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離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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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偉志舉步進了廳堂,茅明熙正在與兩位叔公說話,女眷們則在西廂,由王氏陪著。

茅偉志進去便笑著點頭,說:“五叔公,八叔公,爹。”

五叔公道:“阿志在京城學得怎麼樣了?”

茅偉志笑著說:“哎,這不回來讀書了麼。聽說明年這邊鄉試,準備找個地方好好備考一下。”

茅明熙朝兩名族老說:“北邊這幾年著實不安穩。所以我叫阿志回家裡來讀書。”

茅偉志笑笑說道:“今兒我碰到我母舅了,他說他那有個清靜的地方讓我過去讀書,現在他在那莊裡收拾著了,明早我就搬過去,說是我娘以前住過的地方。”

“啥?”八叔公問道,抬眼看了茅明熙一眼。

茅明熙臉色變得不太好看,五叔公說:“你既是有心應考,在家裡就好,去外面住像什麼話,再說了那什麼地方有甚麼好住的?還會比家裡好?”

茅偉志笑著說:“在家裡靜不下來唸書,換個地方,也好耳根清淨。”

茅明熙道:“你就在家裡住著,哪個又趕你不曾?”

茅偉志故作撒嬌姿態道:“你就讓我去罷,爹。正好我也想我娘了,娘生前留給我的東西,這麼多年不管,橫豎讀書之餘也要看看。”

“再說了,現在不去學學。”茅偉志又道,“來日可怎麼才好幫您打理這麼大一份家業呀!”

兩父子各懷心思,在族老面前打著機鋒。

兩個叔公何等人精,早看出茅偉志歸來後父子不和,五叔公靜了片刻,說:“也難為你了,阿志。”

茅偉志嘿嘿一笑置之,八叔公又教訓道:“明熙,你在族會上說的話,須得算數。我們這把老骨頭,來日一捧黃土,還得靠子孫們燒紙上墳,謝氏當年助你發家,你也得有情有義,不能厚此薄彼。”

茅明熙汗都出來了,連聲道:“是是。”

終於如願以償的茅偉志得了準信就回了自己院子裡,結果看到房間裡擺著一個大箱子,上面還有幾封信。

他開啟看看,一封是秦承澤的來信,裡面絮絮叨叨說了不少他回去以後的事情,看得出來,他回去以後在家境遇和以前一樣,還是不太好。

不過秦承澤說幫他找回從前的一些東西,要他查檢視還有什麼遺漏的。

他開啟箱子來看,裡面都是自己原來在關外被胡人搶劫時掉了的東西,字值錢的就是幾件換來的皮裘,但是也有幾樣物品沒什麼印象了。

看看這些個東西,要是拿去當了,恐怕也能當個幾百兩上千兩吧,自己今年到明年的吃用都有了,也不用跟便宜老爸伸手了。

不過他看看,還是從中間選了一塊極大極厚實的黑色皮裘來,這件若拿去做件披風啥的還是很不錯的。

想想,再選出兩塊小一些的白色和灰色的皮裘來,他叫了夏侯琅來說。

“我昨兒還發愁沒錢使了,今天又是碰到舅舅,又是阿澤給我送東西來,早知道,昨兒還愁個屁呀!”

“這塊黑色的大的,給我爹。”

“那塊白色的給王氏。灰的給我哥。叫小寒跟你一起去,特別是王氏那邊。其他的小玩意,隨便拿幾樣給我爹那幾個姨娘送去。”

夏侯琅聽他口氣雖然對王氏不咋的,但是好歹喊了茅長峰一聲“哥”,他低頭笑了笑,拿了東西,喊了小寒一起出去了。

茅偉志又看看另外幾封信,都是原來太學院的同學寄來的,一位姓顧,另一位姓李,還有一位姓張。

茅偉志對這幾位都沒多大的印象了,但是他知道這幾個跟原身應該關係還比較好。

信中沒有別的,除了敘敘同學舊情,還有就是一些上京城的軼事。

茅偉志看完所有的信,走到院子裡,抬頭看天,黑沉沉的天空隱隱有一點深藍色,略有幾個星星在閃,中天上的月亮歪著大半個身子,清幽幽地發出寒輝。

他環顧四周,這裡好歹是他原身從小長大的地方,心裡還是有些不捨的,明兒個離開了,以後說不定就不會回來了。

就算回來也不會再是如今這院子的主人身份了,他這是打定了的主意的,這個想法估計除了夏侯琅,別人可能都沒想到。

不一會,夏侯琅和馮小寒回來了,後面還跟著幾個下人,原來他給各處送東西的時候,大家都知道他明日要離開,剛剛又收了禮的,都打發了人來送點東西。

茅偉志看了看,多半是銀子,他讓夏侯琅收了,要馮小寒將自己能穿能用的隨身東西都找大箱子裝好了,大件的都不要。

不過就這樣也裝了好幾箱。

後來管家又來請他,說是老爺找,茅偉志過去了,茅明熙看著這個小兒子,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兩人相顧無言了一會,茅偉志才想起什麼一樣,正經站好,給他爹恭恭謹謹地磕了三個頭,再去他孃的靈位前,磕了三個頭,也算是全了孝道了。

這一晚,家裡好多人都沒睡好。

茅偉志也睡得不安穩,翌日天不亮時他便醒了,問:“什麼時辰了?”

“五更。”外頭夏侯琅翻了個身,起來伺候。

茅偉志本想再躺會兒,但只覺光躺著也睡不著,不如早點起來收拾的好,正在想時,茅偉志還不起來,捲了卷被子,夏侯琅便又躺了下去。

茅偉志撐著床坐起,夏侯琅跟著起身,穿上外袍,邊繫腰帶邊進來。服侍他梳頭洗漱。

茅偉志問:“東西都收拾齊了麼?”

夏侯琅嗯了聲,茅偉志又說:“書得帶走。”

夏侯琅答道:“書有半車。”

茅偉志看著鏡子裡的夏侯琅,忽然有種莫名的感覺,他抬手摸了摸夏侯琅的大手,夏侯琅抬眼看著鏡子裡的他。

茅偉志笑道:“多虧有你陪著,不然我這麼一個人,從外面回來,跟條喪家狗似的,不知道得怎麼撐呢。”

夏侯琅的嘴角略牽了牽,茅偉志換好衣服,夏侯琅便在一旁站著。

冬夜漫長,山莊外的天仍是黑的,小廝們上來,將箱子捆上車去,後面壓著沉甸甸的半車書。

茅偉志沒準備跟家裡人告別,他要馮小寒再檢查一下,看看還有什麼沒帶的,自己就站在車邊呵氣,呵出的熱氣都成了白霧。

等著搞齊整了,天也亮了。

茅偉志要馮小寒坐進車裡,夏侯琅來趕車,他不進車裡,坐在另一邊車轅上,車子晃晃悠悠出了院子。

等茅偉志的車子離開了好一會了,院子裡才跑出個身影,身上的衣服都沒穿好,口裡喊著“弟弟、弟弟...”

可惜車子已經走了很遠了,茅偉志也沒有聽見喊聲,那人看著空蕩蕩的道路,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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