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爭吵(1 / 1)
回到賓館之後,左佐剛一進房間就衝洛風吼道:“我都告訴你不要去管別人的事了,你非不聽。如果不是那個人好心,咱們也救不了你,你知道嗎?你什麼時候能改改你的那個破習慣,你這樣遲早會給我們惹麻煩上身的。”
洛風坐到了那柔軟舒適的床上,又一次沒心沒肺地說道:“我下次保證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再說了這次不是沒出事嗎,我現在不是好好地在這嗎?”
左佐著實被洛風給氣著了,他站在一邊說道:“你壓根沒搞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是不是?你知道在十三區還有警衛在追我們嗎?如果你今天被抓,結果他們的資訊裡也有需要逮捕你的,你說我們該怎麼辦?還有誰能救你我問你?”
洛風也聽夠了左佐的一套套話術,於是也衝著左佐發火:“我都跟你說了我知道了,求求你能不能不要再說了,我已經聽夠了!我今天很累了,不想跟你吵,你別跟我說話了。”
左佐被洛風這一舉動氣得不輕,他是為了他自己嗎?當然不是,他剛剛說的每一句話明明都是為了洛風好,怎麼到了洛風這兒就變成這樣了。
洛風的心裡現在確實是很亂,雖然他知道左佐這樣都是對他好,但是左佐這樣洛風真的是沒有辦法有自己的想法了。就好像左佐一直在試圖去控制洛風,想要讓洛風按照他的方式去生活。但是這怎麼可能做得到啊,洛風就是洛風,他不可能會按照別人的想法去生活的。
左佐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有什麼辦法了。走到了衛生間裡,脫光了衣服準備洗澡。他發現自從一切都開始變了之後,洛風也隨著這一切的事情開始變了。
原本在左佐的眼中,洛風就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雖然只比自己小上兩歲,但是好像在生活中處處都要照顧他。平時乾的那些事情也都很幼稚,但是左佐總是能被他逗笑。但是自從左佐知道洛風是個收割者之後,他就完全不能把洛風和他認識的那個人聯絡起來了。特別是在後面,他每次都要介入別人的衝突當中去,左佐更加覺得洛風就是一個矛盾的集合體。
這個衛生間裡有個浴缸,左佐曾經在維爾斯見過這個東西,沒想到在首都城又一次見到了。左佐立馬在裡面放滿了溫水,然後將自己的整個身體都埋了進去,頓時覺出一股舒爽的感覺。就好像剛剛的怒氣全部都消散了,現在剩下的只有寧靜。
泡了一會兒之後,左佐起身把水放掉,然後去洗了淋浴,又出來把浴缸裡重新放滿了溫水。他擦乾了自己的身子,穿上了衣服,出了衛生間,發現洛風正趴在床上。
左佐和洛風在之前幾乎沒吵過架,兩個人的感情一直非常要好,但是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老是會發生衝突。左佐剛剛想了一下,自己肯定是有一部分原因的,他老是要求洛風做這做那,只要有一點不合他心意他就會發火。
左佐想跟洛風道歉,但是他覺得現在的情況有點尷尬,於是就對趴在床上的洛風說:“洛風,這衛生間裡有浴缸,你要不要去試試?”
洛風雖然還在生左佐的氣,但是他想要知道浴缸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他之前從來都沒聽說過。他緩緩地起身,然後繞過左佐走到了衛生間裡面,又是華麗的裝飾讓洛風已經有些許的審美疲勞了,但是他看到了面前那個白色的陶瓷的物品,頓時眼睛放了光——這是什麼東西?難道這就叫浴缸嗎?
