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一層夢境:妖樹(1 / 1)
(高能預警:繼續燒腦,畫風陰暗而詭異~)
三生樹下,湖岸邊的爭吵愈來愈激烈。兩股市民互相指責,謾罵,手舞足蹈,唾沫橫飛,憤怒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濃烈的戾氣在三生樹下升騰而起。
這場氣勢洶洶的爭吵,似乎有某種詭異的破壞力,周邊的夢境空間都起了幾絲扭曲的痕跡。
那個令龍言魂牽夢縈的白衣女子,也在這場爭吵干擾之下,瞬間化為了一團煙霧,迅速地在風中飄散而去!
“雪……雪兒?”龍言震驚而失望地向煙霧伸出了手,卻什麼也沒有抓到。
湖岸不遠處。
唐溪風疑惑地望著那些正在爭吵的市民,朝阿格木問道:“這些市民究竟因何而起爭執?”
阿格木無奈地搖搖頭,嘆了一口氣道:“這些市民所爭執之事,正是眼前這棵三生樹的去留。支援三生樹保留者認為,三生樹給他們帶來了很多美好的記憶,給他們帶來了幸福,他們基本都是舊水道上游的人;反對三生樹保留者則認為,三生樹生長於水道正中央,長年累月的下去,導致舊水道下游的淤泥堆積得越來越厚,所以他們很難獲取潔淨的水源,這嚴重地影響了他們的生活。”
龍言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身邊響起:“那何不將水道改道?”
“改道?”阿格木搖頭苦笑,“水道兩邊的建築物非常密集,要改道就得波及上萬人口,他們會因此而失去自己的住宅,因此這並不現實。”
龍言冷然道:“那你們讓他們這樣吵下去,就能解決問題了麼?”
這時,若離從遠處朝龍言、唐溪風、阿格木三人走過來,高聲道:“這樣當然解決不了問題。”
三生樹下,市民們越吵越激烈——
一個反對者青年激動地朝對方喊道:“你們知道我們每天喝的是什麼水的?這些水骯髒,汙穢,散發出湖中沉積已久的汙泥腐臭氣!我們飲用著這種水,一天兩天可以接受,但是長年累月下去,誰受得了?我們的性命,怎麼能讓這些骯髒不堪的臭水一點一點地奪取?所以,為了改造舊水道,必須砍了這棵三生樹!”
對面一箇中年也十分激動地喊道:“三生樹給了我們多少美好的記憶,促成了多少對姻緣,造就了多少個和諧穩定的家庭?如果沒有這棵三生樹,你們的父母是怎麼走到一起的,又是怎麼生下你們的?你們怎麼能都這樣一個德行,要砍了這棵三生樹呢!”
“真是愚蠢可笑至極!”反對者青年在人群中放肆地大笑,“所謂的三生樹,根本就是一個謊言!今天我就要親自來戳穿這個謊言!我要告訴所有人,三生樹根本無法促成什麼姻緣,它只是一顆普普通通的樹,一棵掠奪者一樣的魔樹!這棵魔樹一直在瘋狂地吸攝我們城中的養分,導致其他樹一概不能正常生存!而且,這棵樹有毒,它會使人產生幻覺!”
