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歲幣數目(1 / 1)
他看了一下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時辰,也差不多夠對方受得了。
於是便和曹利用、韓業一起出來,準備放姚柬之進城。
一出門,正好遇上趙安仁。
寒暄一番後,趙安仁問:“遼國使者在何處?”
高定道:“在城門外呢!”
“什麼?!”趙安仁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遼國使者不是已經到了嗎?怎麼還在城外!”
高定心裡明白,姚柬之到城下後,立刻就有官兵把這重要的訊息傳遞給官家了。
官家這才派人來接應。
如果說自己故意不放人入城,那就有點失禮了,說出來也不好看。
“這個嘛……”高定腦子眼珠亂轉,挖空心思要想個合適的理由。
韓業接過話來,道:“遼國使者姚柬之本應和我們一起來,但是其心高氣傲,不願意和我們同行,故此我們先來!”
“而當這位姚柬之大人來到城下時,我們難辨真假,故而不敢輕易放他入城。”
“雖然兩國在議和,但是一旦議和不成,難免兵戎相見,我們也是不敢過於大意。”
“如今趙大人親自前來,想必此人必定是遼國使者不錯了。”
趙安仁心裡一陣懵逼,不是你們北城的官兵告訴官家,說遼國來使者了嘛。
怎麼這會反倒說自己認不準對方身份了?!
他也沒有功夫再去和韓業、高定他們辯論,只是說:“那就開啟城門,讓姚大人速速進城吧。”
“好!”高定答應一聲,隨即吩咐下去。
官兵也隨之開啟城門,只見一人牽著馬,身後跟著一個隨從,哆哆嗦嗦的走進城來。
現在已經是冬季,天氣寒冷。
高定故意讓姚柬之在城外帶了呆了這麼一陣,冰冷刺骨。
他們一開始對著城牆上宋國官兵大喊,說自己是遼國蕭太后派來議和的使者,速速開門。
但是官兵已經得到了高定的指令,故而充耳不聞。
姚柬之和隨從喊得嗓子都發幹,見宋國官兵無動於衷,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自己在城外凍的要死,都想轉個身直接回去了。
但是兩國議和,這麼大的事情沒有完成,蕭太后問起來無法覆命,更麻煩。
進退兩難之際,城門突然開來。
姚柬之和隨從已經被凍得雙腿打顫。
趙安仁一看,也有些意外。
他立刻派人把他們扶進指揮所的屋中,讓他們喝了兩碗薑湯,驅趕了寒氣。
姚柬之身子暖和了一些後,趙安仁主動與其溝通。
告訴他自己為宋國皇帝指派的遼國使者接伴使,要和他一起去面見皇上。
姚柬之點頭答應。
歇息片刻,趙安仁便帶著曹利用、姚柬之以及韓業一起前往州衙,面見宋真宗。
他們正在州衙大廳等候,一個太監走了進來,傳旨說先讓曹大人跟隨自己而來。
曹利用跟著太監來到內廳門口,太監揮手讓他止步。
道:“陛下正在用膳,我進去稟報一下。”
過不大會兒,太監出來說;“陛下正在用膳,不能即刻召見你,但是他想先讓你告訴我,此次議和歲幣的數目是多少,我回稟給陛下。”
曹利用道:“這樣重要的事情,我要親自面見陛下,怎麼能隨便對你講呢?”
太監回覆後,宋真宗又派人來問,道:“你先說個大概,陛下既然派我來,你就應該相信我。”
曹利用依舊不肯。
太監問了好幾遍,他才伸出三個手指頭,顫抖的放在前額上。
太監立刻向宋真宗回稟,說:“曹大人只是伸了三個手指頭,莫非是三百萬嗎?!”
“三百萬?!”宋真宗驚呼道,“哎呀,這也太多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道:“如果可以早點結束這場戰事,也只好如此了!”
室內說話,曹利用在外面聽得是清清楚楚,他也是有意給宋真宗一個驚喜。
等到宋真宗吃過飯,太監傳旨,讓曹利用進去。
一見面,宋真宗就迫不及待的又問歲幣的事情,
曹利用一再叩頭認罪,道:“數目太多,臣罪該萬死!”
這一番話,把宋真宗說的心裡愈加焦慮,忙問:“究竟是多少?”
曹利用這時候才回答:“絹二十萬匹,銀十萬兩,共計三十萬。”
宋真宗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道:“原來如此,你可把朕急壞了!”
對於宋真宗來說,從三百萬變成三十萬,自己這是賺了!
他很是高興,在和曹利用詳談一陣後,隨即便要接見遼國使者姚柬之。
而姚柬之、趙安仁和韓業一直在州衙大廳等候。
姚柬之本是個傲慢張狂之人,這次來到澶州城門下。
宋國守兵無端不讓進城,在外白白捱了一個多時辰的凍,這讓他心裡很不爽。
於是此時在和趙安仁的閒談中,他藉機把遼國的兵力大大吹噓了一番,以做炫耀。
但是若輪鬥嘴皮子,姚柬之太低估宋朝文臣的實力了。
趙安仁立刻藉此機會譏諷了他幾句,道:“聽說姚大人博學多才,難道沒有讀過《老子》這本書嗎?”
“書中說‘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矣。’”
“也就是說,尖兵利器這些不祥和的東西,不是君子所常使用的東西。”
“萬不得已而使用它。即使因此而取勝,也不要自鳴得意。”
“因此而自鳴得意的人是以殺人為樂的人,以殺人為樂的人是不可以得志於天下的。”
一番話說得姚柬之面紅耳赤,再也不敢誇耀聊過兵力強大了。
於是他又想到王繼忠,誇讚他精明能幹。
王繼忠乃是宋國降將,姚柬之如此誇獎,豈不是打宋朝的臉?!
自己作為宋人,也不好說王繼忠無能。
畢竟他已經降遼,契丹人誇他,亦在情理之中。
對於這種情況,趙安仁也有辦法,說:“王繼忠早年間在壽王府做事情,聽說比較謹慎,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其實這就是假裝不知了。
隨你說的天花亂墜,我這裡就是油鹽不進。
姚柬之自感無趣,也就不再言語了。
恰在這時,太監進來,傳旨說要接見姚柬之。
於是趙安仁和姚柬之一起隨太監入內。
這時候曹利用從裡面出來,韓業向前道:“陛下可否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