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交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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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偉志出宮,見太后懨懨的樣子,只怕馬屁拍在馬腳上,一時間不免有點忐忑,然而剛出來幾步,小王子陛下便追上來,說:“你,站住。”

茅偉志忙轉身,小王子陛下這種小孩,他自然是不放在眼裡的,要對付起來也容易,便恭敬拱手道:“參見大汗。”

小王子陛下笑了笑,擺手道:“免禮免禮,你叫方勝?”

“是。”茅偉志沒想到小王子陛下的漢話也說得不錯,便道,“蘭公主她……”

“她在陪我母后說話。”小王子陛下道,“母后讓我送你出宮去。我還有幾句話與你談談。”

茅偉志忙不迭點頭,小王子陛下剛走出來,身後便跟了一群侍衛,各個警惕地盯著他倆,茅偉志始終略略躬身,駝著背,走在小王子陛下身後些許。

“你是江南人?”小王子陛下開口就問道,“你帶來的茶很不錯,母親喜歡喝,我也喜歡喝。”

茅偉志點頭道:“回稟大汗,方勝一家,世代居住於江南,大汗若喜歡那茶葉,方勝下次再讓南方人帶點過來。”

“唔,甚好。”小王子陛下又道,“聽母后說,你們的林科,要在永安城裡開一座錢莊。”

這個事情茅偉志也是知道的,在永安城開錢莊,方便雙方交易。但那是林科的事。

茅偉志也不知怎麼回答,只得答道:“都仰仗大汗英明,漢人才能在永安城開設錢莊。商隊裡的弟兄們提起這事,無不對大汗感恩戴德……”

小王子陛下卻像是對此事毫無發言權,笑著答道:“我上次也在母后面前幫你們說了話,錢莊的事,沒有問題。”

茅偉志笑了起來,覺得這名年幼的皇帝實在是有意思,心思單純且容易說話,但從這短短的三言兩語中,也能看出小王子陛下並無實權。

茅偉志又道:“大汗,橫豎眼下無事,不如到小人落腳之處,去喝杯茶?小的還帶了些南邊的珍奇異寶,讓大汗隨便挑選。”

小王子陛下卻笑道:“不了,過幾天等我有空,會傳喚你進宮。”

茅偉志只得點頭,兩人相對站著,茅偉志忍不住打量這名小少年。

小王子陛下在同齡人中已算長得甚高了,卻還是比不上茅偉志。

這名胡人的首領,十六個部落的王者,一副稚氣未脫的模樣,儼然還是個愛玩愛鬧的孩童。

茅偉志頗能理解小王子陛下的想法,誰年少時不愛玩?

茅偉志有點可惜,又道:“屬下在永安城要盤桓一整個冬天,大汗隨時可來找我。”

小王子陛下眼睛一亮,笑著點頭,又比劃道:“東西留著,給我去看。”

茅偉志點頭,正轉身時,忽見一彪形大漢過來,嚇了一跳。

那人上下打量茅偉志,問了句胡人話,小王子陛下一手按在茅偉志肩上,聽那話是幫他開脫,又以眼神示意他快走。

茅偉志心道能這麼說話的,多半是大王子了,目前還不宜招惹這這廝,便低頭告退。

剛走過宮門,上了馬車,便聽見外頭聲音響起,茅偉志看了一眼,馬上拉下車簾。

原來是金宗霖,他在問話,就在車外不遠處。

茅偉志一顆心登時砰砰狂跳,他太記得這個人了,只聽馬蹄聲停在車旁,金宗霖說了句漢話。

“裡面是漢人?”

茅偉志的心驀然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全身冰涼,他不確定金宗霖是否還記得他。

就在他想冒險一試時,外頭又有侍衛在說胡人話,料想是小王子陛下怕金宗霖難為茅偉志,派人過來了。

聽了那侍衛的話,金宗霖這才作罷。

馬蹄聲遠去,茅偉志長吁一聲,癱在座位上。

黃昏時分,茅偉志回到客棧,還止不住地後怕。

夏侯琅回來之後聽了轉述,淡淡安慰道:“別怕,就算他知道了也不敢把你怎麼樣。”

茅偉志道:“他不會放過咱們的。”

“現在和從前不一樣了。”夏侯琅解釋道:“以前是你們漢人要滅國,金宗霖才抓一個殺一個,現在老三在南邊,他剛吃過我和大哥的敗仗,不敢對你動手,頂多把你扣下來。”

“扣下來也夠嗆的。”茅偉志無奈道。

“扣下來。”夏侯琅道,“會讓你為胡人效力。”

茅偉志一想也是,如果金宗霖流落到南方,落到自己手上,自己應當不會殺他,但也絕不可能放他回胡人。

“今天去了哪?”茅偉志問道。

“東域府。”夏侯琅道,“族人住的地方。”

茅偉志詫道:“進去了?”

夏侯琅點了點頭,掏出一盒龍涎香,放在桌上。

午後他去了一趟東域府,這是胡人撥給北梁人在永安城落腳、辦事的行府。

託茅偉志之詞送了錫克蘭一份茶葉,一套青瓷茶具,並言明茅偉志過幾天會前去拜訪。

“你膽子可真大。”茅偉志道,“他們沒認出你來嗎?”

“沒有。”夏侯琅答道,“都和從前不一樣了,錫克蘭也變了很多。”

茅偉志會意點頭,夏侯琅沉默地坐在床邊,看著地磚,茅偉志牽起他的手,晃了晃。

茅偉志幾乎能感覺到夏侯琅的那種惆悵——什麼都不一樣了,一切都早已物是人非。

就像茅偉志闊別京城三年,再回去時,發現雖然都是自己認識的人,卻都多了許多不一樣的東西,那種失落與茫然佔據著自己的心房。

“老族人說得不錯,北梁一旦搬到了城裡,就都成了一群狗。”夏侯琅淡淡道,“北梁算是完了。”

茅偉志仔細地詢問了夏侯琅與他們的對話,逐漸瞭解到北梁王的本意:他們待在永安城,是想多多少少分一杯羹。

雖說暫時寄人籬下,依附於胡人,但北梁王的意圖很明顯。

然而錫克蘭不,他只是想要錢,想要女人,想要珍珠財寶和南邊來的東西,要吃好喝好,把好東西帶回族裡去給家小。

他帶領著手下征戰,劫掠完後就將漢人的村莊、集市一把火燒了,把能搶的東西都搶走。

他的眼裡全是貪婪,甚至朝夏侯琅索要錢財。

聽得出夏侯琅對這個小時候的玩伴失望至極。

“想要錢就好辦。”茅偉志道,“一步一步來罷。”

茅偉志開始漸漸有了主意,錫克蘭與金宗霖保持著良好的關係,當初是金宗霖把北梁人招進永安城來的,如今將軍一失勢,北梁部反而成了他爭取的物件。

要開啟金宗霖的這個缺口,就要著落在錫克蘭身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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