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警告(1 / 1)
第二天的早晨,不知道為什麼,房平第一次做了噩夢。
夢裡,他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眼睜睜的看著全家人死於匈奴人的刀下,自己被用繩子捆著。
栓在馬後面,跟著一長串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被帶回到匈奴的時候。
他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比自己大一歲的仇遲的。
他恍惚之間,又聞到了那股濃重的血腥的味道,這股噁心的有點像放久了的魚一樣的味道。
讓他喉嚨有些發乾,從夢中猛然醒了過來。
黎明的光線,微微從他的窗外照進來,天還沒有亮,不過也即將亮了。
在這朦朦朧朧的光線中,房平看到昨天自己從蠻族中,找來的那個姑娘,睡的正香。
昨天晚上,他很有活力,也很有耐性,證明他還很年輕。
一定是太累了,所以才會做這樣的噩夢。
房平撐起身子,想要把旁邊的那個姑娘搖醒,提醒她該離開了。
不過這一搖晃之下,他差點嚇的叫了出來。
彷彿一柄大鐵錘,狠狠的在他的胸口,猛敲了一下。
他的心跳突然錯亂了,感覺到一陣噁心,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不過,吐出的也只有一點點苦水,是的,他昨天想的事情太多,都忘記了吃飯。
所以儘管他吐的厲害,肚子卻沒有任何一點東西可以吐出來。
因為剛才劇烈的嘔吐,淚腺自發的分泌出淚液,溼潤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球。
那個女人的頭,被整齊的割了下來,安靜的擺放在他的枕頭旁邊。
跟昨天晚上剛睡去的時候一樣,看起來好像只是睡著了一般。
房平分開她如同黑色綢緞一般的長髮。
雪白的脖頸,彷彿帶著一條紅色的相連,脖子上一條條的血管,還清晰可見。
她的嘴角扭曲,看不出來是因為痛苦,還是在微笑。
那雙房平最喜歡的眼睛,曾經如同湖水一般晶瑩,散發著光芒的眼睛。
現在就如同兩顆腐爛的葡萄,鑲嵌在眼眶裡,死死的盯著自己。
“來人!來人啊……”
因為突入其來的刺激,房平歇斯底里的叫喊了起來。
不過,沒有人進來,那兩個平常一直等候在門外的下人,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衝進來。
剛才一定是太突然了,所以才會陷入了一種深淵一般的恐懼當中。
此時,見沒有人進來,他已經開始冷靜下來,不用說,外面的那兩個人絕對不可能還活著了。
當他冷靜下來之後,他聰明的大腦才開始正常的運作起來。
他盯著那個女人,脖子上整齊的傷口,陷入了沉思……
這,絕對是用非常鋒利的刀,在她還在睡夢中的時候,瞬間解決了一切。
她應該還沒等感覺到痛苦,就已經去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誰,會有如此鋒利的刀?如此乾淨利索的手段。
而且還能從容不迫的,將她的屍體帶出去,只留下一具頭顱。
關鍵這一切發生的時候,自己就睡在旁邊,卻絲毫沒有任何感覺。
房平並不是一個傻子,他很快就明白過來,這只是一個警告,如果是衝著自己來的,這裡躺著的,應該就是自己的頭顱。
他必須要儘快的做出決斷了……
就在房平靠在床邊,坐在地上思考的時候。
萬駟驚慌的撞開了仇遲的房門。
頓時,他便被眼前的景象再次嚇了一跳。
一根細細的繩絲,吊著仇遲那把幾十斤重的刀,掛在房樑上。
刀刃剛好貼在仇遲的脖子上,距離他脖子上鼓起的青筋,不足半寸。
仇遲很明顯早就已經醒了,正睜著眼睛,盯著眼前的那柄大刀。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把拿把刀從脖子上移開。
那把刀既然能吊了半個晚上,就絕對不會在這幾分鐘之內掉下來。
見到萬駟驚慌失措的衝進來,仇遲也只是微微的扭過頭來,衝他笑了一笑。
“你知不知道這柄刀有多重?”
萬駟點了點頭:“五十八斤,還是我跟你一起去找鐵匠打的。”
“那你一定還記得,這柄刀下死了多少人了。”
“嗯,九十八個,大哥說過到一百人的時候,就再也不會用這把刀殺人了。所以,這把刀已經很久沒有殺人了。”
“好奇怪啊,我現在盯著這把刀,彷彿就看到了那九十八個人。”
仇遲臉上的那道疤痕,倒映在光滑的刀刃上,變的有些扭曲。
“老人都說,人要將死的時候,就會記起來一輩子裡所遇到的所有人來。”
“我這是要死了麼?可是為什麼我只能記得起那九十七個人,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那個在我臉上留下疤痕的傢伙,長什麼樣子了?”
萬駟大步走到窗前,伸手把那刀從仇遲的脖子上拿開,扶著仇遲站了起來。
“大哥不要說這種喪氣的話,咱大仇還沒有能報,還沒有殺光匈奴狗呢!”
“對!”仇遲扶著萬駟,迷茫的眼神再次堅定起來。
“對了,你著急忙慌的這是幹什麼?”
仇遲這時,才想起來萬駟剛才進來的時候,好像一副被嚇壞了的樣子。
想不通到這傢伙,竟然也有被嚇壞的時候。
“大哥,你看!”
萬駟點起桌子上的燈,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子上,赫然正是右由友的腦袋。
“嗯?”
“我白天動手的時候,絕對沒有人看到。”萬駟著急的說道。
“可是剛才我又去看了,這廝的身子已經不見了。”
仇遲眉頭緊皺起來,問道:“那這個腦袋?”
“嗨,別提了,嚇死我了!”萬駟提起盛水的陶壺,咕咚咕咚先灌了幾口,這才說道。
“我他孃的早上一醒來,就看到這玩意懸在我臉前面,就跟大哥那刀一樣,差點沒把我嚇死。”
仇遲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你知不知道,我這刀睡覺的時候放在哪裡?”
“放在枕頭下……”
萬駟剛說了一半,睜大了眼睛看著仇遲,瞬間明白了什麼。
放在枕頭下的刀,都能被別人拿出來,掛在自己頭上。
“大哥的意思是?”
“朝廷,除了朝廷我想不到還有別人,這是一種警告。”
“說明,朝廷想要快速解決西山這邊的問題了,他們已經等不下去了!”
仇遲慢悠悠的分析道。
“那大哥,打算怎麼辦?我全聽大哥的!”萬駟站在仇遲跟前,瞪著仇遲問道。
“去,叫房先生來,我們好好商量一下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