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小試火藥（1 / 1）
雨終於嘩嘩的下起來的時候，剛好鍋裡的白霜全部刮完了。
足足颳了兩大木桶。
那些藥，都由屯戶們分完了，每個屯子分了一大桶。
趁著下雨沒事幹，剛好在家搓丸子……
劉協等幾個人蹲在屋簷下，看著外面的雨水漸漸在田間聚集起小水窪。
他們中間圍著一個小泥爐，爐子上的砂壺裡咕嘟咕嘟煮著茶水。
“一夜狂風撼屋茅，晚來驟雨勢如毛。
江南不用憂天旱，且喜年豐米價高。”
劉協忍不住，賦詩一首以表胸懷。
現在的局勢，猶如驟雨暴致，已經完全擺在了明面上。
“陛下文釆斐然，好詩好詩啊！”
有張飛在，拍馬屁的事情，其他人就插不上嘴了。
劉協略有得意地笑看著遠方，心中還是有些擔心。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雨越下越大，劉備和張角同時開口問道。
劉協望著遠處，一頂轎子正冒著雨，踩在泥濘的田間小道上，向這邊而來，距離還有很遠，在雨絲中若隱若現。
“玄德先問吧。”劉協呷了一口熱茶，身上也暖和了很多。
這場暴雨來的太是時候了，等雨停天晴之時，江南差不多也該定了。
“陛下，你弄的這些白霜一樣的粉末，是什麼東西？”
劉協好像早就知道他會有這麼一問，笑著說道。
“此物，乃是提純之後的硝，至於有什麼用……”
劉協看到下面小房子，剛好魯鐵的兒子從視窗伸出個小腦袋來，望著外面的大雨出神。
“小子，你家有沒有硫磺？”
魯鐵的兒子抬頭看著劉協，稚嫩的童聲穿過雨霧傳了上來。
“有一些，我爹留著醺白蟲子用的，做船少不的這東西。”
“跟你爹要點送上來，我給你做個好玩的！”
一聽有好玩的，那小子立刻縮了回去。
沒一會兒就頂著雨爬了上來，從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果然是一小撮硫磺。
“皇上，你要給我做什麼好玩的？”
不光是這小子，劉備等人也紛紛伸長了脖子，圍著劉協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魯鐵也穿著蓑衣，從屋子裡跟了出來，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劉協幾個人。
劉協轉身找來一個小竹筒，捏了點硫磺碎末，摻上一小撮提純過的硝石，又從泥爐裡掏出一塊木炭碾碎了。
混合均勻之後，全都塞進竹筒裡壓實。
“小子，害不害怕打雷？”劉協找了一根草芯，插進竹筒裡。
“不怕！”魯鐵的兒子雙手叉腰，哏著脖子自豪的叫道。“夏天才有雷呢！”
“來，你去院裡找個沒雨的地方，把這個點著。”
劉協從懷裡摸出一個精緻的火摺子，連同那個竹筒一起交到那小子的手裡，再次叮囑一句。
“記得，點上就跑，離遠一點！”
“放心吧！”
那小子順著梯子呲溜滑到地上，眼睛掃了一圈，盯上了遠處房簷下的一對馬糞。
飛快的跑了過去，把竹筒插進馬糞裡，小心的吹著了火摺子點燃草芯。
想起劉協的叮囑，連忙向後退了三步，轉身死死的盯著竹筒。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堆馬糞吸引著，屏住了呼吸看看劉協弄的是什麼東西。
劉協此時再想喊，已經來不及了。
只聽轟的一聲，一團白色的煙霧從那馬糞上騰空而起。
短暫的安靜之後，最先是魯鐵那兒子，看著自己滿身滿臉的馬糞，哇的哭了起來。
魯鐵原本被這一聲突如其來的炸響，嚇得丟了魂兒一樣站在原地。
聽到兒子大哭，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跑了上去。
仔細看了看，兒子全身除了馬糞，好像並沒有受傷，這才放下心來。
整個後騎將軍府安靜了足足十幾個呼吸，劉協看著遠處的轎子，好像也在雨中停了半天。
咕咚。
張飛整個人向後一仰，連人加凳子倒在地上，又慌亂的爬起來，好像看著神明一樣盯著劉協。
旁邊張角和于吉早已經跪在地上，嘴中唸唸有詞。
“原來皇上是雷公，果然天上神仙下凡，小道友有眼不識泰山……”
劉備張著大嘴，雙手垂在腳面兒，呆了半天未動。
知道張飛倒下的動靜，才把他如同從夢中拉了回來。
“陛……陛下……”劉備緩緩的轉頭，從馬糞上收回目光。“我知道了，你這應該是一種武器！”
劉協略有欣慰的點了點頭，看來讀書多還是有點用的。
不過劉備接下來的話，差點讓劉協笑背過氣去。
“可是陛下！”見劉協點了點頭表示認可，劉備接著說道。“這馬糞可是種地用的，這武器有點廢馬糞啊。”
“不過如果那些什麼假石頭要是有用的話，馬糞也可以收集起來，大戰之時，先用馬糞打擊敵方士氣，在一鼓作氣定然可以大獲全勝。”
“陛下真神人也！”
張飛聽劉備這麼一解釋，似乎也理解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劉協也懶得去解釋，沒做出成品來之前，估計解釋也解釋不明白。
只有站在雨水裡，看著兒子邊抽泣著便用雨水沖刷糞點的魯鐵，望著那被炸出的小坑，陷入了沉思。
以他手藝人的直覺，這東西太厲害了。
距離越近越能感覺到震撼，這麼小小的一管東西，就能將竹管炸的粉碎，還在地上留下一個坑。
如果是一罈子呢？一大木桶呢？
他任由雨水沖刷著自己的臉，漸漸感覺臉皮有點麻木，這個東西太恐怖了，他不敢去想。
劉協不足為意的看了一眼，還在地上趴著的張角和于吉。
兩人還處在自己的幻想當中，嘴裡嘀哩咕嚕的不知道念著什麼。
“角啊，你不是也有問題想問麼？反正現在下雨無事，問吧。”
張角這才又正中的對自己心目中的雷神，拜了三拜抬起頭來，一臉虔誠的問道。
“神皇陛下，臣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把那些藥，摻上米粉做成丸子呢？”
原來是這個問題……
劉協大概解釋了一下，這樣可以讓藥力發散的更加均勻，同時便於儲存不易變質。
而且這樣以來，比湯藥要更好服用不會太苦，也有利於運輸儲存等等優點。
劉協解釋完這一些，張角和于吉對劉協更加崇拜了。
連忙再次叩拜，嘴裡對劉協的稱呼又複雜了。
“臣懂了，多謝神皇藥聖陛下開惑。”
劉協也不想糾正了，剛好那頂轎子也到了後騎將軍府中的院子裡。
玉露和秋宜打著傘下來，先是四下看了一眼，才幽怨的向樓上看來。
他們衣服的前襟上，灑滿了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