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不是那種人(1 / 1)
烏雲已經散去,天地之間再次恢復了光亮。
客棧的老闆娘望著已經遠去的四道背影,深深的嘆了口氣。
她也是一位修士,並且修為還不低,是那現在仍舊可以在天鄴城或者淮寧城稱霸的入元境巔峰,這還僅是她跌境至此,在之前,她可也是一位意氣風發的天元境修士。
天元境,那可是一洲的最高所在,就連當今的青嵐洲三大皇朝皇主,也不過才天元境。
只可惜,她跌境以後,就一直卡在這裡,這輩子怕是也回不去了,除非能夠有什麼大機緣。
但這些都無所謂了,她已經不再追求什麼。
早年間她得罪了一個皇主身邊的紅人,一同的道侶為她而死,而她則是被迫躲在了這條官道上開了一家客棧,從此遠離糾紛,脫離了修士界。
對於自己境界的提升,她已經無所謂了,機緣一事,她也不再渴求、期翼。
這裡不太平,她知道,所以她才來這裡開客棧,她的想法很簡單,即使脫離了修士界,但有些事,有些東西,是忘不掉的。
至於,她曾經的青春是屬於修士界的。
在這官道上客棧裡,經常會路過一些有勢力的修士,訊息來源也最快,最真實。
她就默默的聽著,看著,關注著,但從不參與,或許是懷念,或許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也或許是看到了當年與自己一同遊歷山河的道侶。
直至今天,她察覺到了許多許多不太平,那個已經離開的少年,很不簡單。
她從少年的身上看到了已經逝去的師傅曾說過的“使命人”。
她師傅曾說過,有些人,天生下來幾已經身負使命,或明或暗,或惡或善。
使命人有很多,一些超強的世家有,一些超強的宗門也有,當然,也有不少是一些皇朝之人。
但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一種追尋的倔強氣質,那種氣質,是與生俱來的,而且,他們當中,有些人可以引得天地共鳴,有些人可吸引生靈萬物。
她雖修為跌下,但眼界一直都在。
她看的真切,在少年最後對戰之際,他引動了天雷,是位使命人無疑了。
只不過,究竟是什麼樣的使命人,竟然會來到這種小地方。
至於那已經死去的黑袍人,她曾經聽說過一些,是一個很大的組織,一個很強的勢力!
可是,他們仍舊死了,就連那達到人元境的高手,也是死在了少年的護衛手中。
那女子更是厲害,以一敵二,不但不弱下風,反而一一斬決。
至於那一直未出手的女子,她似乎有些印象,好像在早些年間見到過,但她記不起來了,但那又何妨。
總會來一批人,再走一批人。
但她沒想到,有一天,走的會是自己。
傍晚,店裡來了一位客人,也只有這一位客人。
老闆娘看去,偷偷支會了廚子和小二,讓他們先走,走的越遠越好。
兩人都曾受過老闆娘的救命之恩,哪裡肯關鍵時刻離去?
客人開口了:“你見過他們了?”
老闆娘笑道:“客棧人來人往,我見過很多,不知閣下說的是哪位?”
客人陷入沉默,接著,他晃了晃自己的黑袍,淡淡道:“這件黑袍。”
老闆娘搖了搖頭道:“沒印象,應該不是我們客棧的客人。”
這話,老闆娘倒是沒有說謊,那些人,不算是客人,只是來找那位少年的麻煩罷了。
退一萬步來講,他們連客棧都沒有進,自然算不上客人。
至於印象這種東西,她說沒那就是沒,她的印象,自然她說的算。
倒不是她有如何大義,又如何看中那少年。
其實,他們就只是萍水相逢,一個帶著使命的少年,一個脫離修士界的女人。
原本她應一一告知,甚至在指路一二,幫他尋到那少年。
可老闆娘不想這樣,因為她在這些黑袍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邪惡的氣息。
這種氣息,比當初那些虛偽的皇室中人都要邪惡。
皇室中人,再不濟,也不過是立場不同,追求不同,不達目的不擇手段。
眼前的黑袍人,氣息遠遠超於那些皇室中人。
她有一種感覺,這黑袍人,很有可能與古籍上記載的一個種族很像。
不管是氣息還是裝扮,幾乎一模一樣。
但那個種族,向來避世不出,不應該會在此出現。
老闆娘深呼口氣,已經做好了打算。
這輩子再不濟,也不至於去犧牲一個少年來苟且偷生。
更何況,她的師傅,當初就是追究這些東西而死的,悄無聲息的死了。
她不知道是何人做的手腳,當她發現時,她師傅的手中只有一本古籍,上面正是記載這個種族的事蹟。
在一開始,她就已經打定主意,若那少年不敵,她會選擇出手,哪怕有可能是誤會,但她也要弄清楚。
有些人,並非是真正的脫離,而是因為欺騙自己,執念還在,談何脫離?