“……”
爭吵愈演愈烈,無形的戾氣,如同一陣陣的熱浪,沖天而起。
唐溪風聽得狐疑:“這棵三生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阿格木聽到市民中駭人的言論,也不由得瞠目結舌:“現在,我……我……我也搞不懂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沒過多久,群情激憤的兩方市民就開始厲聲嘶喊,互相推搡,動手動腳,大有群毆之勢。就在眾人眼看局面已經失控的時候,城主阿扎木迅速率領著一大隊衛兵前來,強行分開了兩方市民,並冷肅地勒令雙方離開。兩方市民迫於阿扎木施壓,才不得不悻悻離開。
……
白水城鐘樓。
一輪紅日懸掛於西天,點點殘陽碎片在湖水中盪漾。
若離、龍言、唐溪風三人的身影屹立於鐘樓之上,三人的神情都顯得有些沉鬱。
唐溪風問道:“所以,今天的情況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若離眸子中的光,彷彿從冰塊稜角反射而出,“現在整個白水城都透著一種古怪的氣息……”
從高高的鐘樓俯瞰而下,白水城全城的景象盡覽眼底——城中各處,其他樹木無不奇形怪狀,枝葉七零八落,彷彿處在一種極其艱難的掙扎存活的狀態,然而城中主水道中央的那棵三生樹,卻生長得異常繁茂,整棵巨樹都綴滿了鮮豔的三生花,風中花雨綿綿,形成一種視覺上的巨大反差。
龍言慢慢地道:“這座城中充滿了戾氣。”
黃昏的夕陽漸漸地起了一絲微妙詭異的變化,那一輪金紅色的光暈,漸漸地變灰,變黑,彷彿有黑色的焰光,在朝天地四方慢慢地擴散。
白水城的湖水,也漸漸不再潔白,暮色徐徐降下,湖水如染墨般變黑,隱隱約約,有烏黑色的煞氣,像沸水中的熱氣一般,從整個白水城中升騰而起,嫋嫋上天。
……
初夜。
一輪月牙兒狐媚地懸掛於天心,漫天的星子,都在詭異地閃爍,彷彿一隻只晶瑩的妖眼。
夜色之中,一群市民像一群狂躁的野獸,在水道堤壩上飛快地奔跑著……歇斯底里的喝喊聲中,一桶桶火油傾倒在三生樹下,然後,數十根火把向三生樹投擲而去,烈火順著火油一下子燃燒起來!
烈火如同一個龐然大口,狂烈地將那棵巨樹吞噬,“嗶嗶啵啵”的爆裂聲不絕於耳。湖水上也漂流著一層厚厚的火油,於是火勢繼續蔓延,在湖水上熾烈地燃燒,將這裡完全燒成了一片熱烈的火海!
縱火者紛紛咆哮著:
“將這棵妖樹焚成灰燼!”
“讓烈火吞噬了它的罪惡!”
“還我們一個新生,還白水城一個新生!”
烈火如同飢渴不已的魔鬼,瘋狂地吞噬、咀嚼著那棵夜色下的巨樹!
然而不一會兒,藉著蒼白的月光,遠處很快就亮起了一片森冷的寒光——另一群市民操持著鋤頭、鐵耙、鐵釺等農具朝縱火者衝鋒而來,氣勢洶洶,幾乎就像是剛剛洩了閘的洪水!
一場群毆,抑或一場廝殺,一觸即發。
火焰在跳舞,灰燼在飛舞!
一具具屍體倒在地上,喋血滿地……
……
遠處鐘樓上,若離、龍言、唐溪風三人看得無比震駭,他們也萬料不到,市民們的爭執會這麼快演變成流血衝突!他們生怕這場爭鬥會鬧出更多人命,當即御氣而起,朝遠處火光熾烈處疾掠而去。
但不一會兒,阿扎木、阿格木就引著一隊士兵趕到了事發現場。
若離、龍言、唐溪風三人這才放心地停了下來——他們落腳在一戶住宅的屋脊上。
唐溪風道:“阿扎木父子終於來了!”
烈火趁著風勢瘋漲,很快整棵三生樹就被燒得一片焦黑,面目全非。一簇簇火苗瘋狂地舔舐著三生樹的滋味,而那些灰燼則越飄越高,彷彿要一直朝天上那枚狐媚而猙獰的月牙兒飄去……
阿扎木當場雷霆大喝:“給我將所有刁民,殺無赦——”
殺無赦——殺無赦——殺無赦……
這股喝聲,詭異地在天地之間,產生數個迴音高峰!
一片刀槍劍戟,當即化為一股奪命風暴,朝所有正在鬥毆的市民無情席捲而去!
更多屍體倒在地上,一朵朵血花於夜色中傲然綻放!
龍言、唐溪風兩人這一驚非同小可:“難道連阿扎木父子倆也都發瘋了麼?”
雖然這只是意識夢境中發生的一切,然而在夢境中死亡的人,其靈識也會消亡,自然而然,在現實中也是一樣的死亡——這並不是一場虛幻的遊戲!
天地之間,彷彿響起了隱秘的詭笑聲……這一場盛大的傑作!
若離當即閉上了眼眸,一股意念波從她身上擴散而出。
風不再吹,烈火靜止,一切廝殺也定格成了一幅慘烈的畫面——
時間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