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惡向膽邊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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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段大頭,你說……是咱們倆?”莊古臉頰上的肉抽搐了一下,心裡也咯噔一跳,話語也說得極其小心。

段家財的臉上極其難看,尤其眉宇間似乎多出了一層陰騖,五官顯得有些猙獰起來,不過口氣依舊平和說道:“這個嘛,自從咱們六人合作以來,一貫都是平起平坐,吃同一鍋飯喝同一鍋粥,你我也都見著了。咱們從來沒有過過窮奢極欲的日子過,一向是拿著死人的錢過日子,你家境我也瞭解,因為窮而連個娃都不敢生,怕是養不起,我也是驕奢*逸慣了出了家門混得這個雜樣是沒臉回去見列祖列宗了,現如今咱們總算有個機會可以光宗耀祖,你說……”

莊古越聽越覺得段家財是把他們兩人與其他四人隔絕開來,有絲拉攏他而排斥他們的意思,不等段家財說罷,便搶說道:“沒錯,咱們當初五個棺材手都是為了能撿個簡單便宜的路子整點子兒回去養家餬口,合作的那天,咱們也契約好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咱們六人做棺材手,兢兢業業本本分分,那就是抬起死者的兩條腿,缺一不可,唯恐那些逝者見咱們不易,這些年積攢了德儀,這是回敬咱們來了。”

“對對對,莊古兄你說得極是,這回咱們都可以揮霍上一把。有今日是咱們常年堅守本分不求他福,為逝者入土為安,積福積德,今天上天有眼,賜給了咱們一個改頭換面的機會,感謝先人們,咱們有福了!”段家財連連讚道。

“那麼,我上去讓曹辰生下來,咱們幾個人一起把這財帛搬出去?”莊古略顯興奮。

“哎哎哎,莊谷兄……”段家財方才的幾句話雖然沒有明示說明他的意圖,但是從莊古的話語中他已經知道莊古這個人秉的就是憨厚老實,胸無城府,當初他也是看在莊古這般xing格才不擇手段讓其納入自己門下的,現在莊古本著赤誠相待老實巴交的言行卻讓他不樂意了,明擺著莊古是要六人平分這份財帛,而段家財原本是獨吞,現在莊古的出現,他不得不忍痛割愛,最大底線就是與莊古平分,此時莊古卻不知好歹,分又要在這份財帛上劃上幾刀,這怎能不讓他形如刀割?當即阻止莊古道,“現在龔衝他們幾人都沒有回來,曹辰生下來就沒人接應了。”

“不要緊,我已經把繩子都綁在窨井邊上的牢固障礙物上了,龔衝他們一回來,看到那懸掛在井內的繩子,他們應該能明白什麼意思。”

“呃,莊古兄,等一下……”段家財又慌忙止住莊古,道,“其實這算是一筆橫財,咱們現在就這麼平白無故地搬走了,怕是過於貪圖牟利了,而對於這批財物出自哪裡,主人是誰,咱們都一無所知,我想在拿走財物之前,咱們得弄清楚這財帛的來源吧?”

“你那個……剛才不是說了嗎,這是咱們這些年來默默無聞為逝者抬棺而獲得的賜予,那財物的主人應當是那些入土安息了的先人啊。”莊古說著,又閉上眼睛祈禱了幾句,以表示對死者的尊重以及對對方賜予的感激。

“我們是這樣想,但是事實呢?誰也不知道,誰也不能告訴咱們,這萬一要是財物有主,而非我們所想,豈不是佔了人家的便宜,吞了他人的財產了?”

“你這麼說也有道理,可是誰會把這些錢財埋到這裡來呢,難道是咱們頭頂上這屋子的主人?”

“按理說極有可能,但是這葬鴉屯幾十年前人們早就搬得一乾二淨了,姑且留下一兩個,現在也早已死絕,那屋子的主人臨走時不可能不把這些財物帶走的,所有也有一種可能,這財帛是他人留下來的。上面的主人是恰巧建在了這藏匿財物的暗室之上,因此一直到搬走,也不曾發現自己院子裡埋藏著寶藏。”

“那麼,這堆財物怕是找不出誰所屬了……”莊古若有所思,“不如,咱們就只拿一半,留一半放著這裡,回去後,咱們再找個時間,買來石料鋼筋,把這裡重新修葺一下,保護好藏寶暗室,等到真正的主人回來尋覓時,看到被加固的暗室和剩下的財帛,想必他也會明白咱們的良苦用心。”

“那樣也好……不過,咱們上去後,先別把此事告訴他人。”

“為什麼?”

