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黑夜籠罩葬鴉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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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咱們今天是黴到了家,聽段大頭的話,讓它們跟著就跟著,咱們也不去招惹它,看它們能把咱怎麼樣。”曹辰生說。

“你說,咱們是不是拿著三把火在夜裡行路把小鬼們招來了?”龔衝想起夜間擎三把火行道,那是給陰靈引路,不乾淨的東西最愛跟著三把火。

“如果真是這樣,那跟來的就不是白天的小鬼了,從靠近傍晚十分的那段時辰,我就開始發現這幾個小孩,現在它們可是跟了咱們小半天了,居心叵測啊。”曹辰生道。

“這鬼是你招來的……”龔衝臉上騰出一抹厭惡,曹辰生一看,臉色大變道:“你這是什麼意思?這能怨我嗎,它們要跟來我想攔也攔不住啊。”

“你攔不住……攔不住……可我的錢都給施捨它們光了!”敢情龔衝憤懣的是剛才拿錢花得冤,還在為此耿耿於懷。

“你都把錢撒了?”曹辰生一怔,估摸著龔衝是把錢都拿去打發小鬼了,即道,“回去我跟段大頭說說你的情況,申請報銷得了。”

“你們倆在後面嘀咕什麼?快點跟上,別磨磨唧唧的!”段家財回頭瞪了兩人一眼。

“這地上怎麼……”潘耀突然蹲了下來,段家財也拿著火把彎腰細瞧,竟發現他們的腳底土地如冬日水面上蒸騰出層層白霧,由稀變濃,越聚越多,那些霧氣無孔不出,甚至連站起身來都看不清自己的鞋尖了。此情形讓幾人雪上加霜,這無疑是增加了他們逃離的難度,只好霧氣濃到一定程度,他們就很可能連記號都找不到。

夜更深,屯裡的氣溫越是冷,連腳下的霧氣都是冰的,幾人行路就好像光著腳丫挽著褲腳在溪水裡走動,臉上也有些許冰涼的東西黏附,怕真是落了霜了。這塊地是出了名的溫差大,白天黑夜截然不同。七月中旬白天烈日當空,豔陽灼人,正是晴空萬里。到了夜間沒有多少回溫條件便是驟然冷卻下來。幾人拿著火把幾乎都感覺不到火焰的溫度,就聽得嗶嗶啵啵的燃燒聲。

地上霧氣一蒸騰,眾人的行速陡然緩慢,而且趔趔趄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原本段家財說半小時就能走出葬鴉屯,卻是走了將近一個時辰,連莊古的那個位置都找不見,更別說邁出屯外了。段家財隱約覺得這地方成了一個走不出去的迷宮,來之時,他和曹辰生所做的標誌都依稀可辨,每幾十米一處。為了顯而易見,他們把記號做得十分醒目。可是越走越是發現這些標誌稀裡糊塗地多得沒個盡頭似的,蜿蜒崎嶇,段家財不得不把曹辰生腳上跟前來:“咱們來之前大概做了多少個記號?”

“嗯……好幾十個吧。”曹辰生親手做的標誌就有三十不止。在夜路做記號最需要謹慎,多做幾個好行路。

“可是咱們這近一個小時走下來,看到的記號怕是上了百處不止。”段家財有些發矇,“你看前方這處標誌,路邊一岩石上用石塊堆疊起來的三角形箭頭,是你疊的還是我疊的?”

曹辰生拿著火把靠近標誌,觀摩了一會,困惑道:“是我疊的,可是箭頭的方向搞錯了!我明明是朝西南方向擺列,可是現在怎麼成了東南了?這不是給繞回來了嗎?”

曹辰生一說,幾人都糊塗了,尤其段家財,他們來的時候就兩人,難不成還有人跟在後面故意把記號弄錯了不成?這是撞了哪門神還是惹了哪門怪,不帶這麼折騰人的。

“等著。”段家財讓眾人停下來,跟前是一顆古樹,這棵樹的樹幹十分粗大,不過表面滿是疙瘩,常年不知道換了多少層皮,已經有不少寄生斛長在了樹腰上,幾人拿著火把竟然沒能看清樹蓋下的枝椏,足見這顆古樹盤亙根深蒂固在此的歷史有多悠久。

“曹辰生,咱們來的時候有沒有見到這顆樹?”段家財回頭問。

“我的確沒什麼印象了,或許有或許沒有。”曹辰生說。

“沒有?難道一棵樹長這麼大就要一斗煙的功夫麼?”潘耀說。

“我真的沒印象,來時做了好多記號,連我都記懵了。”曹辰生無奈道。

“李勝才,你爬上這棵樹,看看能否觀察到遠處的景物,順便找個正確方向。”

李勝才放下身後的柴捆,很快便躍上樹幹,腳踩著疙瘩處,雙手摟著尺蟲一樣伸縮而上。到了高處瞭望四周,葬鴉屯的夜晚就如一潭死水,除了能分辨出山坳和渾濁的天際外,其他的就是渾然一色的黑。

