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幫忙(1 / 1)
茅偉志鬆了口氣,秦承澤又道:“我知道你兩個先生對你有安排,用不著**心,你現在不入朝,也是韜光養晦,說不定來日你要接你先生的位,等他們吩咐罷了。”
“他們跟你說的?”茅偉志忍不住問。
“都沒有說。”秦承澤說,“但我猜到了,現在南逃的大臣們都在吵,北邊下來的人想戰,南邊的本地士族想和,但是兩個先生都告訴我,這個時候,只能和。”
茅偉志不得不點頭,如今的情況確實只能議和。
大秦的大軍已耗去一半,北邊胡人勢頭正勁。
唯一的選擇只有休養生息,確保百姓的生存,再徵兵,練兵。
數年後才能過長江與胡人一戰。
“但胡人不一定願意和。”茅偉志說。
秦承澤道:“所以還得再打一場,這一場至關重要。打贏以後再議和,一旦議和的訊息傳出來,必定會挨百姓的罵。”
茅偉志點頭,知道這個時候議和,實際上是把所有的黑鍋背在身上,杜淳之和孫興其實是替秦承澤、替茅偉志這些年輕人,接過了重擔。
若所料不差,經過幾年的忍辱負重,勵精圖治,待得大秦於江南一隅再度強盛起來時,茅偉志這批年輕人便將接過他們老臣們卸下的擔子,發兵北上,與胡人決戰。
“深謀遠慮。”茅偉志喃喃道。
秦承澤笑道:“你果然懂他們。”
茅偉志道:“自然,我是他們教出來的,現在大臣們怎麼說?”
秦承澤道:“大臣們要求趙將軍帶兵北上,迎回我父皇和我哥哥。”
茅偉志微微蹙眉,搖了搖頭,說:“很難。”
秦承澤嗯了聲,又說:“借點錢,我要大婚了。”
茅偉志沒想到連秦承澤都要來問他借錢,遂問:“要多少?什麼?你要大婚?娶誰?”
秦承澤說:“十萬兩。你杜老師的女兒杜萱。”
秦承澤一開口就是這個數,茅偉志險些炸了,朝他說:“沒有,娶個老婆十萬兩?你怕瘋了吧?不過怎麼想起娶杜老師女兒?”
秦承澤卻笑吟吟地在一旁坐下,說:“淮揚府的庫房空了,花錢的地方太多,到處都要省著點花。這不借個名頭跟你借錢嘛,要說國庫空了問你借錢,豈不顯得寒酸?賢弟,愚兄這筆生意包賺不賠,拿十萬兩出來,愚兄這半壁江山,與你同坐。”
茅偉志色變道:“這話也能亂說得的?再說了,借錢給你娶媳婦就不寒酸了?不過杜老師怎麼想著把女兒嫁給你的?”
秦承澤依舊是那笑臉,道:“其實我倒是想娶你孫老師的女兒,但是你孫老師說他沒有沒成婚的孩子,只有你這個學生尚未婚配。只不過我就算敢‘娶’你,可你卻肯定不想‘嫁’我啦!哈哈哈。”
茅偉志認識他許久,先前每一次見他,他的眉頭都是擰著的,回到江南後終於舒開了,有說有笑,可見心底確實十分高興。
“亂說什麼啦,還想要我‘嫁’給你,想都不要想。一萬兩,要不要?”茅偉志道,“再沒多的了。”
秦承澤:“五萬。”
茅偉志:“兩萬。”
秦承澤:“三萬。”
茅偉志:“兩萬五。實在再拿不出一分錢了。”
兩人討價還價半天,秦承澤點頭道:“成交。”
茅偉志哭笑不得,秦承澤說:“你說,要是你嫁給我,這些我都做了彩禮給你,你不是大賺特賺。人人都道奇貨可居,你在哥哥身上押了這麼多年寶,眼看就要贏個滿貫了,還捨不得這最後一把?”
茅偉志沒好氣道:“滾,嫁你,我就全身家當都完了。再說了,你當我是為了在你身上賺錢,才借錢給你的呀?”
秦承澤搖頭唏噓,想著沒忽悠住茅偉志,他笑嘻嘻地一邊搭著他肩膀一邊走出去,說:“現在取給我,花錢的地方多,明日就要用了。”
茅偉志一摸腰間,才想起鑰匙一把在夏侯琅處,一把在謝迪處,謝迪料想已睡了,便不去驚動他。
徑自到廳上來,見夏侯琅與趙將軍二人正在說話。
茅偉志一到,二人便停了交談,一齊朝他們望來。
茅偉志說:“鑰匙。”
夏侯琅便解下鑰匙給他,問道:“想喝什麼酒?”
