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旅行者（1 / 1）
洛風接連開了幾發，但都沒有打中。盧迪抬頭便望見了洛風，洛風剛想收好槍下去和盧迪打鬥一番，只見盧迪頓了一下，然後直接騰空，落在了洛風的面前。
洛風先是一驚，然後迅速反應掏出了自己的尖刃，結果被盧迪輕鬆擋下。洛風怒了，把自己的兩把尖刃拿在手上，也顧不得什麼，直接胡亂砍去，全都被盧迪一一閃過。他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他不知道自己竟然還能接到這樣的任務。
洛風見情況不對，立馬掏出了自己的長劍。他見盧迪並沒有半點要躲開的意思，於是就向空中拼命砍過去。盧迪見狀，在口中唸叨了些什麼東西，洛風瞬間動彈不得。
盧迪慢步走向他，奪走了他手中的刀問他：“是誰派你來的？”
洛風發現自己雖是不能動彈，卻還是能夠說話：“你到底是什麼人？”
盧迪把刀扔到房頂上，然後用手捏著洛風的臉，惡狠狠地說道：“我是能把你殺了，並且讓所有人都發現不了的人。你知道你搞錯目標了嗎？我可不是你能輕易幹掉的人。”
洛風的臉憋得通紅，他的內心又是羞愧又是害怕，但是多數是害怕。他不知道對面這個人是什麼來歷，更不知道他有什麼能耐，能幹出什麼樣的事。洛風開始在腦海中迅速回閃自己做過的一切，就好像看電影般回顧了自己的一生。
盧迪鬆了手，然後剛準備開口，就被遠處來的另一個人打斷了：“盧迪，住手。”
這個聲音，是左佐？洛風拼盡全力想要回過頭來，卻還是無法做到。左佐繼續說道：“盧迪，他是我朋友，放過他。”
盧迪一臉的疑惑：“左佐，我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是收割者吧？你怎麼會和這種瑞德的走狗做朋友？”
左佐走到了洛風的面前，瞥了他一眼，洛風發現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和他認識的那個左佐似乎不是同一個人，尤其是那個眼神。
左佐拉著盧迪的袖口，然後對他說：“我也是剛知道他是收割者，但是他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
盧迪順勢拉住了左佐的手，然後將他拉近自己，伏在他耳邊說道：“難道你在營會里的朋友還不夠多嗎？為什麼非得要一個收割者當朋友？”
左佐鬆開了盧迪的手，然後輕點了一下洛風，洛風瞬間覺得自己渾身無力，差點摔倒在地，幸好左佐及時將他接住了。洛風晃了晃腦袋，然後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這才緩過勁兒來。左佐扶著洛風，然後對盧迪說：“是，我在營會里是有很多朋友。但是盧迪，我想要一個正常的朋友，我不想在整天活在一堆巫師之間了。”
巫師？洛風的心裡咯噔了一下。他只在各種各樣的故事裡面聽過這種東西，他從來沒想過這種東西是真的。他不禁腳底一軟，但左佐強有力的胳臂將他挽住了。確實，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剛剛發生的一切，那些幻術，那些騰空而起，沒有什麼別的方法能夠解釋剛剛發生的事情了。
盧迪輕笑了一聲：“呵，所以你是覺得收割者就是普通人了是嗎？”
“至少他是，我相信他和別的收割者不一樣，”左佐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洛風，然後繼續道，“我相信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我的天誒，左佐，你也太理想化了吧！瑞德對我們可以說是瞭如指掌了，可是我們對他們卻什麼也不瞭解。而且他現在已經知道我們了，你能保證他不會對那些人亂說？”
左佐抓緊了洛風：“我自有我自己的辦法，你還是好好搞搞清楚為什麼瑞德的人能夠定位到你吧！可別連累了其他的旅行者。”
說完，盧迪便又騰空而起，然後消失在兩人的視線之內。
左佐微微彎下腰，因為他比洛風高出一截，而洛風又因為剛剛而損傷了身體，所以只能彎著腰。他彎下了腰，然後問道：“你還好嗎？剛剛盧迪沒對你做什麼吧？”
洛風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剛剛怎麼都動不了了，我不知道他對沒對我做別的。”
“那看樣子我來的還算是及時。”
左佐看了眼地上散落的尖刃、長劍，還有那把新式的壓力連發槍，笑著問：“我怎麼從來都沒發現你是個收割者，我明明早該發現的……”
洛風掙脫了左佐的手，然後默默拾起了地上的裝備。左佐也順勢蹲了下來，然後看著洛風的臉問道：“你難道就沒有什麼想問的嗎？”
洛風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然後看向左佐，他的眼裡充盈著淚水，寫滿了恐懼，他抓著左佐的肩膀說：“不，左佐，我什麼都不想問，我什麼都不會問，我只知道我馬上要完蛋了左佐，我馬上要完蛋了……”
“你不會完蛋的。”
“你什麼也不懂！”洛風像發瘋了一般說道，“你不會懂的，你怎麼會懂呢。”
“洛風，我懂。我什麼都知道。但是你不知道瑞德是什麼樣的，我也不知道，我們沒有人知道。再者說了，你聽說過有人真的被瑞德帶走的嗎？你們收割者們，有人真的登上過瑞德嗎？”
“你別再說了……”
“我知道你現在可能聽不進去。”
