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風雲異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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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袁術無論做什麼事情,都略帶偏執和衝動的毫無自知之明。

揚州的袁紹,還是能夠在低谷期做到隱忍的。

所以,雖然他的目標同樣是取漢而代之,卻可以在根基未穩的時候,躬起身子來夯實基業,先尋求自保壯大,再圖謀對外擴張。

從這一點上來看,袁紹相較於自家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對當前形勢要認識得更清楚一些。

自從來到江東之後,他就藉助地形優勢紮緊了籬笆,苦練內功,一門心思搞發展的同時,也逐漸把江東之地打造成了一個獨立王國。

北邊的陶謙和袁術,西邊的劉表和孫策,南邊的交州士家兄弟,都沒有影響到他對江東的大範圍整頓。

至於揚州境內南部山區偶爾的山越作亂,在他看來那都是皮癬之患,根本不足為慮。

於是一邊拉攏江東的那些大小豪門世家,一邊不遺餘力的提拔青年才俊和各方名士,推行諸多利民政策,開啟了自強之路。

但是,袁紹能這麼做,是因為江東畢竟偏安一隅,地域性優勢太大。

而荊州和兗州就不一樣了,那是四戰之地,學不來揚州的那一套。

荊州劉表就不說了,他這會兒早就被孫策打的沒脾氣了,苟延殘喘倒是稱不上,但是縮在江北不太敢搞大動作,卻是真的。

所以,不管是袁紹的休養生息,還是袁術的忽然流露出來的稱帝風聲,劉表都沒有過多精力去關注。

他的首先保住自己的南郡和江夏,然後才可以考慮其他的事情。

更不要荊州如今的瘟疫情況,也不允許他輕忽怠慢呢,如果不是太學醫學院的人手到來,估計在這事兒上,他就得被搞到焦頭爛額。

倒是曹操相當的知情識趣。

去年底的稅賦貢品,繳納的極其爽利,不但遊說了洛陽城裡一大批的朝臣,還拉攏了不少其它的權貴士人,進而打探到了很多算不上秘辛的秘辛。

雖然因為醫學院在瘟疫控制和醫治方面有了突破,而不得不放棄了藉助瘟疫搞亂洛陽的計策,但是,畢竟也不是什麼壞事兒。

這不,自己稍微服了下軟,可不就把防疫方面的事情,轉嫁給了洛陽那邊派人的人手裡了嗎。

而兗州方面,只需要從旁打輔助就可以了。

省心又省力,還輕而易舉穩定住了民眾的恐慌情緒,絕對的划算啊。

所以,在瘟疫已經差不多基本得到了控制,又忽然傳來了袁術似乎已經準備稱帝的時候,曹操並沒有生出太大的心理波動。

反倒是有種“這才對嘛,這才符合他袁公路的秉性”這樣的感慨。

程立冷著臉一陣見血的評價,“倨傲自大以至於斯,分明是自取覆亡之道唄。”

戲忠就在一旁捻鬚而笑,似乎對此亦無話可說。

就連陳群也表現出一副認同的樣子。

至於那一班武將,曹操壓根就沒有看向他們的意思,這種事兒,也輪不到這些孔武有力的大漢發表什麼意見。

曹操就掃視了幾個人一眼,“話雖如此說,但是也不要忘記了,袁公路盤踞在江淮之地,事實上還是有他存在的必要的。

“袁本初需要他作為自己和朝堂之間的緩衝,劉景升需要他來回借力,實現自己制衡的目的,咱們這邊就不用說了,就算是朝堂,估計也是寧願他暫時佔據豫州之地的。

“否則,就不會任命了皇甫義真為豫州牧,卻一直不讓他過去赴任了,這擺明了,就是敲打嘛,但是敲打就是敲打,不一定就真能拿他怎麼辦……

“所以,他這次忽然揚言要稱帝,也就註定了接下來又會是一場大變,面對這樣的局勢,我兗州又該如何自處?”

陳群就想了想說道:“袁公路一旦稱帝,洛陽那邊肯定是不會坐視的,出兵也是必然,否則就等於是縱容別人效仿,甚至是變相承認了對方的存在,這對於漢室而言,無疑也是一次毀滅性的打擊。”

程立就接過了話頭,“所以,洛陽是一定會出兵的,而且很可能就是由皇甫義真親自率兵征討。

“南陽的黃漢升,也肯定會義不容辭,至於劉景升,倒可能會以孫伯符為藉口,不發一兵一馬。

“而我兗州,很顯然也是要發聲表態,共討不臣的,否則就是立場問題。”

曹操就皺著眉頭沉思著什麼。

戲忠抬頭看了曹操一眼,不緩不急的道:“其實表明立場沒有任何好說的,這也是大義所在。

“至於是不是發兵討逆,那還是可以商量一下的,畢竟,事情擺在那兒,就算袁公路玩完了,咱們也分不到油水,不管是豫州,還是九江和廬江,都和我兗州無關。”

