也在這事兒上出力了嘛。
而對於夏侯惇和戲忠而言,這個收穫就更大的。
不只是物質上的,比如地盤、比如人手、比如錢糧什麼,重要的還在於拿下了泰山郡所代表的意義。
當然是政治意義嘍!
因為王匡殺應劭,那叫謀逆,而夏侯惇斬王匡而後奪泰山郡,這就叫誅逆。
前者是謀反,後者才是代表正義。
這就是所謂的名不正則言不順了。
現在夏侯惇名正言順了,那就意味著身份和地位上的變化,這個才是關鍵。
這是之前曹操最為缺少的東西,也是他從討董之戰開始,就一直在追求的東西。
現在好了,只需要再把東平拿下,那就能把東郡、濟北、泰山連成一塊,進而佔據大半個兗州……這叫什麼,這就叫根基。
而曹操只要有了這個,就等於是有了正是崛起的基礎條件。
然後需要考慮的,就是圍繞這個根基,如何不斷的去鞏固夯實,如何進一步整肅治下,如何招攬能人義士,如何對外開拓擴張之類的事情了。
這才是亂世最應該具有的覺悟。
也是一個謀士,最應該認清的一個現實。
所以,戲忠毫不猶豫的就去做了,至於算不算的上是一份投名狀,其實無所謂,因為看到了戰機而不抓住,那就不是他了。
這是一個態度上的問題,容不得半點兒的馬虎懈怠。
這才是當初戲忠毅然決然的改變了行程,直接殺奔了泰山郡奉高的原因所在。
不是為了突出或者展示自己的能力,而是作為謀士的一種本分或者說本能……
五月中,接到夏侯惇傳來的信件之後,曹操笑得連臉上的鬍子都開始舞動起來了。
這份見面禮,實在讓他不知道該去怎麼評價了。
因為……確實太厚了啊!
與此同時,他對於戲忠的期待感,似乎一下子就驟然拔高了一大截。
而另一邊的劉岱,則是完全懵逼了。
不是說好了要守望相助的嗎?你王公節先走一步是幾個意思?可千萬別說什麼我等你啊之類的哈,畢竟,咱們之間並沒有那麼熟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