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少帝秉政(1 / 1)
而且,推行三省六部制度,還有一個極大的意義,那就是十分明確的分工職能。
吏、戶、禮、兵、刑、工以及所屬的24司,基本上覆蓋了當前社會的所有職能部門。
再輔以負責監察的御史臺,以及九寺五監作為補充,已經足夠將整個職能體系給完善起來的。
當然了,這裡的九寺五監,肯定是不會全部儲存的。
畢竟,像鴻臚寺、大理寺、宗正寺這樣相對職能單一又不可或缺的存在,還是有其存在的必要的。
但是,但司農、少府監、太常、太僕、光祿、將作監、都水監等,其實是完全可以併入不同部司,或者是內宮的。
國事與家事,終歸還是不能混為一談的,將兩者明確的區分開來,也就成了一種必然。
這樣一來,各部司監寺的分工就算是相對專業許多了。
而這,就為劉協接下來廢除掉察舉和徵辟等人才選拔制度,提供了最佳的推行條件。
在劉協看來,只有破除掉由士族壟斷的人才選拔和官員晉升渠道,才能真正的奠定中央集權的威懾力。
然後自己才能有大把的時間,去享受這個時代的美好時光……
……
第二天,不是朝會日。
但劉辯卻第一次主動召集了太尉楊彪,司空種拂,光祿大夫淳于嘉,太常趙溫,河南尹黃琬,以及剛剛入朝的朱儁和“在家養病”的皇甫嵩等人,入乾元殿議事。
今日的劉辯,一改往日裡臉色木然,目光呆滯的形象,一身合身的常服,臉帶微笑,眼神清冷,舉手投足之間,都隱隱流露出一股子的穩重和氣度。
待眾人落座已定,就開門見山的道:“今日有兩件事情,需要商議一番,第一個,就是漢都復歸洛陽,朕就覺得這年號是不是也需要改一下了,太常卿可對此斟酌一番。”
說話聲音也不高,但卻乾脆而直接。
比之遷都前忽然大變的風格,愈發顯得其人本身隱忍兩年的不凡之處了。
至於太常,則是九卿之首,掌管著建邦之天地、神袛、人鬼之禮,吉凶賓軍嘉禮以及玉帛鐘鼓等威文物的官員,包括音樂、祝禱、供奉、天文曆法、卜筮、醫療等事。
像更改年號這樣的事情,也是要經過他們的。
天子代天巡授嘛,就得有相應的儀式流程,這會兒的人,不管你信還是不信,都得遵守這個規則。
這同樣是一種名正言順的形式。
趙溫就小心謹慎的站起身來拱手應諾。
不小心翼翼的也不行啊,從昨天抵達洛陽開始,像是見證了一場世間奇蹟之後,像他這樣一直到現在還有些心思恍惚的人,其實大有人在。
兩年之前,洛陽城內外小二十萬的人口,都被譽為天下第一雄城,是繁華之都。
但是卻被董卓硬逼著遷徙去了長安,然後還一把火燒掉了大半個城池。
誰又能想象得到,兩年之後再次回到這裡的時候,那個印象中的洛陽城,竟然已經浴火重生般,散發了光彩奪目的耀眼神蹟?
從斷壁殘垣到70萬人口的超大城市,而且遠遠超出從前的繁榮與昌盛,任誰看到了都會覺得匪夷所思的好不好?
當然了,這個不是重點,他們其實也願意看到這樣的一副繁華樣子。
問題是,之前他們是這座雄城的主人,而現在,卻總有種自己是客人的感覺。
這就不能不讓他們有些內心忐忑了。
再加上對劉辯的重新認識,也需要去進一步的接觸和了解,這才是他們不得不愈發覺得心裡底氣不足的原因所在了……
而這一點,正是劉協可以利用的一面。
所以,他坐在不遠處,笑眯眯的看著這一切,一言不發卻心裡暗笑不已。
劉辯則繼續丟擲第二個議題,“如今太傅還在江淮,司徒之位有缺,九卿亦有虛位,此事本待朝會之日再議也不遲,但是……”
劉協稍微停頓了一下,清冷的眸子掃視了一遍在場諸人。
然後才接著道,“但是朕總覺得,現有的官員制度和署衙寺監,還是在職能上略顯模糊了一些,而且權責不明晰,分工不明確,因而還造成了很多沒必要的內耗產生。
“毫不諱言的說,國事與皇家之事,就自始至終沒有釐清開來,以至於出現了宦官與朝臣混亂不清,外戚依仗身份亂政的現象。
“所以,為了以後杜絕此類亂象的發生,朕希望有一套行之有效,可以把國政和內宮之事區分開來,進而確立出正式的中央行政體制出來。
“不但要分工明確,各負其責,還能政令清晰,公開透明,甚至可以做到既能相互配合,又能彼此制衡的程度,進而從根本上完善出一整套的可行之法。”
這番話,說的平鋪直敘,簡單直白。
但是聽在在場諸人的耳朵裡,卻無異於炸開了一顆春雷。
這是要……一言不合就直接顛覆整個三公九卿制度?
當然了,這樣的猜測還只是一種猜測,並不代表其背後的真實意義,究竟又是什麼。
而且,不管怎麼說,國政與內宮事務直接分開,再不能互相干涉這一點,還是可以接受的。
畢竟,宦官和外戚掌權,對於朝臣的限制實在是太大了。
如果能夠把這些直接區分開來,那他們當然會舉雙手贊成。
至於內宮事務,也就是皇帝的家事,會不會在以後威脅到朝堂的權力劃分,那就有些小看他們這些朝臣的能力了。
一個內宮就算撐死了,也突破不了宮裡的先天性限制,權力再大也干涉不到朝政上來嘛。
所以,他們覺得這一點還是比較符合自己胃口的。
至於什麼分工明確、公開透明啥的,估計也就是那麼一說,誰也不會把這個當作一回事兒。
開玩笑呢,哪來的那麼明確的分工界定?就算是具體到某件事情的某些細節上,不也是受制於其他因素的制約?
所以,所謂的政令清明啥的,想一下還可以,更不要說什麼公開透明瞭。
倒是後面提到的那個相互配合、彼此制約,才是正常的處理朝堂事宜的常規做法嘛。
似乎,這才是重點……吧!
當然了,有的人雖然在心裡是這麼想的,但也只能在心裡想一想了。
所以,幾個人相互之間目不斜視的正襟危坐,卻終歸沒有主動搶先一步開口的。
就算是皇甫嵩、黃琬、朱儁這幾個,都沒有很快做出反應。
黃琬和朱儁是真的不太理解,劉辯為什麼會這麼著急的丟擲這麼大一個龐大而複雜的難題,畢竟,這種事情很明顯是一個巨大的工程,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所以,急於求成的結果,很可能就是費力不討好,最終背離了初衷。
遠不如穩紮穩打來的實在。
而且,按照洛陽城現在表現出來的發展前景,也並非無法用幾年的時間,去消除掉董卓亂政帶來的惡劣影響。
因為只要司隸地區保持著穩定繁榮,那麼別說是已經死掉的董卓了,就算是眼下正在不斷崛起的地方割據勢力,很可能都會慢慢的重新投入到朝堂的懷抱。
這就是大勢所趨了。
而皇甫嵩之所以不吭聲,原因就在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劉辯之所以會丟擲這個問題,那是因為人家已經捏住了一整套這樣的解決辦法。
而且,他本身也是參與進了其中的。
三省六部制嘛!
現在回想起來,他還都感覺有些驚豔呢。
就和鄭玄、盧植等人一樣,當看到這套中央行政權力框架設定的時候,他是真的被震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