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罷免王允（1 / 1）
劉協穩穩地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的大臣們。
“今天是個好日子，應當慶祝一下，來人，奏樂！”
所有人都不知道劉協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也乖乖地坐好目不斜視。
所謂聖心難測，他們也不敢亂揣度聖意。
雖然近幾十年來，皇權旁落。
可是封董卓這個冀渤侯，聽起來就像是在罵人的樣子，這個皇帝，真的完全受制於董卓麼？
砰！砰！砰！
與以往皇上登基之後，敲的是扁鐘不同，這次竟然是大鼓，
呯呯！
所有的群臣，尋聲望去，只見明德殿前的廣場上。
九九八十一個軍士，整齊劃一地一下又一下捶打著鼓面，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震得人心動盪，卻又聽得熱血噴張。
等到一曲鼓畢，劉協才招手，一隊宮女端著盤子翩翩而出，每個人面前都擺放著兩個碗。
曹操跪坐在左邊，抬頭看著對面的李儒，一臉詭笑。
董卓坐在李儒上面，怒視著對面的曹操，偶爾也偷偷瞧一瞧劉協。
劉協的坐姿，讓他很不爽。
那種穩穩的坐在龍椅上，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姿態，讓董卓覺得自己的手心有些發癢。
“孟德，緣何發笑？”李儒心裡本來就不爽，見曹操還一直盯著自己，忍不住問道。
“沒事，只是覺得文優兄頂上這方綠巾，十分靚麗而已，想來嫂夫人一定手巧得很。”
曹操這傢伙，哪壺不開專挑哪壺。
李儒本來心情正不好，聽他這麼一說氣憤地站起來就要離席，卻被董卓拉住。
“諸位！”
劉協這個時候，坐正了身子，看著堂前諸人疑惑的臉。
“剛才我宣佈的第一條令，王司徒似乎有話要講，所謂兼聽則明，王司徒現在講吧。”
王允欠身一揖。
“陛下，如今陛下新登基，本應大赦天下，以順萬民。”
“嗯，說人話！”劉協略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最討厭這些老傢伙文縐縐的，明明一句話能說明白的事情，非得說上半天。
“……”王允四朝老臣，被劉協懟的頓時臉紅氣促。
“陛下，如今天下大亂，民不聊生皆因黃巾亂賊，現如今各州各郡，即將蕩平逆賊之際。”
“陛下廣施恩澤，豈不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啊。”
劉協點了點頭。
“嗯，有道理，諸位面前擺著的，左手邊是一碗肉，右手邊是一碗糠。諸位可自行取食。”
“我們邊吃邊討論這件事！”
所有人都沒有動，還有這種事？
這麼嚴肅的事情，適合一邊吃一邊說麼？
“額，是不是沒有酒不盡興啊？來人，上酒！”劉協見眾人不動，召喚一聲。
這已經是明顯的催促了，誰再不動，那可真沒眼色了。
主簿陳琳，最先動了起來，他看了看面前的兩個碗，微微一笑，端起那碗菜糠。
心中暗想，這陛下之意，一定是讓我們感受一下民生之艱，諷刺這王司徒“何不食肉糜”之故。
不過，他也只吃了一口，就猛烈地咳嗽起來。
這菜糠確實難以下嚥，皇宮之中哪裡有什麼菜糠，不過是從餵馬的馬槽裡現找的。
所以這糠不但刺嗓子，而且還夾雜著一股子馬糞味。
但是糠已入口，也只能強忍著嚥下去，頓時眼淚混合著鼻涕塗了一臉。
還有幾個想到這點的，端起米糠來的時候，看到陳琳的慘狀，紛紛猶豫了起來。
“哼，自古以來，肉食者謀，我吃肉！”董卓和王允端起那碗肉大口吃了下去。
其他幾個人，看劉協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既沒有欣喜，也沒有厭惡。
紛紛耍了個心眼，將那肉湯和菜糠摻和在一起，這樣就好多了。
“諸位，吃完這兩碗飯，覺得如何？”
袁紹的叔叔袁隗，顫顫巍巍的放下碗，擦了擦嘴道。
“肉湯是挺好喝的，菜糠也難以下嚥，世人自有肉食者，也有食糠者，天道如此……”
“哼！”
劉協強忍住想罵他放屁的衝動，只是舒服地向後一靠，緩緩道。
“諸位可知，今日所喝肉湯，是何肉？”
所有吃肉的人，此時才覺得這肉湯不太一樣，眉頭緊皺盯著劉協。
隱約感覺，考慮到“何不食肉糜”這件事在第一層，而劉協的意思，在第五層。
“是人肉！是剛剛出生不到一個月的嬰兒的肉！”
劉協憤怒的拍著面前的御案，厲聲訓斥道。
“看看你們一個個的嘴臉，吃的就那麼香麼？”
嘔——
啊——吐——
劉協話音剛落，除了陳琳之外，所有人都趴在地上，用手指用力地摳起嗓子來。
一個個吐得慘不忍睹。
“盧植，你說！”
盧植沒有官職，並不在群臣之列，此時從旁邊站起來，走到殿前。
從袖中取出一卷竹卷，沉聲讀道。
“中平元年，瘟疫肆虐中原八州，整村而絕者千百。”
“中平初年，江淮氾濫，顆粒不收萬里，餓殍遍野，不計其數。”
“中平四年秋，蝗災，是歲谷一斛五十萬錢，人相食……”
……
“好了，不用唸了，你們也不用吐了，今天吃的只是鼠肉而已。”
“聽說是人肉，你們都已經如此，那些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被吃的人，心裡怎麼想？”
“袁隗，你現在還覺得，天下當有人，生而註定吃糠麼？”
袁隗低頭不語，若是人連自己的孩子都吃了，還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出來的。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是多麼絕望的情況下，才能喊出來的？
只有求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才會絕望地喊出蒼天啊，你是死了麼？
“王司徒，我們來繼續討論一下，這放虎歸山的事。”
王允氣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剛才一番嘔吐已經耗盡了他十之八九的精神氣。
“陛下，臣短視了！當天下大赦，賑災撫民，以顯聖彰！”
“賑災？拿什麼賑？連年征戰，募兵不絕，十野九荒，拿什麼賑？”
劉協從御座上站起來，隨手將面前的賬冊扔到堂前的地上。
“看看，都看看，這是當今國庫的賬目，拿著賬上僅剩的白銀一兩十二錢去賑麼？”
沉默……
“王允你年事已高，屢次請求要致仕，好，今天朕便答應你。”
“太原祁縣你的老家，朕給你一座莊園，再給你百畝良田，每年俸祿兩千石不變，明天就走，京中所有財物，統統充歸國庫！”
王允癱坐在地，嘴中喃喃道：“謝……謝皇上聖恩。”
“哼！”劉協冷笑一聲：“你不是喜歡美女麼，我再賞你幾個美女，咱們扯平了！”
劉戌帶著幾個身穿紫衣的美女走上來，帶到王允跟前。
董卓一看，噌的跳了起來，這不是他送給劉協的那幾個米脂美女麼？
“陛下你……”
“坐下！”呂布眼睛一瞪，方天畫戟晃了晃。
“……你做的好，做的好……”董卓咬牙強忍，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