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其實我們離真相還很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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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這些也是我不願看到的,可是我的突然改變,都是你一直不斷感染我的,當我有一天覺得自己命運多舛時,我終於明白,人是不能就這麼窩囊地活著為他人的,要想到自己,想到自己的目標和責任,想到自己承諾下來的事業,如果一輩子都改變不了,那麼就得不擇手段去改變它!”

“說得真好聽,不過,你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了,你也得到了自己應受的懲罰,你成了一個一流的木雕大師,卻是個瞎子,真是不可思議!”

“你也得到了你想得到的,在葬鴉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蒼天眷顧了你,讓你榮華富貴了大半輩子,現在也該償還人家了。”

說罷,兩人都哈哈大笑起來,段家財改變了前面咄咄bi人地口氣,用很友好的語調道:“叱名兄!”

而老入殮師歿叱名也是突如其來的大轉變,兩人似乎回到了他們三十歲之前的那個時間裡,仰脖痛飲,談笑風生,他握著段家財的手道:“段兄!”

出乎意料的,兩個原本針鋒相對勾心鬥角的人一下子化干戈為玉帛,居然雙方闡明瞭所有的仇恨和糾結後,成了當年共結金蘭的好朋友。

監控室裡,螢幕上的所有影片中突然都泛起了花點,錄音中傳輸的聲音也傳來了嘈雜聒噪的雜音,高函左右調控了一會,訊號受影響的程度絲毫沒有改變,而且所有監控器的圖案都開始抖動,閃動,聲音的接收竟然變成了尖銳刺耳的如磁帶攪動的聲音。

“發生了什麼事情?”高函擰著各種按鈕有些不知所措。所有的監控攝像頭竟然在同一個時間段裡全部發生了故障!

“隊長,你仔細聽聽……那些都是什麼聲音……”小蕾調控了一下,把音源處理後,她竟然發現了另外一個人的說話聲。

很快,大夥兒也都聽到了,審問室裡居然還有其他人的聲音,開始是一個人的說話,後來又似乎陸續進去了幾個人,說話吵得亂七八糟。

“陌昌,你去審問室看看,是誰進入了室內?”高函吩咐道。

“我這就下去看一下。”陌昌也是覺得奇怪,審問室的那扇門是電子調控門,歿叱名進入後,門就自動關掉了,也就是說,室內就他們兩人才對!可是監控畫面已經顫抖發花得根本無法看清裡面的影象了,這麼離譜的故障還是第一次見。

陌昌跑去看究竟的時候,高函還叫來了兩個專門調控檢測監控裝置的人員,兩人亦是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不一陣,門外傳來陌昌倥傯的腳步聲,還沒到門口,陌昌便驚慌道:“頭兒,不好了,出事了!”

高函從椅子上站立起來,蹙眉道:“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段家財和歿叱名都暴斃在了審問室裡!”

“什麼?!”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兩個好端端的人,居然就這麼死掉了?高函他們急匆匆跑到審問室,看到眼前發生的慘劇時,他們才相信了陌昌的話,段家財和歿叱名兩人面對面坐著,兩手握在一起,身體如豐碑一般僵硬在了原地,雙目對視,可是鼻息已經全無,儼然是停止了呼吸。

法醫君昊把手壓在他們兩人的脈搏上,又檢測了幾個部位,他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驚呼的話:“他們兩個已經死了將近一個小時!”

也就是說,可能高函把歿叱名帶來時,他們兩個人已經停止呼吸,或者,在所有人都離去的時候,審問室裡就剩下他們兩人時,他們已經死掉了,是同時暴斃。也許說出來十分的匪夷所思,甚至有些天方夜譚,但是君昊敢肯定,按照常人的死亡狀態,兩人確實是死了近一個小時不假!而不是剛才從調控室裡看到的活生生的畫面。那麼,監控室裡的畫面,是他們兩個人的亡魂在說話嗎?

“煢祭司,你怎麼看?”高函把目光轉向她,也許只有她這種道行極深的人才會解釋得出一二。沒想到煢祭司一言不發,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至於他們的後事……都送去殯儀館吧。”高函說。

“那上級的審判呢?”陸弘文道。

“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高函嘆了口氣。

翌日,段家財和歿叱名的屍體從冷凍室裡推了出來,給他們的遺體化妝的是曾經給過董武鬼川打扮成莊古的肖姨,被塑膠袋包裹的兩人凍僵得像是一團冰塊,屍體冷藏室裡瀰漫著消毒的藍光,還有一股濃重的冰片藥水味道。

按預約,兩人的遺體今天火化。

肖姨剛把塑膠袋開啟,就驚叫了起來:“啊!!!”

幾名同行趕至,肖姨指著其中一個裹屍袋魂不附體道:“這人的遺體昨天明明閉上了眼睛,為什麼今天會睜大著?!”

睜大眼珠子的是歿叱名,他已經是個瞎子,瞳孔都發白了,高函把兩人的遺體運到殯儀館暫且冷凍時,已經是把兩人的眼瞼都抹了下來,此時歿叱名卻詭異地睜開了眼,這怎麼能不讓人***?

