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1 / 1)
劉協眼睛眯起,仔細觀察一番,來的這支軍馬人數並不是很多,大概也就兩千左右。
那些馬背上的騎兵,一個個身強力壯,皮膚黝黑,眼大鼻高,坐下也都是良種寶馬,身形高大,一眼就可以看出絕非中原騎兵。
為首爆喝的那人,身長九尺,濃眉大眼,身材魁梧足足有三百多斤,一般的馬還真馱不動他這大塊頭。
手持一柄七星寶刀垂在身側,滿臉的絡腮鬍看起來十分彪悍!
對面那人一聲爆喝之後,這邊竟然全都被他這股氣勢給鎮住了,竟然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搭話。
這些傢伙,平時在朝堂之上,一個個目無天下,指點江山,這個不是,那個也不是,彷彿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指點起江山社稷來,頓時化身智囊,一個個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比劃起戰事來時,彷彿張張嘴,便有幾十萬大軍,呼嘯而來,蕩平一切。
這個世界上,彷彿除了他們,都是一群廢物。
然而此時,見到真正從沙場而來,遍身散發著血腥氣息的傢伙,一個個噤若寒蟬,變成了一隻溫馴的小綿羊!
有這群傢伙把持朝堂,有這群傢伙拱衛京師,難怪大漢衰落至如此地步,三個村野郎中,都能喊出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口號,拉起數十萬人要推翻這大漢江山。
劉協不屑的輕哼一聲,自己拍馬向前一步,走到眾人之前,怒視面前的大漢,沉聲問道:“來者,何人!”
那大漢沒想到,竟然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在向自己問話,愣了一下,仔細上下觀瞧了劉協幾眼,這才慢吞吞回答。
“某乃西涼刺史董卓!”
劉協看著他微微抬起的下巴,傲慢的神態,有心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你就是那個羌族大小百餘戰,守我大漢西域的董卓?”
董卓此次入關,本為了圍剿黃巾而來,但是卻沒有什麼戰功,此次若非遇上十常侍之亂,肯定會要治罪的,此時聽劉協如此肯定自己,頓時喜上眉梢。
“正是臣!”
劉協給他這個高帽,可不是表彰的他的功績,而是為了下面一句話做的鋪墊。
“那,你率領這麼多兵馬,耀武揚威而來,是為了保駕呢?還是為了劫駕?”
董卓剛跳起來的一顆歡心,被這一句話直接給卡在嗓子眼了,這話問得,殺機太重了,一個回答不好,那就是人頭落地,甚至被誅九族。
原本以為,自己率領三千精銳兵馬而來,至少也能給這些朝臣和皇帝一個下馬威。
沒想到,竟然被劉協這一句話,給嚇得自己先從馬上掉了下來。
前面說了,自己是守衛西域一方的刺史,這個時候再不表忠心,可就有點託大了,更何況四周這麼多百姓看著,董卓再傻也明白現在形勢已經瞬間逆轉。
“臣……臣特來保駕的!”
“即是保駕,天子在此,還不前來拜見?”
董卓胸口冒出一股冷汗,劉協這一招連一招,直接把自己將得死死的,再沒有絲毫迴轉的餘地,連忙俯身道旁,高呼道:“臣,董卓,恭迎皇上回宮!”
四周的兵士見狀,也紛紛下馬,持槍立於道路兩旁直通洛陽城門。
眾人這才慌忙擁簇著劉辯,越過董卓快速向城內走去,劉協留在最後,等所有人都過去之後,這才下馬將董卓扶起。
“董刺史,此次護駕有功,明日我一定在皇上面前,為你請功。起來吧,隨我一起回宮!”
董卓晃動臃腫的身材,在親兵的攙扶下慢慢悠悠地站了起來,“那就多謝陳留王幫我美言幾句了。”
“應該的,你長期身處邊陲,條件艱苦,能吃成這身膘,也不太容易啊,哈哈。”劉協拍了拍董卓的肚皮,翻身上馬向劉辯追了下去。
留董卓一人愣在原地,劉協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是指責自己日子過得太過逍遙了,忘了當年年輕時候的榮耀?還是跟自己套近乎,說些玩笑話?
“大人不必多想,一個孩子而已,能有多少心思,我們還是跟上一起去吧,別落下了好事。”董卓身側的李儒,見董卓表情不定,上前勸慰道。
“這個陳留王,好像還比較懂事一些,要是我能掌握京師,第一件事就是把皇帝廢了,扶持這個陳留王坐上皇位!”董卓望著劉協的背影,低聲道。
“此事,還是從長計議,大人先上馬!”李儒揮手招來兩個親兵,扶著董卓上馬。
等回到皇宮,劉協大概看了一下,主要宮殿建築,損壞並不太嚴重,只不過經過一番哄搶,能搬動的東西損失了一些。
劉辯見到何太后,母子二人抱頭痛哭,眾臣子也跟著在旁邊做樣子抹淚,好像造成今天這個局面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一樣。
皇上大難不死,重登寶座,眾群臣第一件事便是相互推舉功勞,凡是群臣上奏,劉辯無一不點頭稱是,劉協在旁邊看得一陣心疼,果然敗家子一點都不知道過日子。
劉協也不願意在此多作停留,只為閔貢討了一個都亭侯的爵位,又提醒劉辯賞賜崔毅金雞金馬,便辭別何太后和劉辯,獨自回到自己的殿中。
他這偏殿,本來也沒有多少東西,自然也沒有受到多大的破壞。
更何況先來回來一步的小狗子,已經提前打掃得乾乾淨淨,只等著他回來了。
劉協先換了一身衣服,這才坐在自己那張破椅子上舒了一口氣,招呼小狗子到跟前。
“那日,打你的幾個人,你都看見了?”
小狗子一邊幫劉協收起髒衣服,一邊點頭道:“嗯,我回來就看到了,他們都被砍死了,我讓人抬出去找個地方埋了。”
劉協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這狗子的語氣當中,竟有些不忍,甚至還找人將他們入土為安,這份仁心倒也難得。
“狗子,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狗子轉身,蒼白的小臉緊繃,看了劉協一會之後問道:“殿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劉協提起小狗子剛燒好的熱水,沏了一杯摻雜著陶渣的茶沫,輕呷一口。“沒什麼意思,對了,你以後就不要叫小狗子了,我賜你性劉,以後你就叫劉戌好了!”
小狗子驚得五體投地,嘴巴張了好一會,激動得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此時,張祿低頭從外面走了進來,走到劉協旁邊俯身向前。
“不用,這裡沒有外人,你就說吧!”劉協抬手攔住張祿,隨口說道。
張祿看了一眼小狗子,猶豫了一下才道:“殿下,你讓我盯著的那口井,昨夜確實有一個夫人投井自盡了,我已經偷偷地找石板蓋了起來,一直在那等到您回來!”
“嗯,一夜風霜辛苦了,這杯熱茶賞給你暖暖身子吧!”劉協把自己面前的茶杯向前推了推,這茶葉沫子,也委實難喝。
“謝殿下!”張祿得意的看了一眼狗子,端起茶碗安靜的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