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時光荏苒物是人非(1 / 1)
只可惜金雕鴉不能講人話,周閒鶴也認為是金雕鴉遭到了人為的報復,這才誤傷了爪子的。近段日子是千般囑咐與自責,再不想讓金雕鴉為自己做任何事。只是今早又有人來透露在西武一代出現了無價之寶,周閒鶴一面心疼金雕鴉傷口未痊癒,一面又覬覦那天然碧璽,當是進退維艱。終究後面是隱忍不住,還是把此話交代到了金雕鴉的耳朵裡。
段家財看得出來,原來曾經的葬鴉屯還有這麼一番不為人知的秘密。難以有人會想到,一個如此貧困潦倒不起眼的葬鴉屯中,竟然人人如此富有,每家每戶都堆積著富商巨賈一樣的財富,他們一直都是默默無聞,不問世事,低調在屯裡生活著。
葬鴉屯到了晚上,所有村民則都是早早熄燈,有人把腐肉丟棄於荒郊野嶺之上,目的是引誘豺狼爭相哄食,引來狼嗥,使得葬鴉屯一到夜間便是鬼哭狼嚎,雞犬不寧的假象。還有屯裡人故意找來很多動物的骸骨,羽毛,頭顱等等懸掛於屯頭,外來人見到後多半會打退堂鼓,心裡對葬鴉屯產生了一種忌諱。這也使得葬鴉屯名聲令人談之色變的原因之一。
外面村民多半對葬鴉屯的印象並不是很深刻,他們唯一能記得起來的就是葬鴉屯不是一塊祥和之地,整日鴉群密佈,到處都是鬼影森然,好不駭人。不過,實際上葬鴉屯裡面上百號居民依舊一如既往地居住在裡面,也不見有哪位被鬼纏身而亡的傳聞。
段家財像是誤打誤撞一般,來了個奇蹟的穿越,把曾經葬鴉屯的面貌領略了一遍,也揭開了心頭好多疑惑。而棺槨內絲綢包裹的遺體,不用說,那肯定是鴉公本人的遺體。卻是不知為何葬鴉屯中所有村民都失蹤多年,唯有剩下鴉公一人的遺體留在屯內,後來的葬鴉屯,真的是就僅僅有鴉公一人居住嗎?
段家財站在曾經的葬鴉屯,感覺只像是時光荏苒,歲月穿梭,周圍的人和物在飛速的變化,所有的變更都在彈指一揮間。等他再次反應過來時,葬鴉屯又發生了一次變化,不過,那些熟悉的面孔都變得蒼老了,那個叫鴉公的老者顯得更老,他佝僂著身子,依舊提著鳥籠子去散步,腳步幾乎都邁不開了,別人見到他後依舊還很親切地叫他叔公,或者鴉公。
他這次把屯裡所有的人都聚集了起來,鄭重宣佈道:“各位父老鄉親們,咱們今天來葬鴉屯已經有三十幾個念頭了,這幾十年來,一直都是忍辱負重般地苟延殘喘,乏味地過著平平淡淡瑣瑣碎碎的生活,即使咱們私藏了不計其數的財物,依舊沒法花掉。如今,我老了,你們也賺了不少,我覺得是咱們離開葬鴉屯出去生活的時候了。在離開葬鴉屯之前,我想說的是,我挺捨不得這裡的一草一木,還有一大群為我們掙下不少錢財的烏鴉群們。這些年來,我早已把它們也看做了自己的親人。每一天都給它們無微不至的照顧與飼養。”
“你們跟著我bi不得已躲在這小小的葬鴉屯裡,隱姓埋名耗掉幾十年時間,我能給你們補償的就是靠著控制與訓練這些烏鴉為咱們帶來平分的財富。幾十年來大家也都分得不少,如果誰還嫌棄自己應得的那一部分不公,大可可以當面跟我講,我這裡還有一批寶物,我可以贈與你們。只是我想勸誡各位,你們只要一出去,那麼就是平步升雲升價百倍的主兒了,典當這些財物時千萬要隱秘,最好出城外越遠越好,永不相見。還有覺得有必要時,大可捐濟窮人,做一些積德積福的善事,也算對得起我的良苦用心了。”
“從今日起,我讓你們把葬鴉屯重新好好修葺一變,最好毀掉所有的東西,並把一些不良影響的傳言傳出葬鴉屯,給外界的人相信葬鴉屯是個屍家重地,煞冢凶地,然後過一段時間,咱們就憑這個藉口搬遷出葬鴉屯,分道揚鑣。”
鴉公宣佈完這個決定,他便把自己私藏的財物都拿了出來,選出一些普通財寶都贈與了他人,然後又用一個大的包裹,把剩餘的最寶貴的無價之寶們裹好,放在一個精緻的木匣子裡。用鴉哨引來金雕鴉,摸著它的羽毛囑咐道:“這些財富我這一生是沒福享受了,我想做的並不是在晚年能圖個腰纏萬貫富可敵國的人,只求的是與這些親手餵養多年的烏鴉群們朝夕相處,這已足夠。這些寶物,你就拿去藏在一個世人誰也找不到的地方,然後你也永遠不要回來了。咱們人鳥相識一場,這輩子彼此都沒相欠什麼,今日就此別過。”