左佐站在洛風身後,對他說:“我誰給你放好了,你直接躺進去就好。剛剛是我錯了,我給你道歉,對不起……”
洛風哪兒有那麼容易就原諒左佐,他直接轉身把門給關上了,然後脫光了自己的衣服,興奮地鑽進了浴缸中。不知道為什麼,那種被溫水包裹的感覺給了洛風一種輕鬆的感覺,讓他這一整天都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就在這時,他想了想自己剛剛說話的語氣,似乎真的有點不太好。但是怎麼說也是左佐先開始的,和他沒有多大關係。做做既然剛剛已經先道歉了,那就勉強接受一下吧。
反正就算是現在不接受,遲早還是要接受的。這可是左佐,不是其他人,左佐跟其他人絕對是不一樣的。他不能像對待其他人那樣對待左佐,左佐是他唯一一個想要做一輩子朋友的人了。
洛風泡了很久,等到自己覺得水溫已經不再暖和了才從裡面出來。他也像左佐那樣,從裡面出來之後把水放幹了,然後又去到淋浴那裡去。等到洗完澡之後,洛風這才覺得自己的心情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了。
洛風慢慢地擦乾了自己的身體,然後走到鏡子前。他看著自己一絲不掛的身體,想到了當時在冥灘的時候,還有復活之後在海邊的身體。突然,他就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突然轉過身來,從鏡子裡看自己的後背。他整個人都呆住了,看著自己光滑的後背,後面沒有一絲傷口。他再一次轉過身來,看著自己,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他穿好了衣服,然後出了衛生間。左佐正坐在板凳上發呆,看到洛風出現之後,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又低下了頭。
洛風快步飛奔到左佐的面前,然後跪在左佐的面前說:“左佐,我錯了,剛才是我不好。你現在幫我看看,看我的後背上有沒有疤痕。”說著,就把自己的後背轉過來讓左佐看。
左佐上下看了一大圈,沒有看到任何疤,於是說道:“沒有,什麼都沒有。”
洛風卻還是不死心:“你確定嗎?你再仔細看看。”
左佐又看了一遍,非常確定自己什麼都沒有看到,然後說:“我確定,什麼都沒有。”
洛風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他背後,原本是有一道疤的。那道疤,是他的母親留下的,那是他母親留在他身上唯一的印記了,他平時會有事沒事就衝鏡子裡看那道疤,有的時候會摸一摸,似乎能夠感受到他母親的存在。但是現在,他母親在他身上留下的唯一一個東西沒了,他以後再也沒有辦法感受她母親的存在了。
左佐看著洛風的神情,立馬蹲在了地上問洛風:“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洛風滿眼都是眼淚,對左佐說:“左佐,那道疤是我媽留給我的,那是她留給我的唯一一個東西了。現在我連那道疤都沒有了,左佐,你告訴我,我還是我自己嗎?我一直覺得從冥灘回來之後我就不一樣了,我只想知道我到底還是不是我自己。”
左佐幫洛風擦去了眼淚,然後緊握他的雙手說:“你說什麼呢,你當然還是你自己。你不需要任何外在的條件來證明你是你自己,只要你在這,洛風,你就是你自己。”
洛風整個人都沒了力氣,左佐一把扶住了他,然後把他扶到了床上。剛把洛風放到床上,那邊就響起了敲門聲。左佐又立馬過去開門,結果發現門口站的是陸吾。
陸吾見過來開門的是左佐,於是問道:“洛風呢?剛剛發生什麼事了嗎?”
左佐看了一眼床上,然後整個身子出來,把身後的門關上之後問道:“陸吾,你告訴我,是不是從冥灘回來之後,人們身上所有的傷疤都會消失?”
陸吾點了點頭說:“沒錯啊,是這樣。不僅如此,之前有的所有病痛都會消失。”
左佐點了一下頭說道:“原來如此,那我懂了。”
“所以說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有沒有,我能解決好,那兩個人呢?”
“嗷,他們倆啊,嫌在房間裡太無聊了,說要出去搞點酒回來喝。”
左佐笑了一下,然後跟陸吾道了別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左佐看著躺在床上的洛風,然後走到了他的床邊。
洛風看到了左佐,於是說:“左佐,我還是覺得身體不舒服。”
左佐笑了一下:“沒事,洛風,你一會兒就會好的。你只需要知道,不管你到冥灘去多少次,也不管你的身體發生什麼變化,就算你的名字都變了。只要你的靈魂還在這,你就還是你。”
洛風點了點頭,什麼都沒有說。
左佐看著洛風已經沒了事,於是走到了那邊的窗戶前。他看著這個首都城,心裡想著,這裡有多少人,能記住自己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