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偷盜財寶的傀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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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雕鴉絲毫沒有被鴉公的換藥所幹擾到,它大口大口地吞嚥,整條脖子都能看到食物進入食道時鼓囊囊的樣子,大喙抬到天上去,上下來回伸縮地的下嚥,周圍人看到金雕鴉胃口大開地進食,個個是寬慰不已,嘴裡唸叨著什麼祈禱的話,金雕鴉在村民們眼裡就是一隻能夠通靈的神獸,可以給他們五穀豐登六畜興旺的豐收年。

段家財想不通的是,為什麼屯裡的人們對烏鴉這麼畢恭畢敬,愛戴有加,而且用著比人食的還豐盛的食物給烏鴉吃,然後烏鴉和人親密無間地生活在一起?鴉公此人的身份在屯裡究竟是做什麼的,他與金雕鴉的關係又是什麼?

諺雲“烏鴉頭上過,無災必有禍”,“老鴉叫,禍事到”等,在段家財的印象中,連他自己都此類觀念的反映。為禳解烏鴉報兇,他記得民間還有各種專用法術,如遇當頭聒噪,則蹬足痛罵,旋吐唾沫一口;或默誦“乾元亨利貞”五字真言七遍等等。葬鴉屯人們破天荒將烏鴉看成是他們的吉祥物,其中必有蹊蹺。

鴉公給金雕鴉敷好了藥,又改用乾淨的繃帶給傷口裹上,自己還親自去房裡的竹筒裡拿出了一大蝗蟲、螻蛄、金龜甲以及蛾類幼蟲來親自餵它,金雕鴉張著大嘴很快把竹筒裡面的蟲子吞噬得一乾二淨。要說這隻金雕鴉可不是隻容易伺候的主,不是省油的燈,它在竹篾裡專門挑選精的,嫩的,鮮的,它自己嗜好的來吃,其他的都給它用爪子和喙勾扒到一邊去了。

頭頂上的烏鴉群雖然一直在盤旋,但是金雕鴉吃食期間,沒有一隻敢靠近它身邊十丈之內,只有幹饞著在邊上觀看,抑或啄著爪子。金雕鴉把胃部吃得圓滾,整隻鳥的身體龐大了許多,整個一水缸體型。竹篾中上百斤的食物被它吃掉了三分之一。它懶洋洋地煽動了幾下翅膀,還打了個飽嗝,感覺到今天陽光不錯,它把渾身的羽毛都拱了起來,愜意地享受日光浴。

鴉公看到金雕鴉確實吃不下了,便用鴉哨吹了幾個婉轉的調子,霎時間,停留著沒走的烏鴉群像是聽到指令,都爭先恐後地朝竹篾飛來,這頓爭搶當是一團糟,比剛才的場面還要瘋狂,竹篾裡面的食物四處揮灑,立馬又有不少烏鴉把地上的殘羹啄食個片甲不留。貼上在同類爪子或喙上的,也會有烏鴉上前啄食。稍微大一些的食物,烏鴉喙小,無法吃食,便叼了起來,然後丟棄到村民跟前,村民們心領神會,用一些工具把大的食物都弄碎了,重新拋灑給它們。

一盞茶的功夫,竹篾內的食物空空如也,烏鴉群意猶未盡,有些還不停地掠到村民頭頂上,尋找有沒有人手上還有食物。但是大多都朝四面八方飛逝去了,金雕鴉倒是不慌不忙,它似乎就沒有急著要走的意思。等它消化了一會,撲騰幾下感覺可以適應飛翔之後,便扭頭用喙在自己的羽毛深處啄撓,一會,竟從羽毛裡面叼出了一小塊帶著細繩的東西,鴉公見狀趕緊兩手不停地平放在地上,村民們也趕緊照做,像是五體投地祭拜。

金雕鴉嘴裡叼的可不是什麼普通雜物,那是一塊貨真價實的羊脂玉,可遇不可求。它產於冰雪覆蓋的冰河中,是從一個巨賈手中盜來。羊脂玉白若羊脂,不但白且絕不反青,其油脂度特高,不是一般色度達到羊脂級的山料或子玉可匹敵的。有些老玩家老收藏家玩玉幾十年也難得一求。羊脂玉取得難度之高加上其稀有度,所以愛玉者常有尋羊脂玉難,難於上青天之感。可以這樣說,即使你再怎麼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精絕之品羊脂玉。

金雕鴉把羊脂玉放到鴉公的跟前,像是禮尚往來,並沒有白吃了這餐珍饈,鴉公又連連做了幾個揖,表示對金雕鴉的感激之情。接著鴉公講道:“我聽西武一代出土了一件寶物,為青翠碧璽,它體型有如陶罐,重量近十斤,純天然碧璽。它目前尚在一家當鋪寶庫中,日夜有人看守,因為價格貴比黃金,一直沒人來買走。你現在腿部受傷,先等到癒合了,再前往窺探。”

金雕鴉聽了鴉公一番話,竟然人模人樣地點了點頭,又發出呱呷呱呷兩聲,表示已經理解聽取的內容,展出翅膀做了讓鴉公靜待佳音的姿勢,自己兩腳騰空,大翅一展,躋身朝屋頂飛了出去,傷爪無意中還掛碰到了屋簷上的幾頁瓦片,瓦片翻落到了地面,摔個粉碎。