“畢竟這不是小事,人多口雜,免不了那個酒桌上就洩露了,多少都會遭不必要的非議,現在咱們隔牆無耳,也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等事情辦完之後,再告訴他們一二也不遲。”

“也好。”莊古點點頭,“現在時間越發接近傍晚,咱們得及時上去,看看龔衝他們回來沒有,如果回來,咱們得儘快完成了今天的任務才是。”

段家財瞳孔裡劃過一絲異樣,眼角多出了幾綹紅絲,嘴裡木然道:“對對對。你先帶一點財物上去,我隨後也揣上一點,馬上來。”

莊古聽到段家財讓他帶點財物,雙腿居然下跪了在了那堆金銀,伸出雙手來回地撫摸著這些金銀翡翠,眼光流露出愛不釋手的覬覦之色,而段家財目不轉睛地盯著莊古,把楔在牆上的火把拿下來後,攥著火棒的手青筋暴起,他悄無聲息地站在莊古的身後,滿臉陰霾。他看著莊古漆黑的後腦,吸了一大口氣……

“哦,對了,段大頭……”莊古突然回過頭來,“剛下你下來時,有沒有注意到通往這裡的暗道有些奇怪?”

段家財慌忙面容一整,訕訕笑道:“奇怪?哪裡奇怪了?”

“兩邊的牆壁都覆蓋著一層墨綠色的苔蘚皮。”莊古說。

“哦,那個啊,那些只是一群寄生青蛙,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青蛙黏附在牆壁上,剛才我下來時,井壁邊緣就見了好多。”

“你想,如果這麼多青蛙擠在這裡,他們是怎麼存活下來的?”

“那個……怕是舔舐苔蘚活下來的吧……”

“是嗎?”莊古說著,也不想那麼多,把一塊翡翠放入了自己的口袋裡,又扒了幾塊金幣塞到了自己的鞋子底下,而身後的段家財看得是心痛如刀割,睚眥俱裂。他悄然把一個半腐爛的木匣子抓在手裡,躡手躡腳地挪到莊古後面……

暗室中陡然萌生出一股強烈的殺氣,這股殺氣籠罩著段家財,他像一匹靈魂脫韁的馬匹,一隻喪失人xing的野獸,被惡魔附體,惡向膽邊生,咬牙切齒,面目猙獰,雙目變得赤紅,他深深吸了一大口氣,然後冷不丁高舉起木匣子朝著莊古的後腦勺就是一記。

呼——

木匣子帶著一股強風呼嘯到莊古的腦袋上,嘭!

一聲巨響,沉重的悶音帶著劇痛在莊古的後腦勺襲來,莊古只覺得神經一個爆炸xing的脹痛,然後五臟六腑都被震動了一下,兩耳嗡嗡直響,腦袋暈眩,天昏地暗,他順勢撲到在了那堆財帛上,抽搐兩下不動了。段家財這一記可是傾盡全力,把整個木匣子都砸了個稀巴爛,撞擊在莊古後腦勺上時,自己的手居然被震麻了一下。被打散的木屑凌亂地噴灑到四周,還有一截掉在地上還嗡嗡旋轉個不停。

而莊古一頭栽進錢堆裡,一綹嫣紅的液體緩緩從他後腦勺流瀉下來,染紅了跟前的這堆金銀財寶。他手中的火棒丟落在一邊,沒有熄滅的火焰映著他灑滿鮮血的臉龐,還有那堆金燦燦的財帛。

段家財看了看手中殘留下來的碎木,發現碎木上還扣著莊古的幾根髮梢,粘著一些肉屑和血跡,嚇得他趕緊扔了,心裡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此時他腦袋一片空白,手指顫抖不止,不知道剛才的偷襲是一時錢財迷了心竅還是內心早有預謀,現番已經是覆水難收,闖下彌天大禍,這可是一條人命,一個同行的命。

“莊古……莊古?”段家財用腳輕輕地踢了踢莊古的腳,莊古無動於衷,沉沉地趴在財帛上,頭頂上的鮮血仍是汩汩留個不停。段家財把食指放到莊古的鼻孔下探了探,發現莊古已經沒了鼻息,他被自己的這一擊,怕是腦震盪或是腦嚴重出血,失掉了生命。

段家財站在原地許久,好一陣才幡然醒悟過來,這時,他才明白始初在井口發現的那面八卦鏡,這哪有什麼妖魔鬼怪在這裡興風作浪?真正的魔鬼還不是自己罷了。在金錢面前,貪慾就是一隻肆無忌憚不擇手段的孽障,蟄伏在自己體內的惡魔,讓人迷住心竅,六親不認,同室CAO戈,如今已經是後悔莫及,看著一邊是忠厚老實耿耿不二的同行,一邊是珠光瀲灩的財帛,只是這位同行已經倒在了財帛上,隕逝了生命。於是,腳下都是毫無生命冷冰冰的物體。

段家財發怔了一會,不禁有些懺悔起來。他突然發現,那些散發著嫣然光芒的金銀翡翠錙銖項鍊此時散發的光芒竟然如此猩紅,覆蓋滿了戾氣與冤魂。他一個趔趄差點也跟著莊古倒在了一起。段家財抖了抖精神,緩住了神識,把莊古的火棍也拿起來放到了一邊,然後開始兩手拖著他的腳把其腦袋從錢財里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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