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前線來人（1 / 1）
茅偉志回到政事堂內，正要提筆給夏侯琅覆信，山莊裡又來了人，卻是栽桐。
“少爺。”栽桐道，“前線來了個人，請您回山莊一趟，有口諭要交代。”
茅偉志詫道：“這才一天，又來了人？”
問歸問，茅偉志馬上感覺到此事非同小可，忙朝唐博告假，上馬趕路，回山莊去。
“是什麼人？”茅偉志問道。
“他說是夏侯老爺的舊部。”栽桐道。
茅偉志點頭心道應當是北方的訊息，然而忽然間又覺不對，夏侯琅的舊部是什麼意思？
“作什麼打扮？”茅偉志問道：“不是大秦計程車兵？”
栽桐點頭，茅偉志登時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山莊入夜，來人的訊息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有謝迪接待了來使。
“我不敢讓他進淮揚府去。”謝迪說，“只能等你回來拿主意。”
“我爹孃知道麼？”茅偉志匆匆進花園內，謝迪跟在身後，答道：“除了你我與栽桐，誰也不知道。”
聽竹小院內，茅偉志停下腳步，竹林前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正在看魚，是一個北梁人。
見茅偉志前來，那北梁人躬身一行禮，把左手放在右肩上，再平舉，翻過手掌，掌心朝下，朝著茅偉志緩緩一讓，最終收於自己胸膛。
茅偉志心下凜然，以同樣的禮節回禮。
他知道這是北梁人覲見王族的禮節，也表示效忠之意。
“在下魚獲，夏侯殿下派我前來送信。”北梁人自我介紹道，又取出一封信，一枚玉佩，遞到茅偉志手中。
茅偉志頭也不抬地拆信，問道：“族中情況如何？”
“北梁王的舉動，遭到全族一致反對，族人認為不宜與大秦結仇，反對聲音日益增多，就像草原上無聲燒起的野火。北梁王以強硬舉動，鎮壓了所有的反對者。”
魚獲解釋道，“胡人大王子預計在黑山襲擊大秦帝君，但因意外計劃，未能成行。”
“什麼意外？”茅偉志問道，展開信紙，剎那間就愣住了。
信紙上只有八個字：老三病危，早籌脫身。
“這不可能……”茅偉志喃喃道：“怎麼辦？這下糟了。”
魚獲微一躬身，茅偉志竭力鎮定道：“病情如何？”
魚獲說：“高燒不省人事。”
茅偉志深吸一口氣，止不住地發抖，秦承澤如果在北方病死，所有的計劃都要玩兒完……怎麼辦？
茅偉志沒想到秦承澤竟是病得這麼厲害，他心慌意亂，腦子裡都是北伐戰線的危機，這件事，一時半會兒還不能找人商量。
萬一訊息洩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謝迪看出了茅偉志的失神，安慰道：“阿志，別慌亂，先靜下來，想想辦法。”
“有什麼辦法？”茅偉志喃喃道。
他抬眼看魚獲，碰上他犀利的眼神，只是一瞬間，魚獲神色便即斂去。茅偉志道：“你現在是在北梁族中，還是跟著夏侯琅？”
“殿下派我與幾名兄弟留在族中。”魚獲如是答道，“趙將軍的屍身，就是他們帶出來的。”
茅偉志道：“你先在山莊中住下，待我想好後再給你回信。”
“請您儘快。”魚獲答道。
茅偉志手裡攥緊了信，離開花園。
“我現在馬上回皇宮一趟。”茅偉志道，“不要讓任何人接觸到魚獲。”
謝迪知道事情嚴重，便點頭備馬，把茅偉志送回淮揚府去。
茅偉志上馬奔波，夜半時終於到了林安城，馳騁一天，兩地來去，幾乎沒有絲毫東西下肚，整個人都快昏了頭，抵達林安城時便夜入皇宮，稟明要見杜淳之，來到東宮外時，卻見杜萱坐在月下，在秦承澤的戰袍上繡一朵花。
他不敢再看，匆匆趕如杜淳之所住的房間裡。
原以為杜淳之這個時候再睡覺，卻看見屋內一片整齊，杜淳之衣物整齊，聯想到杜萱還在月下繡花，他知道杜淳之無論如何不會在女兒沒睡時自己去睡的。
“沒睡覺？皇后怎麼也不睡，她還懷著孩子了。”茅偉志問道。
杜淳之讓人上了茶道：“她睡不著，入秋氣候變化。我也一樣，這段時間，入了宮，我整個人睡得也不踏實，怎麼了？”
茅偉志到杜淳之身邊坐下，一時間感慨萬千，鼻子一酸。
“怎麼啦？”杜淳之笑道。
師徒二人並肩而坐，看著月亮，七月十五了，正是中元節。
“你覺得皇后肚裡是個男孩還是女孩？”茅偉志笑道。
杜淳之道：“你這麼晚過來，不會是想問這個吧？想要孩子，自己找個老婆自己生去，老是胡混著，幸好我當年沒想把萱兒許給你。”
茅偉志嘆道：“老師，你哪裡會看得上我呀！”
杜淳之道：“聽萱兒說，我那外孫兒老是踢她，多半是個愛胡鬧，頑劣得很的男孩兒。”
“那就敢情好了。”茅偉志淡淡道，“我三哥那模樣，雖然沒有我好看，倒是一表人才的。”
杜淳之笑了，但是他端詳茅偉志的臉色半天，問道：“今天政事堂的人說，你午飯後就回山莊去了，現在又大半夜地跑進宮裡來，料想不是來說閒話的，有什麼事就說罷，前線來訊息了？”
茅偉志沉默，看著杜淳之，他本是想與杜淳之萱參詳，萬一秦承澤在前線病逝，他們要怎麼辦的。
一國之君一旦駕崩，訊息傳回南方，必須控制在至少四個月後，待得皇后杜萱臨盆，若能生下男孩，便立為太子，由太后臨朝聽政，左相右相輔政……如果皇后杜萱生了女兒，那麼說不得只好另立秦家血裔，讓出皇位。
接下來，不止是他茅家將失勢，只怕杜家也難以倖免於難，為了不受牽連，現在他要跟老師說道說道，看怎樣才好找好退路。
而在前線的夏侯琅……茅偉志在聽到訊息時，唯一的念頭就是無論情勢如何，自己都必須穩住整個朝廷。
就算秦承澤病逝，也決計不能對外宣揚。須得馬上找人喬裝成帝君，繼續北伐。
讓夏侯琅統帥南朝大軍，背水一戰，以帝君之名打敗胡人，方可歸來……
錯綜複雜的事，到了此刻，茅偉志一時間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杜淳之不是笨蛋，雖然他不做聲仍在看著茅偉志，眼神中卻充滿了擔憂與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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