鴉公看到金雕鴉飛去,自己還不忘給它拜了三拜,這才緩緩從地上站起來,手裡拿著那塊璞玉嘖嘖稱奇。剛才他念給金雕鴉的一番話就好比給它報了信,想必這些日子,金雕鴉會很快給它帶來驚喜。就現在這塊寶玉而言,他今天給這些烏鴉所備上的所有食物可謂是滴水當了湧泉相報,它所換到的東西可以讓這個屯裡所有的人吃上一輩子了。

鴉公把這塊璞玉收入囊中,又央來下人,讓他從自家屋內拿出一木匣子東西,然後擺在眾人面前。段家財走到籮筐旁,看到木匣子上面綁著紅稜和堇色絲綢。眾人們都墊腳張望,個個是tian唇搓掌,面露喜色。

鴉公把木匣子上的絲綢扯開,解掉了紅稜,把木匣子開啟,連然竟然都是金燦燦的金銀細軟,珊瑚翡翠。更有珍珠項鍊,簪釵耳墜等寶物。鴉公清了清嗓子,說道:“這些東西都是今日普通烏鴉所叼來的,這次是怕是獲得最少的一次,不過最遠的烏鴉飛離葬鴉屯達百里之外,把城裡的財帛都叼了回來,也不辜負了咱們對它們的厚望,它們都有功。今天大家儘可把這些財帛平分回去,拿到家裡還望各位好好保藏,這些年頭千萬別倒賣了這些寶物,等到一定時機,咱們一同出了葬鴉屯,各自遠走高飛,就此成為陌生人。”

鴉公說完這番話,開始每家每戶地念代領人的名字,葬鴉屯的家戶不多,就二三十來戶,而鴉公對他們每家每戶的人名如數家珍,倒背如流。這些人來領取寶物之前都不忘虔誠稱呼一下鴉公,有叫叔公的,有叫親家的,有叫祖爺的,有叫外公的,有叫耆艾的……

想不到這些村民與鴉公的關係竟然都是一家族的人!

不一會,眾人們都得到了自己應得的那一份,都心安理得地回了家,然後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他們兀自神情泰然地坐著自己的事情,婦女編織著竹簍,老人用耙子翻晾地上的菸草,童稚們則戲耍於晾衣服的架子下,男人們劈材挑水,去地裡鋤草翻地,養豬牧羊,整個一個男耕女織般的和諧屯子。

段家財行走在這些人之間,他就像是虛幻的煙霧一般,可以穿牆走壁,暢通無阻。人們視而不見般,忙忙碌碌又談笑風生……

在這些村民高超的偽裝面前,段家財從他們的家裡看到了無數的財富,各種奇珍異寶包羅永珍,琳琅滿目,竟是目不暇接,人們儲藏的地方也是五花八門,各有千秋,有用泥灰把寶物砌封在牆壁裡的,有藏在房樑上的,有埋在自家床鋪底下的,有放在香爐裡面的,等等,這時他才明白在外屯的一戶人家窨井下為什麼發現了這麼多的財帛,就是這家子的主人故意將寶物埋在院子窨井下罷了。至於為什麼沒有帶走這只是後話。

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葬鴉屯裡的人們竟然與這些烏鴉定下了這麼個以物換物的契約,他們巧用了烏鴉的聰穎和敏銳,烏鴉的明察秋毫,以及烏鴉的神出鬼沒,每天訓練烏鴉識別各種各樣的財寶,給它們辨認金幣,銅板,細銀,或者甄別翡翠,璞玉,還有許許多多種類的珍珠項鍊,簪釵耳墜等首飾,甚至是一些奇珍藥材,比如冬蟲夏草,麝香,人參,鹿茸之類的,總之值錢的物品尤其是細小容易叼走抓走的,都練熟了,看熟了,每當烏鴉群一出去,它們便會自然而然地跟蹤有這些物品的人們,然後不聲不響地停落在屋頂,伺機下手。

掌握此番技能的烏鴉們必有伯樂相教,授教技巧的當然是尊稱為鴉公的老者,此人本命不叫鴉公,鴉公一稱是後人所讚譽的,鴉公原名為周閒鶴,年輕時曾去八方拜訪名師,學得一番通曉禽言獸語的本領,尤其善通鳥語,飼養過珍禽異獸,中年卻又因通曉鳥語而身陷縲紲。被捕入獄之後,他在一夜裡模仿各種禽獸叫喚而騙過守衛,自己越獄出來。

因擔憂自己越獄後,親朋好友受到牽連,便說服了能相信他的親朋好友,與他一起隱匿山中,沒有跟來的都背井離鄉,隱姓埋名去了。那個時候,越獄的家人親戚最為嚴重,如果是發現逃犯藏匿家中,一家人帶親戚一同捱上牢獄之災是肯定的,如果沒有發現,那麼家中必然被抓上一人頂替充軍。最為可怕的,那時候官吏們世風日下,貪贓枉法,狐假虎威狗仗人勢胡作非為,如果有人膽敢越獄,其家裡人很可能直接遭到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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