“不行,瞧不出什麼眉頭。”李勝才朝下面喊。

“那下來吧,小心點!”段家財幾人舉著火把朝上面照,只隱約看到了李勝才的鞋底,他踩在一截凸出的朽杆,有些悻悻地爬下來。

段家財從一小袋兜裡抽出了一根針,放到頭皮磨蹭幾下,找到衣服的線頭,扯下一條極細的線來,綁住了針的中央,然後懸掛在一根較低的枝椏上,待其平衡了好判斷方向。這根針是被磁化了的備用針,預防指南針壞後可以頂上一把,現在是可以用上了。雖然挺小兒科,但是往往能成為出奇制勝的法寶,以前他還做過水上指南針,不過是挖了個小坑用了一泡尿讓指南針敷在尿上的。

只見磁針被懸掛起來後,兀自顫顫抖動,宛如一個重病的人脈象紊亂,飄忽不定,段家財觀察許久,竟未能發現磁針有明確的指使方向。

“這是遇上鬼打牆了呢。”段家財困惑起來,葬鴉屯磁場過於混亂,不知是何物在作祟,舉目整個葬鴉屯也就方圓半里,越走越是感覺範圍不止於五里的感覺。

原來路邊蟈蟈彼起彼伏現在變得零星了,動物的噤言必有象徵。看似進入夜裡九點來鍾,蒼穹邊緣一片烏七八黑,不知道何時堆積了一大層厚重的烏雲,正緩緩地朝中央移動,宛如一張猙獰大口逐步吞噬掉整個夜空。天有不測風雲,果然說變就變。這真要一下雨,幾人還未找出逃離葬鴉屯的出口,那必得留在葬鴉屯一夜。之前幾人都遇到過各種詭異的現象,人人自危,誠惶誠恐,都認為葬鴉屯是個不祥之地,不宜久留。而且,就在他們剛進屯的前幾個小時,莊古的死就是一個證明。誰能保證留在葬鴉屯一夜不會出任何事情呢?

“咱們得加快腳步,這天氣就婆娘般的喜怒不定,再走不出去,老子一把火把葬鴉屯給燒了!”段家財憤憤道。

李勝才回憶了一會剛才他們所走過的路,覺得這葬鴉屯地勢並不平坦,坐落類似於丘陵土坡地形的地方,而且裡面小道四通八達,長期無人居住又是荒草重生,這麼看來,高低起伏遮遮掩掩,錯綜複雜的樹木形成了雷同的景色誤導了他們。段家財不以為然:“即使那樣,那自己和曹辰生所做的記號呢?這又做何解釋?解釋只有一個,見鬼了!”

“你們看,前方不正是咱們出來的那件瓦房麼?”潘耀指著不遠處道。

眾人都一怔。

“爺爺的,咱們這是繞了個大圈了。看來葬鴉屯裡有人不讓我們走哇。”段家財有些躊躇起來。

“段大頭,咱們該怎麼辦?”幾人都把希冀放到了段家財身上。

“再走最後一趟,這次務必要走出去!”段家財把潘耀和李勝才背的乾柴就拿來添火把,像是做了破釜沉舟的決定,能走到哪算哪。

幾人幾乎是一路小跑起來,嗶嗶啵啵的火把焚燒蔓延了一路的星星炭火,夜風吹拂在火焰上發出呼呼的聲響,燃燒得挺歡。

褲衩!

一聲巨雷從天際邊隆隆而至,聲音的磅礴令半個夜空為之亮堂,整個葬鴉屯有一瞬間的光明,照亮了幾行色匆匆的蕭條身影,曹辰生突然想起有什麼話要問李勝才,正藉著這閃電的光扭頭過去,驀地發現李勝才面色浮腫,兩眼黯黑,嘴唇猩紅如血,膚色如白雪一般,這不是活生生的鬼魅麼?閃電稍縱即逝,僅是一瞬間差點讓曹辰生魂飛魄散,他睜大著瞳孔喉嚨裡彷彿塞了一團墳地的泥土,喊不出半點聲音。

“快走!待會怕是下雨了!”段家財督促著。

“曹辰生,走啊?”李勝才也扭過臉去催促曹辰生,曹辰生一時間瞠目結舌。

“李勝才……你……你……”曹辰生慌忙退了好幾步,臉上滿是驚駭之色。

且說方才爬上老樹樹杆的李勝才,上了樹才知道這棵樹應該長有數百年的樹齡了,待他攀爬到一截樹杆,覺得穿著鞋爬樹十分累贅,便把兩鞋都脫掉,擱放在一截凸出的枝椏根端上,自己光著腳繼續朝上爬。說也怪,他就這麼拼命地一截截朝上挪,連下面段家財他們火把的光都看不到了,還愣是沒發現樹杆有逐漸縮小的跡象,他只好沒頭沒腦地往上竄,好一陣子,他實在是找不到制高點,也自認為應該達到了一定高度,想從樹上朝遠處瞭望,可是此樹宛如密不透風的磐蓋,遮天蔽月,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黑傘徹徹底底地把他包裹在了裡面,見不到一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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