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繡鞋與白綾（1 / 1）
戌時三刻（大約晚上7:45），天色終於徹底黑暗，皇帝劉晟坐在寢殿中的桌案後，看著眼前的兩封信件，眼神晦澀不明。
“真有意思，兩個人，兩封信，呵呵……”
隨手拿過右邊的信件，這是黃楊呈上來的，原本這件事情與黃楊並沒有絲毫關係，只是既然遞上來了，劉晟索性也就看上一看。
拆開信封后只見黃楊寫到，“侯德勝與交王劉煥交好，恐生不測，望陛下週知。”
劉晟微微一愣，想不到這封信件竟然只有這短短的一句話，沉吟片刻隨手拆開孫連淮遞上來的信件。
“奴才侯德勝有要是向陛下呈奏，劉煥奇襲漳州城，在軍中威信甚高，一眾將領以及世家子弟、功勳之後對劉煥極為推崇敬佩，恐生不測！”
兩封信中皆有“恐生不測”這個詞，劉晟一邊拿起兩封信件閱讀，一邊心中仔細琢磨。
“好一個“恐生不測”啊，你們兩個這是要搞事呀……來人啊，讓黃楊趕緊滾過來！”
不久後黃楊氣喘吁吁的跑來，來到劉晟面前後藉助跑勢一下跪在地上，“陛下，奴才見過陛下……”
劉晟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模樣呵呵一笑，隨手將侯德勝差人遞上來的信件丟給他，“看看吧，仔細想想再與朕答話。”
黃楊接過書信，開啟之後裝模做樣的仔細檢視，而後裝出一副忠臣直諫的模樣，低頭在地上磕的砰砰作響。
“奴才信上所言，句句皆是實情，還請陛下明鑑！”
“當真？你們兩個倒是好樣的啊，虧著朕還那麼相信爾等！”
劉晟說著從桌案後繞出，站在黃楊面前，抬腳踩在他的頭顱上，“黃楊啊，你最好給朕拿出什麼佐證來，證明你信上說的交王與侯德勝密謀是真事，否則的話……”
黃楊額頭緊緊貼著地面，後腦勺被劉晟踩得生疼，死咬著牙關說道：“奴才有一事要稟報陛下，先皇后殿下，乃是被侯德勝密謀所害！”
黃楊緩緩伸手從懷裡掏出一隻繡鞋，通體由絲帛製作，繡有金鳳翔飛圖，鑲有東珠寶石，還有一串琉璃珠子系在後跟處。
劉晟看著那隻被黃楊顫抖著雙手舉起來的繡鞋，整個人瞬間像是被化外妖魔勾了魂魄一般，彎腰雙手小心翼翼的將繡鞋拿過，捧在手上輕輕摩挲。
“靈兒，靈兒……”
劉晟嗚嗚咽咽，從黃楊頭上挪開左腳，轉身捧著繡鞋坐在臺階上，眼神渙散，卻又目光灼灼。
“陛下，這是奴才近日裡才查到的，自從當年皇后娘娘薨逝，奴才便一直留意探查此事，終於……”
黃楊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劉晟一聲怒罵，“滾開！不長眼的東西，有什麼事明日再說，滾出去！”
黃楊看著劉晟嗜血的眼神，嚇得他差點尿了褲子，慌忙從地上爬起，跌跌撞撞的跑到殿外。
“靈兒，是你嗎？我真的很想你，真的很想，真的……”
昔年，二人的情事曾經一度轟動南漢國的京城興王府，彼時劉晟還並不是南漢皇帝，也未曾改名劉晟，不過名號卻早已經為人所熟知。
晉王劉洪熙，這正是劉晟的原名，身為南漢太祖皇帝的四子，卻在一眾王爺之中最有能力抱負，雖然無法成為一代帝王，但必然是一名古今少見的賢王。
眾多南漢文臣武將向太祖皇帝求親，卻總是被劉晟所婉拒，由是人們便說那晉王殿下怕是有斷袖之癖，龍陽之好，劉晟大多也就一笑置之，從不多加理會。
不九後晉王劉洪熙娶親，而晉王妃卻只是個尋常人家之女，於是眾位王爺平日裡就藉機對劉晟多加嘲諷，但二人婚後卻琴瑟和鳴，羨煞旁人。
一時間倒也成就了一段佳話……
“靈兒，你說你想要那南海上最明亮的一顆東珠，我幫你取來了，你說不想忍受他們的嘲弄，我也做到了，可你為何還要離我而去……”
第二日清晨，劉晟從寢殿內走出，看著遠在天邊的朝陽，抬手輕輕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口，那裡有一隻華美的繡鞋。
“靈兒，你放心，我一定會把所有人都殺了，將你從地府裡贖回來，朕是皇帝，無所不能！”
不久後，蓬萊閣中，劉晟依舊如往常一般，坐在御榻之上，眼神陰厲的盯著跪在拱橋下的黃楊，“說吧，把你知道的都給朕說出來。”
黃楊連忙以頭觸地，砰砰砰在地上，“回稟陛下，奴才已經查明，先皇后之所以薨逝，正是那侯德勝所害！”
“昔年，侯德勝與皇后娘娘有隙，雖然奴才無法查清緣由，但缺可以肯定！”
“而後陛下登基，欲行冊封之禮於天下，可就在冊封前夕，皇后娘娘於寢宮之中懸樑自盡，正是那候德勝將陛下吩咐送過去的鳳冠霞帔，換成了三尺白綾！”
劉晟聽完，十指如鉤深深刺進繡榻之中，忍著滿腔的憤怒與鈍刀割心般的疼痛，強自打起精神，抬手指著黃楊說道：“如何佐證！”
黃楊繼續磕頭，“侯德勝心腹孫連淮，可以佐證奴才所說，此刻他正在殿外候著，還請陛下招他進來，為皇后娘娘報仇雪恨！”
劉晟微微點頭，隨後孫連淮打著擺子走進蓬萊閣，跪在黃楊身旁，顫抖著聲音說道：“回稟陛下，奴才可以為黃楊所說佐證……”
“當年，皇后娘娘身旁有一隻陛下賜的的波斯貓，而逆賊侯德勝有一癖好，乃是喜食貓肉，因此殺食了皇后娘娘寵愛的那隻貓。”
“隨後，侯德勝惶恐不已，擔心陛下除其九族，因此才一不做二不休，將陛下送給皇后娘娘的鳳冠霞帔，換成了三尺白綾……”
劉晟聽完後整個人都傻了，緩緩從御榻上站起，踉蹌著步伐走下漢白玉石臺，站在拱橋內側看著黃楊二人，“當真……”
“陛下，奴才所說千真萬確，若有半分假話，奴才二人願受天打雷劈之刑，永世沉淪之苦！”
劉晟嗯了一聲，抬腳從二人中間的縫隙穿過，走出蓬萊閣大殿，眼神掃過，盡是波光粼粼。
“傳朕令旨，招交王劉煥回京，所下城池皆盡數還與閩國，不得耽誤，速速回京！”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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