金雕鴉似乎是聽得出鴉公話裡的意思,眼睛裡流出了幾滴晶瑩剔透的淚珠,低頭在鴉公的臉頰上摩挲幾下,便用爪子抓著裝滿財寶的木匣子,兩翅撲騰幾下,越過了屋頂朝天際邊遠去了。
人們開始陸陸續續的搬走,葬鴉屯昔日的熱鬧變成了空寥寥的冷寂,最後,就只剩下段家財一個人,他已經老態龍鍾,行動不便,但是每天依舊做了很多食物來餵養這些形影不離的烏鴉。他已經不讓烏鴉們再去銜叼什麼財寶來,也沒有把自己的這門絕技傳授給任何一個人。他最終到老依舊是伶俜一人,沒有老伴兒。屯裡人在出去之後,有人惦記沒有離開葬鴉屯的鴉公,特地花重金給人鑄造了一口極其豪華昂貴的棺槨,也就是段家財他們所看到的這口棺槨。然後運到鴉公的住處。
鴉公最後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只有躺在棺槨內等死。不過,其實他並不是死的時候躺在棺槨內的。他是倒在了回家的路上……段家財站在他的身邊,想去扶起鴉公的身軀,但是他根本就無法真正地接觸到他,最終,成百上千只烏鴉從四面八方飛來,密密麻麻地將鴉公包裹起來,然後一同發力,竟然把他的身體提到了半空中。
鴉公此時奄奄一息,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他臨終前最想看到的是金雕鴉的模樣,只不過上次在離別時,他已經告誡了金雕鴉,讓它再也不用回來,更糟糕的是,他連吹響鴉哨的力氣都沒有。鴉公的軀體沒有被烏鴉們抬回家中,他在銜回去的途中斷了氣,中途也被掉落到了一處山澗中。就這麼過了好幾年,回來的金雕鴉才發現了衣袋裡揣著個鴉哨的周閒鶴的屍骸。它把周閒鶴的屍骸一塊一塊地叼回來,銜到他在葬鴉屯原來的老家中。
段家財所看到的棺槨,是已經殞命了好些年的周閒鶴的屍骸,絲綢內包裹的就是周閒鶴的骸骨。他暴露在野外多時,一直沒能入土為安,金雕鴉尋覓來了一個人,就是一天給周閒鶴提供西武一代出土寶物的抽旱菸的人。這人此時也是一把年紀了,來時給鴉公的骸骨包裹好,並重新端放入棺槨中,釘上七寸釘,這才離去。
臨走時他還找來黃表紙寫上‘抬棺’兩字,寫了好幾張,然後放在屋外的院子裡,由烏鴉們叼走尋覓到抬棺手的家裡擱放。這才有了段家財莫名發現有抬棺的通知請柬。
事情的真相在短短的半天時間讓段家財醍醐灌頂,所有的疑團席捲著各種畫面進入他的瞳孔內,他彷彿一時間自己是置身在了周閒鶴的年代裡,他見證著每件事情的始終,自己身臨其境般的感受就像是自己也曾是屬於百號村民中的一員,與他們一同分贓,生活。直到他明白所有事情的緣由,所有的環境,人物,時間一下子都還原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周圍仍然是一片黯黑的屋子,旁邊是一口裝著屍骸的棺槨,手裡是燃燒即將殆盡的火把,段家財一下子沒能從穿越的氛圍中回過神來,他怔在原地,盯著棺內的絲綢,他沒有了任何勇氣再去看那屍骸一眼,更沒有任何貪念再想去尋覓一下是否有價值不菲的隨葬品。這棺槨內就是鴉公,周閒鶴,他可以說是luo葬,沒有戴任何金銀珠寶。
段家財嘆了口氣,正想把棺蓋蓋上,突然看到屍骸腳下部位有一快黑色的東西十分醒目。他撿來一看,表面沾滿了泥土,擦拭過後,發現原來是個鴉哨!周閒鶴曾經用來控制數千只烏鴉的鴉哨,段家財還不嫌髒地放入口中試想吹一下,但是,裡面發出的並不是悅耳而清脆的可以擴傳四方數里之外的音符,而是沉悶的呼呼聲,看來,鴉哨已經是年久損壞,裡面的機關奧秘已經被封堵或崩掉,使用不得了。他只好把鴉哨放回了原處,蓋上棺蓋。
此時時間,怕是夜已經入了三更。龔衝潘耀前去尋找曹辰生依舊沒有著落,雨夜淅瀝瀝不止,段家財只覺得這一夜過得萬分漫長,在枯燥與無聊的等待中,他無形中多出了一層莫名的焦慮感與壓抑感,頭皮層內的刺痛讓他焦頭爛額,不斷用力地捶打自己的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