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箭在弦上（1 / 1）
黃色的日月大常旗幟，隨風飄蕩。
晴空萬里，確實是騎兵發起衝鋒最好的天氣。
五萬騎兵，同心戮力發出的殺喊之聲，山河為之變色！
“殺！殺！殺！……”
西涼大營中，李傕和郭汜暫時拋卻成見，騎馬並排在一起，望著北方的山坡。
十七萬鐵騎整齊地排列在他們的身後！
“十七萬對五萬，怎麼輸？”李傕向地上吐出一口濃痰，撇著嘴望著象徵皇帝親征的日月大常。
“等這一戰勝了，咱讓這小皇帝遷都長安，咱兩個分別當個左右丞相也不錯！”
郭汜雙手翻動，抖出一個槍花，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大軍。
首陽山山頂，緩緩出現了一條黑線，黑線越來越粗，在夕陽下鍍上一層金邊。
五萬鐵騎出現在山頂，準備發起最後的衝鋒。
劉協身側，伍孚和十二狼牙，全都身穿黑色勁裝，胯下也都是漆黑無一根雜毛的良駒。
每個人背後都揹著兩杆短槍，左掛長弓，右手長刀，全神貫注地盯著遠方。
他們現在唯一的使命，便是不惜一切，保證劉協的安全。
劉協雙眼微眯，抬頭看了一眼，現在正是傍晚時分，大旗自北向南飄蕩。
天時地利人和，三者齊備！
劉協翻身下馬，大步走到軍鼓旁邊，從一個軍士手中，接過鼓錘。
掄圓了雙臂，正要敲響第一通鼓，突然看到一匹快馬，從澠池方向疾馳而來。
劉協眉頭一皺，垂下鼓錘等著，這馬是劉戌的馬，此時劉戌前來，難道事情又有變故？
劉戌的馬鞭不停地抽打在馬背上，恨不得這馬能肋下生出雙翅！
距離那面日月大常還有百米距離，那匹馬突然前蹄跪倒，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劉戌在地上滾了幾滾，顧不得身上斷骨之痛，手腳並用向山坡上爬過來。
伍孚立刻迎了上去，將他帶到劉協跟前。
“發生了什麼？”劉協扔下鼓錘，快步迎了上去。
“陛下！……”劉戌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大口的喘著粗氣：“先不要進攻！”
“最新線報……華雄帶來的船上……有……有一船猛火油！”
“猛火油？”劉協心中咯噔一下。
他一直記得，到宋朝才大規模使用石油這種東西，現在才猛然想起來。
《漢書·地理志》有過一句不起眼的話：“高奴洧水可燃。”
這高奴，就在西涼境內！
“我知道了！”劉協陷入了沉思，現在大戰已經準備到了這個程度，若是此時撤軍，剛剛燃起來計程車氣，定然會受到極大的損害。
事已至此，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可是對方若是用上猛火油，那這五萬騎兵損失可就慘重了……
“華雄昨日剛到，今日即戰，他們也未必就能用得上那猛火油！”曹操來到劉協身邊，說道。
“給俺領一千精兵，俺衝他們大營去，若是有俺一把火給他燒了！”
張飛也湊了過來，緊張地攥著丈八蛇矛，勸說道。
劉協閉著眼睛，凝眉不語！
他不敢去賭，這一戰只能勝，不能敗！
讓張飛去襲營，雖然張飛有萬夫不當之勇，可是一千騎兵衝入十七萬大軍當中。
就如一滴濃墨滴入滾滾江水，瞬間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到時候如何跟劉玄德交代？
萬一再因為這，劉玄德在江南自立，那更是得不償失！
不行！
“難道事到如今，要撤軍麼？”
劉協是穿越過來的人，深知活著比面子重要，他倒不怕丟了面子。
只是，這一戰若是不戰而退，其他的諸侯會怎麼想？
“容我三思！”
劉協右手用力地按著額角，太陽穴的血管砰砰跳動，如鋼針一下又一下地刺著他的大腦。
“再探！”劉協低聲吩咐道。
“探不了了，我已經讓潛伏在那邊的根，撤回來了！”劉戌也緊皺著眉頭，著急的抓起一塊土坷垃，捻得粉碎！
劉協沒再說什麼，上次宮變之後，他親自跟劉戌交代過。
無論如何，首先要保證“根”的安全，在保證安全的基礎上，再儘可能的收集情報。
現在這種形勢，劉戌把根撤回來，也正是貫徹了自己的想法。
“陛下，太陽要下山了！”李肅今天也身穿一身鎧甲，站在劉協身邊。
太陽一旦下山，自己的計劃便少了重要的一環！
劉協感覺胸口有些堵，好像萬斤的巨石壓在胸口。
他始終難以下定決心，讓這五萬人去賭，可是再不下決心，那就只能退軍，別無選擇了。
突然，劉協的眼睛盯著劉戌手中流下的塵土，塵土隨風而動，輕輕飄出去很遠。
看到這，劉戌腦海中靈光一閃，立刻站起來回到自己的矮馬上。
“李肅聽令！”
劉協這一串動作，所有人漸漸沉下去的心，立刻跟著澎湃了起來。
紛紛翻身上馬，雙眼冒著精光，手中緊攥長槍，等待了很久的大戰，終於要開始了。
“末將在！”李肅大聲回道。
“把前幾天燒製陶片所用的陶罐，全部收集起來，裝上細土！”
“喏！”李肅立刻轉馬就要去後軍，又停下來問道。“陛下，然後呢？”
“把所有投石車上的石頭全卸下來，換上陶罐，務必一刻之內完成，二通鼓響投射！”
“喏！”李肅打馬向山下的後軍去了。
“張翼德！”
“末將在！”
“率騎兵五千，從中路衝擊，殺過營陣，直奔河邊找到那艘裝有猛火油的船守住，三通鼓後出發！”
“俺咋知道那船啥樣？”張飛歪著腦袋問道。
“是一艘黑船，外面塗著封閉的桐油！”劉戌連忙在旁邊說道。
“好嘞，交給俺就是了！”
劉協轉頭，看向曹操。
“孟德兄！此戰是勝是敗，就看你的了！”
“陛下放心，只勝不敗！”曹操用力的點了點頭。
“我率一萬大軍，從東邊佯攻，你率領剩下的三萬五千大軍，從西面主攻！”
“陛下！”伍孚和曹操同時驚呼道。
御駕親征的事情，無論夏商，還是先秦，都曾有過。
可是皇上親自上陣衝殺，卻從未有過，這太危險了！
“別勸了，只是佯攻而已，伍孚你守好這王旗，我便不會有危險！”
伍孚咬牙點了點頭，跟身後十二狼牙齊聲道：“人在，旗在！”
“好了，太陽落山最多還有半個時辰，此戰在此一舉！”
劉協親自來到戰鼓前，雙手持錘，重重隆響第一通提氣鼓！
隆隆的鼓聲，震盪山野，五萬大軍齊聲高呼。
“永漢之兵，死不旋踵！永漢之兵，死不旋踵！……”
整齊的馬蹄聲，隨著喊聲一下又一下地踩在大地上，風中的枯草也跟著顫動起來！
所有人的心跳，跟隨鼓聲的韻律，漸漸加快！
【作者題外話】：銀票！銀票！
銀票！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