曹操臉上不動聲色,眼睛裡卻忽然泛起了亮光。

戲忠這個人有大才,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他早就對其以為臂膀肱骨了。

所以對於他的看法,他從來都是重視有加的。

更何況,剛剛的那番話,其實也恰好說到了自己的心裡,相應的,就期待他是不是已經有了應對之策了。

只是還沒等他開口詢問,程立就先忍不住了,“哦,看來志才是對此早有考慮了啊。”

戲忠呵呵一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但還是很快說道:“其實不管豫州是在袁公路手裡,還是在皇甫義真手裡,於我兗州而言,區別並不是很大。

“所以,明公的目光不應該侷限在這方面,而是要放在另一個層面上,比如徐州……

“兗州畢竟是四戰之地,頭尾很難相顧,但是如果將徐州納入麾下,那就可以守望相助,可進可退。

“必要的時候,還可以聯合揚州袁本初,威懾朝堂……當然了,這個也只能在萬不得以之下方可採用,不能把事情擺在明處。”

這一點倒是無人反對。

如今的朝堂,卻是不是以前的那個朝堂了。

誰也沒有想到,當初那個看上去怯懦不堪,毫無明君之相的劉辯,會有這樣的一份隱忍功夫,生生等到了董卓的垮臺,才趁機亮出了利爪獠牙。

不愧是天家之子,這是骨子裡就有那份天賦啊!

當然了,這會兒他們談論的重點,其實不在於朝堂,而是……徐州。

程立對此顯然是早有預料的,“徐州陶恭祖倒是真的老了,也已經沒有了什麼進取之心,而且,徐州之地也確實富饒,作為根基再好不過。

“然而,如果我們貿然出手,置大義於不顧,似乎也不怎麼合適吧?”

這時候的人行事,總是習慣於所謂的“師出有名”的。

無緣無故出兵,那就等於是失了道義,是要受世人苛責唾棄的。

所以,沒人會不在乎這一點。

至於人家袁家兩兄弟,那是人家頭鐵,沒有幾個人可以做得出來的。

戲忠就笑了笑,“當然不可以師出無名了,所以,主動的不是我們,而是徐州那邊,老爺子不是還在那邊嗎?讓人去信接老人家回來盡一下孝道,這個沒人會拒絕的對不對?”

眾人皆眼睛一亮。

對哦,倒是忘了曹操的父親,早先去琅邪避難,卻直接喜歡上了那邊的環境,就算曹操佔據了兗州,都沒有回來。

後來更是被陶謙接去了徐州城盤桓,一住就是幾個月之久。

本來還是為了親近拉關係的可以相交,但是後來因為曹操忽然攻下了濟陰,以至於吳資身死,陶謙才在心裡對曹操有了怨氣。

直接將曹嵩一家人變相的軟禁在了徐州城裡。

不是很強硬的那種,而是表面熱情,私下裡不放他們離開的那種。

目的也很簡單,就是要跟曹操要個說法,至於是不是要挾談條件什麼的,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但是,如果現在曹操去信說接父親回來,陶謙會放行嗎?

會就最好了,也省得以後被要挾。

不會的話,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不是要攻打你,而是過去接我父親回來,名正言順嘛!

這就是陽謀了!

程立也聽得眼睛一亮,“那明公寫信時,措辭可要表現得強勢一些,人之常情嘛,對方應該可以理解的。”

陳群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卻顯然很認同對方的說法,不住的頷首,一臉的贊成。

還不忘加了一句,“這樣以來,真要因為這事兒出現了某些衝突,相必在袁公路的事情上,我們也算是學著劉景升那樣,可以當作一個藉口了。”

意思很明確,這樣的藉口,算不算是藉口並不重要,關鍵在於它有沒有。

有了,那就可以明目張膽的為所欲為;

沒有的話,那就不好意思了,就有很大可能性會因此而受制於人。

這就是當時社會的遊戲規則。

曹操就輕輕拍著椅子扶手,“好,那就這麼定了,回頭我就寫信讓人送去徐州城。”

程立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看向了戲忠,“不過,一旦皇甫義真佔據了豫州,又有黃忠在南陽從旁助力,會不會接下來就會不斷向荊州、兗州蠶食啊。”

戲忠意味深長的一笑,“那也得朝堂真正穩定了,才能說到這個吧……所以,就算天子的一系列政令措施,讓人看的眼花繚亂的同時,也讓一眾朝臣坐失了反應良機。

“但是,一時的失勢,可不代表就沒有翻身的機會,所以,朝堂上再起爭議,註定是要發生的,不會因為誰就能改變。

“而這,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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