只可惜,少年那一行人下手太快,她沒來得及去問些什麼。
“二十年前,你們可曾出世?”
老闆娘忽然開口問道。
黑袍人微微一怔,看向老闆娘,黑袍之下的一雙眼睛閃著疑惑的神色。
“你知道我們?”
老闆娘答非所問道:“我師傅死在了二十年前。”
黑袍人不再吭聲,而是低下頭,似乎是在思索什麼。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淡淡道:“我們從未避世。”
老闆娘皺起了眉頭,聲音也是冷淡了幾分:“你算是承認了?”
黑袍人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我們向來敢作敢當,二十年前,我們確實有過行動,但我沒有參加,你所說的我沒法承認,也無法否認。”
說到這,他頓了頓,問道:“你是想報仇?”
老闆娘搖了搖頭,輕笑道:“我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那,他們在哪?”黑袍人繼續問道。
老闆娘指了指客棧外面。
黑袍人疑惑的回頭看去,只見客棧門口空無一人,除了偶有涼風吹過,再無一物!
頓時,一陣凌厲的劍氣從他身後傳來。
黑袍人沒有意外,也沒有震驚,只是微微皺眉。
一股強大的餘波衝出,煙塵四起,木屑飛竄,玄氣絮亂!
一座客棧,頃刻間消失不見,所剩的,只有一座不大的地基,以及地上零零散散的木樁。
黑袍人看向之前老闆娘所在的位置,喃喃道:“自討苦吃!”
……
已經行走了大半天的蘇逸辰,突然心有所感的望後望去,那裡,是一望無際的官道,在黑夜的遮蓋下,他什麼都看到。
當然,即使是在白天,這麼遠的距離,他也看不到什麼。
不知為何,他想起了那個身材豐腴的老闆娘,明明看氣息是個高手,為何是窩藏在這個小地方呢?
蘇逸辰想不明白,也不再去想。
“怎麼了?”
察覺到蘇逸辰的異樣,柳月嬋開口問道。
蘇逸辰搖了搖頭,嘆口氣道:“趕路趕的乏了。”
柳月嬋翻了個白眼,一個凝神境巔峰的修士,這才趕了半天的路,怎麼就乏了?忽悠人呢?
“我也乏了!”
這一路上一直保持沉默的楚水芸突然開口道。
柳月嬋沒有理會,而是看向蘇逸辰,似乎要讓他做決定。
另一邊的虛無則是置若罔聞,對於這些事情,他都不理會的,只要給他找到分身,其它的一切都好說。
蘇逸辰看向楚水芸,努了努嘴,似乎想要說什麼,最終卻對著柳月嬋輕聲道:“咱們在這休整一會吧,趕路不急一時。”
柳月嬋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虛無直接盤膝而坐,閉目養神。
蘇逸辰顯得有些疲憊,他本想在客棧逗留,但隱隱之中,他感覺越待下去麻煩只會越多,這才帶眾人趕路。
所幸楚水芸一路上還是那麼安分,沒有一點要逃跑的意思。
蘇逸辰有時都忍不住想問她,你就不怕我對你做點什麼?比如說廢了你?殺了你?
但他還是忍住了。
今晚沒有月亮,只有點點稀疏的星光。
蘇逸辰尋了一處不大的石頭上,直接坐在上面,望著天空發呆。
“看什麼呢?”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是楚水芸坐了過來。
蘇逸辰沒有吭聲,繼續神遊。
楚水芸也不在意,更是沒有以前的大家小姐風範,很不客氣的朝著蘇逸辰這邊挪了挪,問道:
“現在還是非常恨我?”
蘇逸辰收回視線,一臉你以為呢的表情。
楚水芸搖了搖頭,苦笑道:“我也只是識時務而已。”
蘇逸辰輕聲嗯了一下,沒有說話的慾望。
清風吹過,溫度似乎冷了幾分。
楚水芸縮了縮身子,對著蘇逸辰輕聲道:“你的目的,應該不是迴天鄴城去威脅我父親吧?”
蘇逸辰終於回過頭來,正視著她。
“你不是那種人。”
“哪種人?”蘇逸辰疑惑道。
楚水芸皺了皺眉想了片刻道:“你不是那種喜歡依賴別人的人!”
她指了指一旁的虛無,道:“他的修為很高,哪怕是在天鄴城,也沒有人擋得住他,但你要報仇,自然是不會借用他的力量,我雖然不瞭解你,但你的性子,我還清楚一些,你真要去威脅我父親,定然是要靠著自己有十足把握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