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凱旋（1 / 1）
年初一，百姓家家戶戶放鞭炮，慶賀前線大捷，秦承澤一宿沒閤眼，初一清晨又親自祭天禱祝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早日收復殘破河山。
然而趙將軍雖打了勝仗，卻只是光復北面山河的第一步，餘下還有諸多事務要處理。
年初一孫興難得地跟著秦承澤前往祭天，寒風中站了足足一個時辰，回來時便已體力不支，回政事堂休息。
這天中午，政事堂的摺子堆成了山，唐博與茅偉志尚在焦頭爛額之際，秦承澤又傳茅偉志入朝議事，想是接下來的進一步舉動。
午前兵報又來，將派孫將軍回林安城述職，並帶兵回守淮揚府，畢竟淮揚府兵力空虛，再來一次胡大軍這等事，便不夠折騰的。
茅偉志看看唐博，說：“我這就進宮一趟。事務繁多，辛苦唐大人了。”
唐博點頭，這兩年裡，政事堂也都知道爭不過茅偉志，逐漸形成孫興減少過問政事，而茅偉志為主，唐博為輔的體系。
起初政事堂的官吏們仍吞不下這口氣，但漸漸地發現，茅偉志脾氣與孫興也並無太大不同，從不專橫獨斷，聖旨該封還的封還，兼聽廣納，凡事有理有據，也從不起爭端。
於是他們漸漸地接受了茅偉志，否則能怎麼辦？
來硬的，玩不過茅偉志，頭上有秦承澤罩著，軍隊裡又有人。
挑不到他的錯，彈劾他，只會招致更猛烈的報復。
茅偉志整理好摺子，穿過迴廊，想等孫興睡醒，詢問清楚後再入朝去見秦承澤，在外面問了聲先生，裡面孫興應了，茅偉志便規矩站在院子裡等孫興起來。
孰料不多久時，內裡傳來重物落地之聲，將茅偉志嚇了一跳。
“先生！”茅偉志焦急大喊，推門而入。
這一聲驚動了前堂諸官吏，除卻回家過年的，所有門生扔下手頭的事，盡數朝後院孫興房中趕來。
孫興不住抽搐，被茅偉志抱回床上，官吏們未經此事，一時間都嚇呆了，唐博進來後穩住了眾人，說：“都退出去，將窗子開啟。”
冬季房中生著火爐，十分悶熱，茅偉志醒悟過來別是被爐火悶著了，忙開窗通風，清新空氣湧入，這才好過了些。
一名家傳學醫的官吏匆匆趕來，給孫興把脈，又翻開孫興眼皮看，只見其臉色白得駭人。
“中風。”那官吏道，“快告知宮裡，找御醫來施針。通了血氣便無礙。”
孫興嘴唇抖抖索索，抓著茅偉志的手腕，想吩咐句話，卻無從說起，茅偉志心急火燎，馬上道：“我這就入宮。”
茅偉志在眾人目光中衝出後院，翻身上馬，快馬加鞭衝向皇宮。
這年註定是難以消停的一年，孫興病重已口不能言，秦承澤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顧不得再商議，馬上派出御醫，親自過來探查孫興病情。
茅偉志憂心忡忡地在院中等了一個時辰，御醫施針後無法給出確切答覆，便只得按下。
“政事堂由茅偉志暫且統領。”秦承澤道，“餘事按部就班，孫大人病情有好轉，及時前來通知朕。”
孫興病倒，幾乎抵去了所有戰勝的好訊息，茅偉志只得完全接過政事堂事務。
然而漸漸地他發現，孫興竟是不知何時已逐漸放手如今的政事堂，有他與無他，似乎並無太大區別。
正月初八，秦承澤下旨，調回前線大將夏侯琅與孫將軍，趙將軍依舊駐守邊防。
那一天淮揚府軍歸來，林安城歡聲雷動，百姓蜂擁而出，家家鳴鑼，戶戶炮仗，直是歡天喜地。
秦承澤率領群臣在城外等候，等回來的卻不是夏侯琅，而是趙將軍。
趙將軍打完勝仗，臉上卻毫無喜色，下馬便朝秦承澤單膝跪地行禮。
“臣擅離職守，請陛下治罪。”趙將軍道。
茅偉志禁不住地失望，但知道趙將軍既然不讓夏侯琅歸來，必定有他的安排，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了，只得接受。
秦承澤卻是欣然一笑道：“趙將軍驅逐韃虜，何罪之有？快快請起。”
秦承澤親自將趙將軍迎入城中，滿朝文武隨後而入。
當天殿上，趙將軍扼要說了軍情，果然沒有派夏侯琅回來，是因為匈奴單于隨時可能翻臉，需要夏侯琅鎮守祁山。
秦承澤欣然道：“朕已有安排。三位將軍此戰居功甚偉，歸朝自將論功行賞……”
趙將軍卻抱拳道：“陛下，此戰後，胡人私底下派來信使，明為要挾，實為懼戰，想令我等暫且息兵，臣還有本奏。”
殿內鴉雀無聲，秦承澤的臉色不太好看，茅偉志卻沒來由地心中一驚。
他腦子轉得飛快，從趙將軍的幾句話中瞬間判斷出了形勢。“要挾”二字，引起茅偉志警覺：胡還有什麼能要挾大秦？
趙將軍取出奏摺，茅偉志不敢讓他說出口，提前一步截住了趙將軍的話頭，說：“趙將軍凱旋歸來，一路上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回兵部休整交接……”
秦承澤還有點未曾反應過來，茅偉志連使眼色，眉頭深鎖然後搖頭。
趙將軍聽了這話，緩緩出了口長氣，終於還是沒把摺子掏出來。
當天散朝後，御書房內。
秦承澤龍顏大怒，將趙將軍的軍折狠狠摜在地上。
在場的茅偉志、張安與趙昌都不敢吭聲。
“什麼意思？”秦承澤冷冷道。
三人未看摺子，卻都心下了然。
秦承澤怒吼道：“趙將軍呢！”
“回稟陛下。”趙昌小心翼翼道，“趙將軍還在偏殿裡候著。”
秦承澤深吸一口氣，說：“都退下。”
茅偉志心髒通通地跳，無論先前如何設想，都萬萬想不到，趙將軍歸朝後上書的第一件事，就是勸秦承澤迎回被俘的二帝。
此事正觸秦承澤逆鱗，而前因後果，猜也猜得出，就是胡人被打得急了，派出信使放狠話，趙將軍若再追，就要殺了大秦在北方的帝君。
茅偉志與趙昌、張安二人交換眼色，退出御書房，秦承澤卻又道：“茅偉志留下，趙昌，你將趙將軍叫過來。”
茅偉志只得又留了下來，這個時候就算是他也不敢亂說話了。
秦承澤臉色陰沉，在書房內踱步，片刻後腳步聲響，趙將軍入內。
茅偉志馬上轉身關上了門，果不其然，秦承澤當著趙將軍的面，掀翻了整個御案，一聲巨響。
趙將軍見此情形，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臉色鐵青，氣得不住發抖，秦承澤與他對視，絲毫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