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是虛驚一場還是另有其因(1 / 1)
偶爾蛙鳴和鳥叫,岸邊茂盛的艾蒿葉片卵狀橢圓形地垂掛在水面,恬棲在葉片背後的甲蟲水sao蝽象等昆蟲被竹蒿掃到,紛紛掉到水面。兩裡方圓,不時聽到二舅竹蒿在水面划動的噗噗聲,卻是把整個夜景襯托得更加死寂。
有時候,巡邏的二舅在這種環境下都會誤認為自己才是偷魚的傢伙。
撐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才大半個小時,二舅就汗流浹背,一邊要用竹筏敲打岸邊過於茂盛的艾蒿,以免成為他人偷釣魚的掩蓋物,一邊還要不時清理三把耙子的雜草,把勾到的小塊漁網收起來。
突然,在二舅扯著耙子的雜物時,自己的餘光隱約感覺到不遠處的河中央有動靜,他順勢抬頭一看,綁在耳朵一側的手電筒也跟著頭抬起,光束照到了河中心的水面上,只是感覺綠悠悠的一片水鏡,有微微地漣漪圈圈擴散,二舅已經習以為常,夜裡恬棲的魚總有幾條不安分的,睡覺要輾轉一下身子,換個睡姿……
講到這,圍觀的幾人都很欣賞善人先生二舅之世界觀和人生觀。
清理好了耙子的雜物,二舅站起身來,把cha在淤泥裡的竹蒿拔了出來,水底隨著竹蒿的拔出,一股渾濁的汙水盪漾了上來。
這時,河中央又有奇怪的聲音傳來,二舅狐疑,不知道那條魚鬧肚子了,再次轉眼望去,貌似能看到河中央有什麼異物從水中徐徐升起。因為夜色很濃,三節乾電池的手電筒雖然能照射近兩百米的夜景,但是一旦照射在水面這種發射介質上,能見度就被大打折扣了,遠遠看去,混沌一堆,氤氳的一大團,也沒能看清什麼。
二舅看了一會,越發好奇,他租河塘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有這麼個東西在水面凸出來,難道是有人在偷魚?還是什麼異物泡在水裡久了,到一定時間漂浮上來了?
帶著一連串的問題,二舅撐篙改變了方向,朝著河中心撐去。竹筏在水面又撞出個三角形的水浪,朝兩邊翻開。
劃了幾分鐘,竹筏離河中心越來越靠近,光束照射的地方開始看得越來越清楚的,不過能看出一個黑糝糝的輪廓,像是一根黒柱子豎立在水面上。
二舅抬了抬耳邊上的手電筒,視線的異物能看出差不多的輪廓了,不過水也越來越深,整根有四五米長的竹篙幾乎都沒入到了水中。
離異物還有五十米左右的距離,二舅加快了速度朝中央劃去,竹筏在水面上遊弋的速度很快,像是塗上了潤滑油,忽的,前方豎立的黑黝黝的異物急遽晃動了一下,又緩緩往下沉。
二舅看在眼裡,一心想知道這河中心到底是什麼東西,連續不斷地撐篙,渾身發熱流汗,膽子也大了不少,無論前面到底是什麼東西,都決定要看個究竟了。
不過,那黑黝黝的物體像是受到了驚嚇,它很快就進入了水下。等二舅劃到那個已經下沉物體的位置,他特意用竹篙水底部撈了撈,奇怪,連半點疙瘩都感覺不出,水深有五六米左右,他又把手和竹篙都伸到手底下,除了感覺到軟綿綿的淤泥之外,什麼都沒有。
難道這異物是能動的?水鱉,大蛇,甲魚?還是水怪啊?在自己趕來之前遊走了?