趙將軍說:“今夜月正好,不如吩咐廚房做點小菜,到庭院裡去喝,上次匆匆來了一次,還未好好看看你們的家。”
夏侯琅欣然點頭,說:“趙兄請。”
茅偉志帶秦承澤到自己房中去,一層層櫃子開啟,裡頭是地契、租約、銀票與夏侯琅私房記的賬本。
秦承澤道:“這次給銀票吧。”
“廢話。”茅偉志道,“兩萬五千兩,你拿車都拉不回去。”
秦承澤拿著琉璃燈朝裡照,說:“喲,你小子……太有錢了。媽的,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茅偉志抽二百兩的銀票,足足有一疊百張,厚厚地放在桌上。又去數餘下的五千兩,秦承澤軟磨硬泡,又挖了茅偉志三千兩走。茅偉志點錢時不免肉痛,逼著秦承澤寫借據,秦承澤卻一口應承,說:“你待我片刻。”
說著秦承澤出去,回來時帶了個方印,立完字據後朝上頭一蓋,竟是“大秦聖詔”的國印,茅偉志看得咋舌。
秦承澤笑著道:“謝了,賢弟。登基和結婚的排場我不鋪張,但有太多地方要花錢。要養一群官,北邊下來的文武百官要吃飯,都得給他們發米發糧食當俸祿。江南六州的庫房已週轉不出了,實在沒辦法,才來找你借。”
“嗯。”茅偉志笑了笑,知道這兩萬八千兩銀子,對於秦承澤來說確實是真正的雪中送炭,救了他的急。
秦承澤將那厚厚的大摞銀票收好,與茅偉志到院裡吃酒,明月中天,悠悠照耀天地,趙將軍與夏侯琅對坐飲酒,見茅偉志二人來了,便朝他們招手,茅偉志欣然入座。
趙將軍已有幾分醉意,說:“我就知道茅賢弟願意幫這個忙。”
茅偉志笑道:“那我也得拿得出來呀,何況這錢也有一半是夏侯琅賺的。”
一語出,夏侯琅忍不住哈哈大笑。
茅偉志一怔,見他喝得酒意上臉,似乎十分高興。趙將軍又道:“我和夏侯兄弟聊了些兵防的事。”
“嗯,怎麼說?”茅偉志看看趙將軍,又看夏侯琅,夏侯琅翹著一腿,示意他聽趙將軍說。
趙將軍便解釋道:“下月待三殿下登基,我就得戴罪立功,過江北去打胡人了。”
“有多少兵?”茅偉志蹙眉道。
“五千人。”趙將軍漫不經心道,“足夠了,只要能將他們打出茶馬古道。”
茅偉志知道趙將軍有信心的事,自己也不用太替他擔心,然而趙將軍又說:“可是這一仗要勝,我就得找你討一個人。”
茅偉志看了夏侯琅一眼,見夏侯琅沉吟喝酒,便知他心裡已答應,畢竟這一仗也關係他們的山莊存亡,遂點頭道:“夏侯琅願意,我當然可以。”
秦承澤說:“時間一到,咱們兵分兩路,一路從你山莊通南北的吊橋走,另一路從江北十二里外的碼頭上岸。用布裹著馬蹄,發動夜襲,裡應外合,務必打個漂亮的勝仗。”
茅偉志點頭,夏侯琅說:“我熟悉他們的佈防習慣,負責前去拔除胡人的崗哨。到時候或許還要你幫忙。”
“沒問題。”茅偉志一口答應,他看了看趙將軍與秦承澤,這些行動或許都是他們來之前就商量好的,這一刻茅偉志忽然挺高興的——他們確實把自己當做了戰友,有什麼行動,會想到茅偉志也能發揮作用,而不是為他的安全著想而讓他置身事外。
“具體的過程。”趙將軍說,“夏侯兄弟會告訴你。”
“好。”茅偉志舉杯笑道,“我敬趙將軍一杯。”
趙將軍說:“只要有一個像你、像我這樣的人在,大秦就永遠不會亡。”
茅偉志聽到這話時心裡不住震盪,一股難言的情緒滋生而久久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