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趕考（1 / 1）
初夏，眼瞅著離鄉試也不足兩個月了，上次茅偉志聽得夏侯琅跟自己說過的話，心裡總有些不舒服。
他倒不是怕自己老爹會賣了自己，但是萬一了？豈不是噁心？
茅偉志越想越煩，把書一摔，十分無聊，說：“哎，成日待在家裡也沒個事做。”
夏侯琅正在起爐子撥炭火燒水，說：“讓你閒著不是正好？一有事忙又喊累。”
茅偉志一手拿著書，活動肩膀，說：“每天家裡坐著讀書也不自在。你給我找點事做吧。”
夏侯琅說：“我也沒事做。上次杜先生不是說你的字還需再練練，這每天也沒看見你多練練字？”
茅偉志的字雖然比不上大家，但是也不算特別差，一手字端正圓潤，絕非一蹴而就，仔細想來，也是少年時茅明熙督促所成。
茅明熙自己擅長風流倜儻的漂亮行書，但是卻要茅偉志練得一手端正之書，想來也是為了科舉應試。
想著自己老爹多年前就算計著自己考科舉，茅偉志便不想拿筆，反正已經足夠端正了。
這日中午，夏侯琅叫人做了四菜一湯。
油汪汪的紅燒肉，選的是上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間正宜人，以陳年醪糟煨過，裝了厚實的一瓦罐。
一盆魚頭豆腐清湯，灑了些麻油，香氣濃郁。
一大碗仔姜爆鴨，去了鴨頭鴨頸，專揀肉多之處切成丁，拌了花生米爆炒。
一碟白白嫩嫩的蒸魚，剔去了魚骨頭，火候正好。
最後一碟是翠生生的炒青菜，看著也十分喜人。
茅偉志看著滿桌的菜，指著紅燒肉說：“你不喜歡這個麼？油浸浸的，拿去。我用點魚湯泡點飯，再用點青菜就得了。”
看著茅偉志一副懨懨不思飲食的樣子，夏侯琅道：“你要不要我下午教你射箭？”
茅偉志也想著整天這樣在家坐著也不是事，正想找點什麼事活動活動，當即欣然應允。
吃了飯以後，點了謝迪給他新買的幾個小廝，一字排開，跟著一起在箭靶前向夏侯琅學射箭。
上次夏侯琅救茅偉志的時候，雖然是知道夏侯琅的武功高強，但是當時他已經半昏迷狀態，所以也沒真正看到。
可這天下午，夏侯琅的箭法簡直讓他大開眼界了。
說什麼百步穿楊、神乎其技都不能描述其技。
什麼正手射，反手射，奔跑射，甚至在馬上騎射，每次都能做到箭無虛發。
歎服之下，茅偉志便從這日開始早上讀書，下午跟著夏侯琅習練騎射。
日子一天天過去，茅偉志收斂了玩心，規規矩矩讀書學武，先前在京城時多少學了一些，現在每天在山莊裡讀書，勉強也讀進去了。
初夏時整個江南熱了起來，天氣太熱時，茅偉志便搬到竹林裡坐著讀書。
這中間秦承澤又來過幾封信，告訴茅偉志說朝廷裡裡外外的一些事情，還說了現在朝廷在對外征戰，戰局險峻，估計戰勝很難。
茅偉志看著上面寫的戰況，他也不太明白其中意思，便喚來夏侯琅，便把信遞給他，說：“喏，你看看？”
夏侯琅看完信件，沉默良久。
茅偉志說：“他們會贏的吧？”
夏侯琅沒有回答，起身到竹林邊上，招手示意茅偉志過來，用竹枝在地上劃了兩座山，一條河，說：“他們打戰的地方我曾經到過。那邊有一大片溼地，夏天一來，溼地會變成沼澤，行軍很難。”
茅偉志躬身在一旁認真地看，夏侯琅說：“他們遭遇的環境，其實非常兇險，只是他沒有在信上明確說出來，補給線一拉長，等到入秋時，全軍最好能速戰速決，否則一拖到入冬，只怕整個部隊都會交代在那裡。”
茅偉志喃喃道：“這麼兇險？”
夏侯琅扔了竹枝，道：“我對兵法所知甚少，也無法根據他信裡的隻言片語來推斷。不過要打贏，首先是不能拖。”
再想想道：“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大，戰線拉得太長，容易被敵人趁虛而入打劫糧草，冬天一來勢必又會凍死人。朝廷萬一再拖他的軍餉，就只有必敗的下場了。”
茅偉志說：“如果是你去打呢？”
夏侯琅：“我？沒想過。”
“嗯。那算了。”茅偉志說，“反正這也不是你我能操心的事情。”
茅偉志把夏侯琅說過的話寫進信裡，給秦承澤回信。
天越來越熱，熱得茅偉志都不想出門了，只有傍晚會出去逛逛。
今年六月鄉試，茅偉志收拾書本，最後再看幾天書，準備前去參加鄉試。
鄉試得考上三天，茅偉志本來生性懶怠，但自打來了山莊後，忽然發現除了讀書，還真沒別的能做。
讓他種地麼？不可能。
行商更沒必要。
從前他在太學讀書的時候，總喜歡遊手好閒地瞎玩，這裡逛逛，那裡晃晃，就是不想去學堂。
然而現在沒人管他，他又覺得好生不自在，總想尋點事來做。
杜先生那邊自從上次得知對方有意招他為婿就上門少些了，不過每十日還是照杜先生布置的作業交去求指教。
六月初十，茅偉志帶著夏侯琅騎馬進了江城。
這幾日天氣甚熱，一場暴雨在天上悄然醞釀，考場裡黑壓壓的全是人，各地縣、鄉的秀才聚集在一處說話。
茅偉志只是獨自站在屋簷下看烏黑的天幕。
“準備好了麼？”夏侯琅問。
茅偉志說：“鄉試有什麼難的，根本難不倒我。”
夏侯琅笑了起來，他給茅偉志收拾考籃，放筆墨紙硯，蠟燭火石，還有場間用的小褥子小馬紮，小風爐小鍋小碗小勺，並煮粥的大米與點心吃食，打點差役的零碎銀子，只要想得到的，都要想法子塞進去。
茅偉志看得東西準備這般齊全，目瞪口呆了，他還以為跟現代高考一樣，拎個筆袋就進去了呢，何況聽說要連考三天不能出考場，連忙叫再加上草紙和薰香。
有點不大好意思的茅偉志生怕自己這個未來人會出醜，盯著別人仔細看了看，發現大家大同小異都揹著放的滿滿的籃子進考場，才放下心來。
只是進了這貢院，茅偉志領了封好火漆的卷子坐在考棚裡，開啟看了看，確實杜先生這一次又押中了。
這題目的文章他早就寫過了現在只要將記憶中的東西背出來就可以了，所以就算是閉著眼睛隨便寫下來，也是容易。
他自己左看右看，也只有字寫得比上次寫得略工整些兒。
打了草稿，再仔細謄寫卷子，茅偉志又不好馬上交得卷，只好小心吹乾墨跡用鎮紙壓好，在那吃點心四處看看打發時間。
場中的差役因為夏侯琅早早為他打點，也不來管他，倒是讓他好好的在這貢院裡體驗了一把古代考試三日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