肖姨從沒有沒有在遺體冷藏室裡遇到過此番離奇現象,差點是以為歿叱名復活了。一通電話直接打到了高函那邊,高函聞聲後馬不停蹄趕至,法醫君昊企圖再用將歿叱名的兩眼闔上,這次卻怎麼也起不了了作用。被冰凍了一夜的眼窩也沒有明顯的發白狀態,瞳孔裡面的血絲依然清晰可見,眼珠子高高地凸著,眼瞼已經無法覆蓋了。

“這是什麼現象?”高函問君昊道。

君昊只能用醫學上的神經學來解釋這一現象,可是他也無法解釋為什麼用手還不能給其闔上,經過一夜的冷凍,歿叱名的眼珠子鼓得像個牛蛙,裡面晶體凝結,死狀有些瘮人。

“隊長,要火化掉嗎?”小蕾問。

“也許只是個例外,如果排除了正常的死亡現象,歿叱名還有死不瞑目的冤枉不成?”君昊說。

“把他們推到焚化爐吧。”高函覺得所有事情已經釋然了,他們從監控室裡知道了所有的動機和疑惑,即使兩人死得有些離譜,但是畢竟是死了,他們不可能再從死人嘴裡知道些什麼,段家財和歿叱名已經對當年的罪行供認不諱,那麼案子應該是畫上了個句號。

“等一等!”眾人身後突然出現了煢祭司和董武鬼川。

“煢祭司……”高函等人都有點兒意外。尤其高函,昨天在監控室裡看到煢祭司就覺得她有些不對勁,想必是她發現了什麼,可是當時候問她時,煢祭司卻是選擇了緘默。

煢祭司讓人把段家財和歿叱名的遺體都平放在一塊,高函以為煢祭司發現了什麼,問道:“你是要重新檢查他們嗎?”

“不,我只是想給他們做個祝禱。這是我分內的事情。”

“也曾燦爛輝煌,而今生死兩茫茫。儘管無法找回當時,草之光鮮,花之芬芳。亦不要悲傷。要從中汲取留存的力量……我們這至暫至輕的苦楚,要為我們成就極重無比的榮耀。我們坦然無懼,更是願意離開身體與仙界同住……”

煢祭司唸完了祝禱,示意可以推去火化了。幾名殯儀館的員工推著裝遺體的推車,運去了焚化爐。

高函這一行人這才出了殯儀館,路上,高函把眾人支開後,才對煢祭司道:“剛才你念的是入殮師歿叱名生前最常用的祝禱詞,現在沒有人了,我以後也不會對任何人提起,你說罷,歿叱名這是怎麼了?”

煢祭司有些詫異高函能夠看出其中的蹊蹺,說道:“好吧,也許事情就如段家財所描述的,這個結局能讓人覺得理所當然,其實不是,我實話跟你說吧,入殮師歿叱名是段家財的傀儡!”

“什麼?!”

“段家財已經是走投無路,不過他不想讓這個傀儡活在這個世界上,他把控制歿叱名魂魄的邪術解掉了,而歿叱名其實早已經死掉,他是個行屍走肉,是段家財讓他活到現在的。”

“段家財為什麼這麼做,難道他所描述的關於歿叱名失蹤的事情全部是他一個人虛構出來的?”

“沒錯,段家財在學習巫術的時候,已經把歿叱名也當作了他的奴隸,歿叱名成了沒有靈魂的人,至於我們在監控室裡所看到的畫面,其實是段家財一個人自問自答罷了,至於他為什麼要給歿叱名這麼一段無中生有的故事,可能是一個人內心深處的惻隱所致吧。他不想段家財死,這是他唯一的一個好朋友。他臨死前,只能這麼做。還有,在監控室裡傳出的嘈雜的聲音,是以前的五個抬棺手的鬼魂都來了,聒噪的說話聲就是他們說出來的,可能你不信,但是事實就是那樣,他們來找段家財和歿叱名。五個棺材手,莊古,潘耀,李勝才,龔衝,還有曹辰生。”

煢祭司一番話說得高函目瞪口呆。

“其實,事情的真相也許還不僅如此,但是我們得到了想看到的結果,那麼就堅持這個結果吧。它也沒有什麼不妥。”煢祭司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高函點了點頭:“謝謝你告訴我真相。”

幾日後,高函的警局接到了一個從市區內打來的電話:“卟戶衚衕這裡發生了一起奇怪的命案……”

“死者是不是面部痙攣,瞳孔放大,嘴舌大張,像是死前受到了什麼極其驚駭的事情,而引發心臟膽汁破裂而亡的?”

“呃……好像是這樣,不過,你怎麼懂?”

“呵呵,沒事,猜的,我們這就趕往現場!”高函掛掉了電話,“陸弘文,陌昌,法醫君昊,小蕾,準備好,出發!”

“看來,咱們即將又找到了棺槨的另一小部分了。”君昊愜意地說。

幾人上了車,輪胎在地上碾出兩條蜿蜒的履印,駛向最終的真相之路。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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