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什麼叫變廢為寶(1 / 1)
古人雖然不懂氮磷鉀肥的作用,卻也在實踐中摸索出了不少的農耕經驗。
比如刀耕火種這四個字,就很明確的透露出了一些細節。
就是說那會兒人們,是用焚燒秸稈木柴得到的草木灰,去肥沃農田的,雖然只能維持幾年,但效果還是體現出來了。
而直到商朝,才有了糞便應用於地裡的事情。
殷墟里出土的甲骨文中,就有了“糞田”兩個字,說明那會兒,已經有人發現這一點了。
直到西漢時期,農書《汜勝之書》上就有了明確記載:湯有旱災,伊尹作為區田,教民糞種,負水澆稼。區田以糞氣為美,非必良田也。
類似的記載並不少見。
比如荀子就說過,“多糞肥田,是農夫眾庶之事也。”
韓非子也說過,“積力于田疇,必且糞灌。”
由此可見,古人對於利用人畜糞便提高糧食產量的認知,其實很早就有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知道是一回事兒,但如何用、怎麼更好的用,那就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西方直到十一世紀,才知道怎麼用肥料,中國呢,也是知道宋朝才普及開來的。
因為不是你直接把屎尿拉在田裡就可以當作施肥的,那樣的效率是很小甚至會起反作用的。
只有經過發酵做成熟肥,才可以提高地力,種出高產的莊稼。
在此之前,漢朝其實在城內也是有專門清理糞便的人,比如洛陽城還專門為這些人留出了一條通道。
但是這些糞便又是怎麼處理呢,答案是傾倒如河流裡面。
後來直到唐朝的時候,才開始把這些糞便加上土,然後曬乾,再賣給周圍的農戶。
這份掏糞的工作,也一躍成了高階職業,有人還因此發了家,這條利益鏈條一直到20世紀,都是一個香餑餑。
但是放在漢末這會兒,別說皇甫嵩了,就是其他人也不知道怎麼才沒能發揮出糞便的最大價值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是什麼年代出現的劉協不知道,反正在漢代,人們是沒有這個說法和概念的。
所以真要想變廢為寶,說來說去或許還是隻有程度才知道……嗯,劉協肯定也懂,但是他估計不會說。
於是,皇甫嵩的口氣也迅速軟了下來,“那就大家一起合作嘍,反正想要獨佔是不可能的。”
本以為程度還會和他來一番討價還價的。
沒想到人家比他痛快多了,很乾脆的就答應了下來,“好啊,那就這麼說定了。”
皇甫嵩有種被人算計了的感覺,但是卻找不到是算在了哪裡,只能暫時把這個想法給拋到了腦後。
然後就很快和程度聊起了農事上的一些東西。
……
八月末九月初,河南、河內甚至是幽州、幷州、冀州、青州、徐州之地,基本上都順利收穫了這一季的大豐收。
而除了這幾個相對穩定的州郡之外,其它諸州都多多少少受到了戰爭的波及和影響。
尤其是豫州和兗州,民生凋敝,散佚逃亡者不計其數。
荊州、揚州,益州等地,也是小衝突摩擦不斷,搞得地方上動盪不安,人心不定。
益州,劉焉在藉口漢中米賊作亂阻斷交通之後,就斷絕了與朝堂的聯絡。
然後開始一門心思鞏固自己的政權,進一步拉攏分化當地的豪族世家,犍為太守、州從事賈龍等十數家豪族皆被屠戮殆盡。
從此,劉焉就立起了自己的威信,並且收編了東州兵,在益州施行以嚴治蜀。
所以益州雖然大局暫定,卻也因此埋下了蜀人對其不再信任的隱患。
而劉焉自己,則開始造天子乘輿車具千餘輛,自立稱帝之心昭然若揭。
就連自己在長安的三個兒子都顧不上了……
荊州,劉表因為各地宗賊橫行不法,所以沒有入主治所南郡,而是留在了襄陽,示好幾大豪門家族,得到了當地世家的一致認可。
