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刺客(1 / 1)
果真是晴初雪更寒,雪已經停了,寒風凜冽。
冷風吹在劉協的臉上,凍得他全身起來一層雞皮疙瘩。
劉協的雙眼,緊盯著黑衣人的手。
黑衣人也沒想到劉協竟然如此敏捷,剛才竟然退後一步,躲開了利刃。
兩人在屋中短暫地相持起來。
“你是什麼人?好大的膽子,敢來刺殺朕?”
劉協目光犀利,盯著那人臉上的黑巾,那人身穿黑色緊身衣,只漏出一雙漆黑的眼睛。
手中的刀轉動了一下,刀刃緊貼小臂,後背緊繃如同雪夜裡一隻捕食的獵豹。
嗖嗖嗖!
那人也不答話,身手敏捷,氣質冷酷,再次向前,連劃三刀。
劉協左擋右閃,勉強躲開,再次倒退幾步,背已經貼上了牆壁。
以前的教練,也沒教過自己空手奪白刃。
不但沒教,而且強調很多次,見到拿利器的,只有一個字,那就是跑。
可是,現在劉協不能跑。
不光因為這屋裡還有玉露,隔壁還有崔毅和秋宜。
更是因為,他現在是大漢天子,堂堂永漢大帝!
大漢天子的骨氣,不能退,不能逃!
黑衣人正要趁勢再擊。
玉露嬌斥一聲,從床上躍起,一雙玉腿連續橫踹,踢向黑衣人身側。
黑衣人怎麼也想不到縮在被窩裡的玉露竟然會出手,連忙向一側躲閃。
劉協雖然第一次見到玉露的時候,便關注到了她緊緻而勻稱的小腿。
只是沒想到,她的身手竟會如此了得,看來王允那老傢伙,在玉露身上可是下了不少本錢。
這一記類似佛山無影腳的腿法,讓劉協大吃一驚。
吃驚歸吃驚,劉協也沒有放過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立刻揮舞長劍,削砍挑刺,劍嘯龍吟。
將那刺客逼退數步,同時長臂探出,抓向對方面孔,五指用勁抓住他面上的黑布。
嗤!
黑布撕開,一張比貓頭鷹還恐怖的臉露了出來。
此人整個面部竟全部被炭火燙去,看不出本來樣子。
以前只是聽說,某些大臣家裡豢養這種死士,今天才見到這殘忍的手段竟然真的存在。
黑衣人趁劉協愣神的瞬間,猛然踢出一腳,順勢向後飛出,從剛才來的窗戶跳了出去。
“不用追了!”
玉露正要再追,劉協上前將她拉住,用自己身上的袍子裹住她的玉體。
窗外,緊接著傳來一聲悶哼,和身體重重摔落到地上的聲音。
等劉協和玉露穿好衣服,房門敲響。
一個“狼牙”提著剛才那具黑衣人的屍體,一言不發地走了進來。
黑衣人的喉間,插著一柄一尺長的弩矢。
“死了?”劉協原本還想留個活口,拷問一下。
“是!”
“狼牙”目不斜視,放下屍體之後,又從背後抽出一柄短刃放在桌子上,跟來的時候一樣,無聲地退了出去。
這邊的動靜,也驚動了崔毅。
崔毅驚慌地繫著衣服的扣子,衝了進來。
“陛下,是我防備不周,驚擾聖駕,該死!”
劉協撿起桌子上的斷刃,仔細觀察著。
史上也不缺這樣的刺客,曹沫、專諸、豫讓、聶政、荊軻都是劉協所佩服的勇士。
而且太史公也都為他們做了列傳,名垂千古。
面前這樣一個刺客,卻死得連名字也沒有留下。
“跟你沒關係,把這個人抬下去,厚葬了吧!”
“喏!”
崔毅拖著屍體走了出去。
劉協這才轉身,看向玉露:“你認識這把刀?”
這把刀,造型奇特,長不過一尺半,刀柄精緻,刀鋒森寒。
而且刀身之上,左側鑲嵌著七顆不同顏色的寶石。
如此珍貴的刀,定然不會太多。
其中一把,劉協見過,那便是董卓手中的七星寶刀。
只不過那刀,是在刀身的右側鑲嵌著七顆不同顏色的寶石。
這是殺人的刀,刺客的刀,所以董卓死後,他便把那刀賞給了武孚。
“君可聽過,王允有兩件鎮宅之寶?”
玉露暖了一爵酒,遞給劉協壓壓驚。
劉協輕呷了一口,眉頭稍皺看著玉露。
“其一便是人見人愛美貂蟬,另一件便是這削鐵如泥七星刀!”
劉協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那麼你呢?”
“君上,真正的至寶,怎麼能被外人所知呢。”玉露輕笑著玉腿盤向劉協腰間,手指劃過他的胸口。
雪又下,風再起。
爐中乾柴遇烈火,床板再次鳴諧曲。
等劉協再次回到賢者時,他的腦中條條絲線開始凌亂起來。
董卓有一把七星刀,王允也有一把,而且這明顯是一對。
那麼當日董卓奉旨進京,是否與這王允有關?如今董卓已死,已經不得而知。
今天刺客來襲,手持的又是王允的寶刀,是否又跟王允有關。
刺客也已經死了,死無對證!
今夜自己離宮,住在這間房子裡,刺客又是如何得知?
“來人!”劉協翻身從床上坐起。
無人應答,但是劉協仍舊繼續吩咐下去。
“快馬三匹,把王允那個老傢伙給我追回來!”
話音剛落,樓下寂靜的街道上,傳來三匹快馬踏雪而去的疾馳聲。
“君上,若是王允所為,他此時定然不會回太原老家!”
玉露的臉緊貼在劉協的後背上,一雙玉臂緊緊纏繞著劉協,柔聲道。
“再快馬三匹,分冀州、渤海、西涼,三個方向去追!”
又是一陣馬踏積雪之聲立刻從窗外傳來。
劉協起身,玉露拿過袍子給他披上,又親手為他繫好玉帶。
“君上,天亮了,你也該回宮了。”
“不回,我給群臣放假三天,給自己也放個假。”
劉協攬過玉露,幫她繫好裙帶,又拿過炭筆笨拙地描出兩道黛眉。
“君上,你眉頭緊鎖,在煩什麼?”
“西涼牛輔有十五萬大軍隨時可能入關。”
“北有袁紹,陳兵數十萬於渤海郡,更有冀州劉虞也有不臣之心……”
玉露笑著坐到劉協對面,仔細地泡上一壺清茶,雙手撐腮,崇拜的眼神看著劉協。
“奴家看來,他們在君上眼中,不過插標賣首者耳。”
劉協笑了笑,端起面前的清茶:“鄒忌諷齊王故事而已。”
玉露佯怒,坐直了身子道:“並非奴傢俬愛君上,才這麼說,而是奴家真是這麼覺得。”
“當今天下十三州,數英雄人物,唯曹劉呂三人而已,已盡數收致君麾下。”
“聽說那長沙太守孫文臺有一子名策,有勇武之名,可以算半個。”
“除此之外,再無可窺君上項背者。”
劉協愣了一下,這些人物,在劉協這個穿越者眼中,都是透明一般。
沒想到,在玉露眼中,竟然也看得如此透徹。
雖是女子,卻胸中有經緯,不由得看向玉露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知音之感。
“那,你說我現在該擔心是,是什麼呢?”
玉露微微一笑,指著臉頰的梨渦道:“君上親奴一口,奴便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