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偷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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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琅專心致志地給茅偉志切好羊肉,再撕開烤餅,茅偉志吃得很慢很慢,他知道或許今天一過,明天他們就要永遠分開了。

帳篷內十分安靜,只有咀嚼聲,夏侯琅則始終沒有與他目光相對。

吃著吃著,茅偉志抽鼻子的聲音很低,卻清晰可聞。

他的眼眶通紅,淚水在眼裡滾來滾去,而夏侯琅並沒有開口安慰他。

茅偉志喉裡哽著的滋味全是苦的,他斷斷續續地把麵餅朝嘴裡塞,哭得全身發抖,卻強忍住沒有哭出聲來。

“不吃了。”茅偉志哽著說。

夏侯琅默默點頭,大口吃起烤餅與羊肉。

等著吃完了,叫人收拾以後,夏侯琅領著茅偉志離開帳篷,兩人決定去關軍馬的地方去看看。

北風嗚嗚地吹著,天黑得很早,茅偉志出外走了幾步,刺骨的寒風令他牙關打顫,他卻沒有停下腳步。

一前一後地走了很遠,專挑巡邏兵士少的地方走,夏侯琅服飾華貴,偶有過路的胡兵都意識到他的身份不尋常,遂紛紛朝他行禮。

不比城外的小馬廄只有兩名胡人兵在看守馬匹,軍馬在大營中後方,這裡守衛的兵士很多,巡邏的也頻繁,兩人轉來轉去不好下手。

茅偉志想起以前說給馬吃巴豆或什麼的讓馬不能跑的東西,不知道能不能搞點過來給這裡的馬吃吃,還有就是今天下午他們和娜扎出去打獵的馬好像不是關在這裡。

當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夏侯琅的時候,他皺了皺眉頭,這些東西搞自然是能搞得到的,但是如何搞了卻不被人發現卻是很難,再說還要下進馬料裡面去,軍馬那邊管得嚴了,不是那麼容易得手的。

兩人回來還是對偷馬一事沒有頭緒,短途馬倒是容易偷,只是這些馬跑不了一天,要是一天以後沒有人接應,馬跑不動了,光靠他們人力走回去,恐怕沒有這麼容易。

要知道金宗霖的軍馬都是擅長長途奔襲的,估計不要一兩天就會追上他們,到時......

第二日,夏侯琅出去了,回來時手裡拿了個紙包,他告訴茅偉志說裡面是蒙汗藥,茅偉志問他從哪裡搞來的,他卻笑笑不言語。

然後他說晚上可能有一場酒宴,今天早上巴彥到了,他準備今晚請金宗霖他們喝酒,自己肯定是要去作陪的。

至於酒宴時,茅偉志就不要跟隨了,夏侯琅給他準備了一套胡人兵士的衣服,穿好了在帳篷裡等二更以後,到囚牢那邊附近看看能不能先救人出來,夏侯琅想辦法去弄馬,到時三更時過來匯合。

囚牢所在的低谷處是個風口,一進去寒風就像刀削一般凜冽且令人難受,茅偉志不到三更就在坡上等候。

忽然他聽到坡下一聲唿哨,他知道夏侯琅來了。

夏侯琅卻並沒有牽馬過來,他走近說:“他們都睡了,那邊軍馬還是弄不到。但是巴彥今天帶了人過來,娜扎他們的馬廄養不下這麼多馬,就把多餘的馬放在原來養短途馬的馬廄裡面,就是我們昨天看的城外馬廄裡,離這不遠,我下午已經去看了,等下救了人一起過去弄馬。”

兩人來到囚牢附近,發現囚室外居然沒有人看守,看來是因為天實在太冷,胡兵們都跑光了。

只留下一個光禿禿的囚室,外面上了把生鏽的鎖。

茅偉志抽出削鐵如泥的匕首上前撬鎖,夏侯琅則回身打掩護。

“阿志。”

茅偉志一靠近,鐵窗處便有人驚呼,茅偉志忙示意不要說話,上前使力,夏侯琅過來以肩膀頂著,兩人合力將鎖撬開。

囚室內叮噹作響,一個……兩個,少年們戴著手銬腳鐐踉蹌出來,過一個茅偉志算一個,一共十六個。

“馬夠嗎?”張安出來第一句問道。

然後又問:“先想法子把手銬腳鐐取了,否則動靜太大。”

“都別說話!”茅偉志說。

他躬身給張安試了一次,腳鐐的鐵環太粗厚,又是生鐵打製鏽跡斑斑,匕首再鋒快也不可能切開腳鐐部分,茅偉志只得把匕尖塞進腳鐐間的鎖鏈,挑開縫隙,扳開後摘下一環,暫且解去行動問題。

“手銬不管了,快!下一個!”茅偉志讓下個人過來,單膝跪地,挨個給他們挑掉腳鐐,不片刻所有人脫縛,夏侯琅前行探路,茅偉志帶著十六名少年叮叮噹噹地在後面跑。

烏雲蔽月,狂風掩去了手銬之聲,茅偉志心中狂跳,他距離自己的目標越來越近了,現在已經將近成功了一半。

城外的小馬廄前有兩名胡兵在看守馬匹,夏侯琅在山坡上只是看了一眼,便朝茅偉志道:“我去了,你注意別發出聲音把人引來。有危險就先跑,跑得一個是一個。”

茅偉志下意識地點了頭,夏侯琅便抽身離開,猶如雪夜中的孤狼,很快,茅偉志就聽到他的哨聲,連忙跑過去快手快腳地逐一解開馬匹的韁繩,兩人將馬一一牽出來。

這夜的雪實在太大,幾乎沒人放哨,全去偷懶了。

誰也想不到,俘虜會在今晚逃跑,何況冰天雪地,能跑出多遠,遲早也是凍死在路上。

“張安!”少年們紛紛上前去,茅偉志馬上道:“都別亂,先把馬匹嘴巴封起來,別亂,一人一匹。”

二十匹馬,夏侯琅一匹匹看過,親手選出來的,都是早上巴彥帶過來的能跑長途的軍馬,那些短途馬一匹都沒要。

少年們先是捆住馬匹,馬匹不自然地動了動,卻沒有抵抗。

這些馬才從上京那邊過來,正好老馬識途,只要大夥兒撐得住,這些馬一定能把他們帶回上京那邊去。

“都上馬,都上馬。”茅偉志整理完馬匹,讓人都翻身上去,

茅偉志:“走,快走吧。”

夏侯琅翻身上馬,每人一匹馬,多餘的兩匹馬跟隨夏侯琅,迅速沒入了風雪之中。

“駕!駕!”

聲音在雪地上遠遠傳開,茅偉志知道現在已是爭分奪秒的時刻,多跑得一時,所有人活命的機會便多了一分,唯一的希望就是,天不要亮。

此時是天最黑的時分,寒風吹在臉上跟刀子一樣,眼睛都睜不開,可是沒有人會停,一行人都沒有說話,心事重重地策馬疾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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