此時,整個河塘靜悄悄的,連蛙鳴都消失了,就只有二舅趴在竹筏上用手和竹篙往水底攪和的聲音。水浸泡到手臂上,冰冷冷的,搗鼓了好一陣,二舅無奈地從水底抽出竹篙,電筒一照,竹篙有五分之一的端頭都是淤泥,而且有強烈的腥臭味。
二舅喘了口氣,徒勞一場,卻什麼都沒有撈到。正要折返,猛然感覺到自己的竹筏下一陣鼓動,他在竹筏上晃悠了一下,差點跌入水中。這一瞬間的碰撞,像是有什麼東西撞到了筏底。而且撞壞幾根竹子,水流進竹子裡面,整張竹筏下沉了不少。
二舅趕緊趴著抓穩了,把竹篙抓在手裡,擬好了大致方向,然後狠狠地一把竹蒿往水下cha去。
這根竹蒿原來是做揭瓦用,後來又拿去做掃屋簷下的掃帚杆,廢舊後,被二舅一刀斜著砍斷,所以紮在水裡的一頭呈傾斜的尖銳狀,這一紮倒水,二舅的胳膊倏爾一抖,頭上的手電筒都震歪了,感應是扎到了什麼東西了,他趕緊一邊理正手電筒一邊把竹蒿往上提。
但是這次,竹篙扎中的東西十分沉重,比扎入淤泥還要難拔。
隨著自己的用力,半艘竹筏都下沉,湮沒到水裡了,自己的腳踝也陷入了水中,可是,竹蒿依舊紋絲不動。
他嘗試朝幾個方向坳動,企圖把竹篙撬動起來,可是水底下的力道彷彿也是受到了觸痛,它死死地吸住了這根竹篙,兩方形成了拔河狀。
現在時間已經有十二點,夜色濃度跟浸泡在粘稠的黑色物質裡,二舅的手電筒幾乎都要被這黑色的介質包裹了,看到水裡也成了墨黑色的。而自己就是在一大灘墨黑色的液體上漂浮。
“靠,這水下到底什麼玩意?”二舅不禁惱怒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積攢盡了全身的力氣,攥緊了手中的竹蒿,一腳抵在竹筏的邊緣上,把綁竹筏長出來的繩子連著腳綁上,來一次全力以赴,這一次拔動的力氣異常之大,整艘竹筏竟然下陷了水裡近半米,二舅抵在竹筏的一腳,水都沒到了他的膝蓋,好在這次拔出來了,不過,瞬間彷彿崩斷的弦,自己的手臂猛的朝天上一揚,頭昂著上半身也往後翻去,只見夜空裡一束手電筒的光掃到了天上,二舅翻倒了。
幸虧一腳跟竹筏的竹子連綁著,不然,二舅能來個三百六十度空中翻轉不抱膝蓋翻到水中。
但看這根竹篙,這哪是拔出來啊,分明是折斷了,而且在折斷的橫截面,似乎還有粘稠的黑乎乎的東西,二舅把竹篙朝鼻子一靠,那種濃烈的腥臭味聞之慾嘔,像是……動物體腔內腐爛內臟的臭味?
莫非河底有死掉的水牛?二舅爬將起來,雙手撐在竹筏邊緣,往下端倪,水底下卻是絲毫不見動靜,好一陣,又看到水底下有一絲絲深色不明液體往上漂浮。
這是扎死了一種生物了,估計。二舅想到此,他把竹筏上勾到的幾張小魚網銜接成一張大網,扯了扯,還算結實。便把漁網朝著竹篙斷裂的地方撒了下去。夜色中,漁網一進入水裡很快下沉,彷彿融化近了漆黑的液體中。
稍有十來秒鐘,二舅試著收網,心想肯定是罩到了沉重的物體,收網時,他手裡使的勁兒異常用力,但是隨著一收網,使用的力道並不像自己想的那樣,他覺得是打了空網了。
漁網一截一截地被拉上竹筏,二舅聚精會神地盯著漁網裡可能網住的東西,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等到把漁網完全拉上來時,除了幾根水草還有別人丟棄的垃圾破鞋,什麼都沒有撈到。不可思議的是,連斷裂的那一截竹蒿也不見了蹤影!
“沒理由啊?”二舅仔細地把漁網攤開,把雜物細心地挑出來,確實都是常見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帶著狐疑,他又朝河裡撒了好幾次網,並且把竹筏周圍的地域全部撒了個遍,每次收起網來都是大失所望。
他有些洩氣地把漁網丟在竹筏上,這時,岸邊的蛙鳴和昆蟲的窸窣聲又逐漸起伏,舉目時,四周一大片黑黝黝的,也看不清岸邊了。
竹篙弄斷後,二舅只好用手划水,沒了長杆撐篙,從河中央要用手划到岸邊,估計又得花上半個小時,而且鐵定累得跟個孫子似的。說也怪,二舅兩手扒著水,竹筏遊弋的速度極大出乎他的意外,他似乎能感覺到竹筏地下有什麼東西幫忙推著,在這黑布隆冬的夜裡,手電筒照射進水裡只有一米來深,而且越往下越黑,根本看不清任何物體。所以二舅也不再在意是否水底有異物跟著,只是一心全力地把竹筏往回撥。
回到了村裡,他並沒有把自己所遇見的蹊蹺事情告訴家裡人,匆忙熱了點水敷了敷兩腿,走回房間倒頭就睡。
第二天晚上,二舅早早準備好了手提的充電拉線燈泡,兩根備用竹蒿,還有煤油燈,八爪式的鐵鉤耙子,這種鐵鉤甚至可以作為止錨用。
為了謹防起見,二舅還特意去跟鄰居借來了電子捕魚器,據說他鄰居的這款直流變頻超聲波捕魚器剛開光第一次,就電暈了一百米之外的一名洗腳的倒黴老嫗,差點出了人命,所以二舅借來之時,鄰居再三囑咐,要調好電流,免得連魚帶人一起搭上了xing命。
二舅只是拍拍胸脯道:“你就放心吧,八千瓦的東西我就用兩百瓦的功率行了吧,我可不想讓我整個河塘的魚都翻白眼,況且夜裡誰還去洗澡偷魚啥的,電著了算他倒黴,哦……等我處理完了我的事情,馬上就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