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離間李肅(1 / 1)
閔貢此去,走的是官道。
等劉戌回來,少則三五天,多則需要七八天。
劉協等閔貢一走,並沒有回到殿裡,而是直接轉向往南。
穿過朱雀門與玄武門中間的複道,直接往含章殿而去。
這含章殿位於南宮,一般是宮中的嬪妃所住的地方。
現如今,已經被董卓帶來的人霸佔了去,而李肅暫時就住在含章殿。
“不知陳留王駕到,李肅未能遠迎,還望恕罪!”
顯然,這李肅在宮中安排的耳目也不少,劉協剛到章華門,李肅已經等在那裡。
“額,你知道我來找你?”
劉協饒有興趣地看了李肅一眼,他還是第一次認真看這個人。
此人身材瘦小,身長不過七尺。
身穿一身暗紅色夾雜黑色花紋的曲裾,頭戴青色帷帽冠。
一雙鹿眼,眉粗且短,丘鼻闊嘴,黑色短髯。
看起來好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不過劉協並沒有因為外貌而輕視他。
畢竟,在史書也是一個以武將而留名的人物。
“只因肅念殿下來之,既殿下已來,自是尋肅的。”
兩個人十分默契的笑了笑,李肅彎腰側身,兩人同王含章殿而去。
殿中一切如舊,李肅並無再次長居之志。
“你知道我來找你所為何事?”劉協等那些下人退下之後,立刻開口問道。
“殿下以為昨夜之事,乃臣謀之,特來問罪。”
“額?昨日聽說陛下神勇,圍殺突襲軍營者黃巾千餘人,何罪之有?”
李肅眼睛微眯,陰沉地笑道。
“殿下錯了,皇上昨日所殺之人,乃普通流民而已。”
“皇上此舉有違天地,若非遇到黃巾軍恰好來犯,只怕更多黎民枉死聖手。”
“幸虧李儒伴駕,率三百西涼鐵騎,拼死殺退賊軍,才護得聖上無恙,太師今早已經請旨,加封儒為安亭侯,任平南將軍。”
李肅越說聲音越低,說到李儒之時,聲音已經如從深井之中傳來。
“額?看來這件事,跟你一點事都沒有關係啊,否則至少也會給你請個封賞。”
李肅盯著劉協看了半天,見劉協淺笑的有些意味深長,長嘆一聲。
“哎……既然殿下明知,又何必調侃臣?”
“我來聽聽你的想法。”
“我能有什麼想法,雖然太師剛愎自斷,任人唯親,但是我也只能在其左右,再謀功績。”
聽到這話,劉協反而覺得這個李肅有點意思了,這傢伙才是個幹大事的人啊,說話簡直滴水不漏。
既透漏出對董卓的不滿,又表了自己的忠心。
就算董卓知道,也只會慚愧沒有給他功績,也不會想這個傢伙已經在後背磨刀了。
“是麼?我聽聞數萬西涼鐵騎,已經離開長安往潼關而來。”
劉協這麼說,也有他的道理,按說這麼快,西邊不可能立刻就有訊息傳來。
這個道理李肅自然也明白,只是他定然也會迷惑,劉協到底是猜的,還是真的知道。
“我……我也只是以防萬一!”
這個防,是防董卓,還是防別人,就好不好說了。
劉協見此人說話密不透風,知道此人最大的愛好就是權力,直接丟擲一顆大餌。
“我需要你站在我這邊,加身高陽候。”
李肅緩緩的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幾口氣,吐氣道。
“殿下乃太師矚意之人,我伴太師左右,當然就是站在殿下這邊。”
高陽侯,乃縣侯之爵位,開國之初也不過二十四功臣才能享得此等榮耀。
這點,劉協知道,李肅自然也知道。
天子之職莫大於禮,禮莫大於分,分莫大於名。
名與器,當然不可輕易假於人,但是現在的劉協,只有名可以許之。
他不相信,一個縣侯的名分,李肅今晚還能睡得著!
“既然偉恭如此,那我先走了……”
劉協站起來,李肅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走出了殿門。
李肅眉頭緊鎖,雙手搓動,望著空空蕩蕩的門口,發呆了足足有一個時辰。
……
宮外,丁原府上,白色的燈籠高挑在四個門當之上。
整個巷子裡,所有的樹幹上,都掛滿了白紙。
一進大門的正堂之上,漆黑的棺槨擺放在當中。
按理說,這丁管也有自己的府邸,完全沒有必要在丁原家中設定靈堂。
但是丁原也有自己的想法,此等做派,便是將自己徹底的置於了董卓的對立面。
如此一來,朝野之中,所有反對董卓的人,也定然會以自己馬首是瞻。
這種老傢伙,每做一件事,都會考慮背後的深意。
院子裡,幾個下人披麻戴孝,肅立在兩邊。
整個院子,冷冷清清,並無一個人前來弔唁。
並非無人想來,而是無人敢來!
只因在巷子口,各有四個太監執筆坐在路邊的茶棚裡,緊緊地盯著空蕩蕩的巷子。
“嗯?”突然間巷子北口的一個太監猛然睜開了眼,只見一個身穿披白袍,短髯虎目的漢子,大步走進了巷子。
“那人是誰?”
“莫不是驍騎校尉曹孟德?”
“我看是,快寫下來,送給太師。”
“你是不是傻,就當沒看見,來來,喝茶……”
曹操毫不在乎的大步走了進去,距離丁原府上的大門還有幾十米,就乾嚎起來。
“丁大哥,你慢點走,等等董卓那個老賊啊,滿朝臣宰皆囊括,只有丁公你是大丈夫啊……”
曹操一邊乾嚎,一邊往裡走,還沒到門口,丁原已經迎了出來。
“孟德兄,此處多有耳目,還是小點聲吧。”
“哼,怕這個,我就不來了!”
這曹孟德,本就是一個遊俠的性格,當真敢把天捅個窟窿的性子,根本也不在乎。
丁原可不這麼想,你是不怕,你要這麼一喊,不正好給了董卓口實?
到時候你拍拍屁股跑了,我可怎麼辦。
丁原只想當個頭,可也沒想在反董卓上打頭陣啊。
“孟德兄,快裡面請!”
丁原連忙拉著董卓,快步繞過前堂,走到後院。
後堂之中,鋪開一條長案,案邊卻僅有一人,正是司徒王允!
引曹操坐下之後,丁原嘆息著給打了一碗酒,與王允二人相顧無言,長吁短嘆。
“嗨,嘆個屁啊,嘆能把董卓給嘆死?”
“……”
丁原和王允都已花甲高齡,而曹操不過才二十來歲。
兩個人聽見曹操這麼說,抬頭瞪了他一眼,繼續垂頭開始唉聲嘆氣。
“我說兩位,以前上朝的時候,數你倆能說,現在怎麼就啞了呢?”
曹操站起來,繞過丁原,直接坐到了酒缸邊上,伸手用碗舀出一碗來。
“哎,可惜我那義子奉先不在,否則……”丁原嘆息道。
“否則怎麼樣?沒有奉先殺豬,還過不得年了?”
曹操又是喝了一碗。
“你們等著,我去取董卓的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