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屋漏偏逢連陰雨(1 / 1)
“訊息可靠?”劉協吃驚的抬頭看著貓頭鷹,這太過突然了。
他早就想到了,董卓被誅的訊息,一旦傳回西涼,牛輔一定會為他老丈人報仇。
只是沒想到,竟然會來得這麼快!
貓頭鷹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雙手比劃了一下飛翔的姿勢。
\"‘根’飛鴿傳書?你們現在有多少人了?”
貓頭鷹點了點頭,伸出四根手指,又折起一個,然後指了指明德殿方向。
劉協抬手用力地壓了壓額角。
大意了!
那群太監要逼宮的訊息,在那兩天前就擺在了劉協的案頭。
所以他才會讓曹操提前埋伏下精兵。
只是沒想到,那個送出訊息的“根”,還潛伏在裡面,那天還沒來得及站出來,就被錯殺了。
當時的情況太混亂,劉協一時也沒往那方面去想。
“我知道了,把他送到北邙山皇陵山下厚葬,追封安鄉侯!”
貓頭鷹無聲地退了出去,劉協盯著面前的四個字,眉頭再次刻成川字。
還有半個時辰上朝,原本劉協還有很多的國策要在朝會上,跟眾臣商討。
現在情況緊急,也只能暫緩推後了。
天下一日不平,政令一日難以推行。
劉協直到現在,終於體會到了秦王嬴政的偉大。
那是多麼大的魄力,才能統一六國,做到車同軌,書同文,統一度量衡的。
現在,自己手頭,滿打滿算也不過只有六萬可戰之兵。
就算向各州郡求救,讓他們來勤王,只怕也是以狼驅虎,引狼入室。
還不如不讓他們來得好!
從潼關到京城,不過三百多里,牛輔大軍最多不過月餘便可殺到。
屋漏偏逢連陰雨,行船又遇到頂頭風。
劉協還沒考慮好,如何能夠擊敗牛輔。
武孚又來了,他小心翼翼地站在旁邊,看步伐十分緊急。
可是看到劉協的愁容,又只好立在旁邊,只是輕聲提醒了一下。
“陛下!”
劉協勉強笑了笑,抬起頭來看著武孚。
“說吧,我還能撐得住!”
“四路追擊,都沒有發現王允的蹤跡,我去城門問過,十二個城門都沒有見到王允出城的車駕!”
劉協的眉頭鎖的更深,他隱約覺得這件事,更加複雜了起來。
“帶上仵作,去王允家!”
武孚愣了一下,帶上仵作?
不過,武孚還是沒有問,只是彎腰作揖之後,便退了出去。
距離上朝還有一刻,劉協實在也沒指望,在家憋了三天的大臣們,能夠有什麼良策。
八個太監託著朝服走了進來,準備給劉協換上。
此時,突然一聲鷹嘯,一隻金環鷹鵰如箭一般飛了進來,徑直撲向御前。
那幾個太監嚇得,紛紛倒退。
劉協臉上的陰霾,在看到這隻金雕的時候,一掃而空。
這隻金雕,原本是段珪養在宮中的寵物,後來宮亂之後,董祿便送給了秋宜。
此時雕來,定然是帶來了玉露的訊息。
不知道他們三個人現在在哪裡,會不會帶來好點的訊息。
劉協一抬胳膊,那隻金雕穩穩地停了上去。
果然雕腿上有一個小小的銀筒,劉協摘下銀筒,開啟蓋子,從裡面取出一張布條來。
正是玉露的筆跡。
“袁紹、袁術,韓馥,孫邈等,大肆購進鹽、鐵、馬匹,恐有不臣之心,君上留意之。”
“另:販賣海鹽千乘,本金已翻。”
劉協反手在那布條後面寫了幾個字,塞回銀筒當中,振臂放鷹。
然後張開雙臂,由太監服侍穿好朝服。
該上朝了!
他剛才在布條上所寫,乃是:“如可獲利,鐵、馬匹均可販賣!”
雖然這些東西,都會大大增強袁紹等人的實力。
不過,劉協現在也只能如此。
一來,就算玉露不賣,別人也會賣,與其讓那些外族賺錢,還不如自己賺。
二來,現在大量的鹽鐵和馬匹販賣過去,袁紹等人必然要先整頓軍備,鑄造軍械。
這樣,自己目前所需要面對的,就只剩下牛輔一個麻煩。
袁紹等人,劉協心中早有應對之策,不怕他強。
越強越好!
……
朝堂之上,大臣們一個個噤若寒蟬。
傻子都能看得出來,劉協今天的心情不是特別好。
劉協坐在御案後面,面無表情地一捲卷翻看著剛剛呈上來的策論。
總共有百卷之多。
大臣們一個個,都跟等待著老師頒佈期末考試成績的學生一樣。
不時偷偷觀察著劉協面上的表情,以猜測自己這份策論,在陛下心中的成績。
“孔謙!”
劉協翻看著手中的竹卷,突然頭也不抬地說道。
堂下一個年輕人站了出來,恭敬的候在殿前,劉協面無表情,孔謙也猜不透自己這策論是好還是不好。
“當施仁政,以禮待士,兵甲入庫,休養生息?這就是你的治國之策?”
“是……”
“好!你現在就去,找你兄孔融,孔伷,讓他們把所轄兵士盡數調撥京城,我減他們所轄半年稅賦休養生息!”
“這……這……”
當今天下各州,擁兵自重干戈不止,若無兵馬定然會被附近各州郡吞併。
“把你的家眷留下,一月之後兵馬未來,我在洛水河灘給你們留一片地!”
“陛下,饒命!”孔謙五體投地,大聲呼叫。
“你現在也知道,你說的這一套,跟屁話沒什麼兩樣了?”
劉協把竹簡擲到孔謙面前,斥道:“脫下朝服,貶為庶民,限你可攜帶一車之資離京!”
孔謙連忙爬起來,一邊高呼多謝聖上,一邊狼狽地退了出去。
兩邊的大臣,心中忐忑無比,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
劉協再次拿起一卷竹簡,左右掃了一眼,扔到其中一個大臣腳下。
又拿起一卷,扔到另外一個大臣腳下。
每扔一個,那人立刻俯身在地,等候聖訓,其他所有人都心都跟著揪緊一下。
最後案上還剩兩卷的時候,所有人都跪下了。
劉協展開其中一卷,臉上總算有了點點笑容。
“當今天下,皇宮初定,而四海未歸,陛下當廣佈信義,總攬英雄,求賢若渴。”
“扶周邊蠻夷,歸諸郡之心,以王師徵不臣……”
劉協讀到這裡,收卷環視一圈。
“都好好聽聽,什麼叫策?你們那些什麼仁政,什麼安民,一堆廢話!”
“大道理誰不懂,我還用你們來教我麼?又大,又假,又空!”
劉協的聲音並不高,說的也不急,殿下眾人聽得卻如雷霆擊頂,汗水涔涔。
“這,是誰上的策論?”
大殿中安靜的落灰有聲,一直候在劉協身邊的太監低聲回道。
“這是左騎將軍送來的,據說是他的一個同鄉,姓郭名嘉字奉孝!”
“這個呢?”劉協拿起旁邊剩下的一卷,問道。
“這是禁衛呂統領所遞,據說是昔日同袍,姓張名遼,字文遠。”
那小太監低聲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