然後聽從了蒯越的計策,以重利引誘各族宗賊首領到來,結果一行55人,皆被劉表拿下殺死,並迅速將這些人的部下進行了收編。
除南陽孫堅之外,諸郡盡皆拜服。
揚州就更不用說了,
但凡袁紹走到哪兒,哪兒就肯定不會安生的,揚州也不會例外。
他先是透過手下大將周昂,去遊說兄長丹陽太守周昕。
結果周昕為了成全自己的胞弟,又不想和袁紹同流合汙,只能主動選擇了將丹陽拱手相讓,然後帶著三弟周喁回了會稽老家。
周昂遂自領丹陽太守,開始大力整頓吏治,收編軍權。
看起來像是下一步,就要對周圍幾郡用兵似的,毫不掩飾其對外擴張的意圖。
似乎接下來,又是無可避免的一場大戰。
整個揚州也隨之開始人心惶惶,相鄰的吳郡、豫章、廬江等地,都感受到了來自丹陽的威脅。
就連坐鎮九江的陳溫,都在第一時間找上了袁紹。
結果袁紹笑臉相迎,卻對陳溫所問之事拒不承認,推脫的一乾二淨,讓對方羞惱不已。
回到衙署的陳溫依舊怒氣未消,覺的自己可能真的是引狼入室了。
卻馬上接到下人來報,說豫州袁術派長史楊弘上門求見。
陳溫立刻皺起了眉頭,對於袁家這兩個兄弟,他在內心還是頗有些為之糾結的。
一方面是感情上對於袁氏一門的偏向,另一方面,則是源自於這兩個人毫不掩飾的野心勃勃。
這讓他下意識總想著儘量避開對方他們之間的漩渦。
可惜,一時的心軟,造成了今天的被動,也讓他有些心力交疲。
只能擺了下手,“請進來吧,讓下人煮茶待客。”
楊弘很快到來,一襲皂衫,長袖飄飄,身材高大,儀表堂堂,自帶一身儒雅之風。
稍微寒暄過後,楊弘就表明來意,“弘此來,只為帶一句話給陳使君,丹陽已下,使君身在九江,又何能倖免?”
陳溫眼簾低垂,一言不發。
楊弘就笑了笑,“我家主公曾言,與使君有同鄉之誼,不忍看同室操戈,不顧祖輩故交情分,始有這次當面勸言,還望使君早做打算。”
陳溫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公路想讓老夫如何打算?他和本初同門異路,又有何區別?”
這就是要條件了。
你們都對我虎視眈眈,說白了不就是看上了這九江一郡之地了嘛。
所以,不如敞開天窗說亮話,直接說能給我什麼好處吧。
楊弘臉帶微笑,誠意滿滿,“潁川、九江,太守之位。”
陳溫臉色不變,也不多加思索,而是很快就直接道:“容老夫考慮一二。”
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既沒說答應,也沒直白的拒絕,只是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但楊弘同樣不動聲色的欣然告辭,也沒有多說一句。
畢竟有些話,只需要點到為止就可以了。
陳溫畢竟是汝南人,家族雖然不大,但好待也是個家族。
而袁術現在已經基本上拿下了整個豫州,基本上就等於是拿捏住了陳家的命門。
之所以提出潁川和九江兩郡,也是因為這兩郡正好就和汝南毗鄰,只不過就是一南一北上的區別而已。
很明確的也告訴陳溫,降了袁術,其實不耽誤就近照顧家族裡的一切。
而這一點,卻恰恰就是袁紹所給不了的。
這就是差距了。
看上去陳溫其實根本就沒得選擇,可以說,袁術的這一手軟硬兼施,實在也算是相當到位了。
不得不承認,等於是很明確的告訴你,取捨之間其實是很簡單的,沒必要糾結過多。
但是,陳溫是矜持嗎?
肯定不是了,既然要做出選擇,那就等於是必須得罪另一方。
所以,既然得罪了,那就最好不要留下後患……
但是,他能想到的,袁紹也並非考慮不到,那麼,袁紹還會給他留出動手的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