“我讓你別再說了！”洛風拿起尖刃就朝左佐刺去，左佐反應極其迅速地點了一下洛風的額頭，洛風便直接失去了知覺，癱倒在了地上。
左佐直起了身，看了眼趴在地上的洛風，然後又看向了遠處掛在天空中的瑞德。蒸汽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頭上的汽艇也在不停地運作著。瑞德向四周散發著光芒，卻不斷向下面傾倒著垃圾。左佐在心中咒罵了一聲，覺得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扶起洛風，把地上洛風的裝備也都撿了起來，然後口中唸了些咒語，又向空中撒了些什麼東西，隨即他的面前就出現了一道裂縫。那裂縫變得越來越大，左佐扶著洛風走了進去，然後那裂縫就消失在了他們的身後。
左佐直接帶洛風來到了他們的出租房，他把洛風放到沙發上，然後把裝備箱放到了一邊，之後走到了洛風的身邊，再一次點了一下洛風的額頭，洛風於是立刻甦醒了過來。
洛風先是驚詫的環視了一眼四周，然後他的眼中就再次充滿了絕望。
左佐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對洛風說：“洛風，我求求你跟我說句話行不行。”
洛風冷笑了一聲：“沒有什麼好說的，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了。我的任務永遠也不可能完成的，再過九天他們就會把這個任務指派給別人，我就會成為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左佐低頭思考了一番，然後說：“如果我說我能幫你，你會相信我嗎？”
洛風的眼裡瞬間又充滿了希望，他問：“你能幫我幹掉剛剛那個人嗎？”
“這個……恐怕是不行。”
洛風再一次失望了：“那你能怎麼幫我？幫我如何做一個普通人？”
“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加入我們的旅行者營會。”
“旅行者營會？能幫我去瑞德嗎？”
“說實話，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研究瑞德，搞明白它的運作方式，然後讓下面的人也有機會到上面去。”
“真的？”
“那當然是真的。”
洛風又一次燃起了希望：“那你說的這個旅行者營會，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左佐搖了搖頭：“你今天還是好好休息吧，時間還多的是呢，我回頭好好給你解釋，這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解釋清楚的。”
洛風抓住了左佐的手：“不，左佐，你現在就告訴我。”
左佐頓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說：“你知道巫師吧。”
洛風緩緩的點了兩下頭。
左佐繼續說道：“那你就可以把旅行者營會當做是巫師的組織，只不過我們不是普通的巫師。”
“那你和剛剛那個……”
“盧迪？”
“對。那你和剛剛那個盧迪都是旅行者？”
“沒錯，只不過他最近有點不正常。”
“但是，你們那個營會，不應該只有你們的人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
洛風鬆開了左佐的手：“那還是沒用了。”
左佐拉住洛風的手說：“但是你相信我，我能說服他們讓你加入的。”
洛風又是一聲冷笑，然後轉身離開，他拿起了自己的裝備箱，然後朝自己的臥室走去。走到一半，他回過頭來對左佐說：“你別再安慰我了，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然後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他把自己的裝備箱放到了床底下，然後拿出了自己身上的探測儀。他看著自己的任務，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就這麼栽在了這個盧迪的手上。他是不可能殺掉他的，尤其是在今天晚上之後。
他開啟了自己的個人資訊介面，上面有著自己的詳細資訊，甚至還有自己父母的資訊。他繼續向下滑著，然後看到了最後那個選項——撤銷收割者職務。
他點了一下，立馬跳出了另一行文字——尊敬的收割者，您確定撤銷收割者的職務嗎？撤銷之後將永生不得申請再成為收割者，請慎重選擇。
他沒有別的選擇了，他點了確定。
他順著床摸到了床下，拉出了自己的裝備箱，他拿出了自己的尖刃，把它藏在了自己的身上。他走出臥室，然後向衛生浴室走去。
開啟靜音器，然後開啟了淋浴頭。他脫掉了自己的衣服，然後走到淋浴頭的下面。他拿出了尖刃，沒有猶豫，從自己的手腕劃了一道口子，一直劃過整個小臂。鮮紅的血液瞬間噴湧而出，他卻沒有任何感覺。
他慢慢坐到了地上，看著自己的血液不斷從身體裡滲出，逐漸失去了意志。
過了很久，左佐發現了不對勁，他推開了浴室的門，看見了滿地的鮮血，以及躺在地上的洛風。
左佐奔到客廳，叫了救護車。但是他的心裡知道，過去那麼久，能夠救回來的機率已經不大了。他不敢再踏進浴室，只能癱坐在地上。
他憎恨自己，為什麼作為一個旅行者，作為一個超自然者，卻保護不了自己唯一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