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毒酒(1 / 1)
三天後,杜淳之過來看了茅偉志一次,謝迪託他帶了些被褥。
當然,杜淳之所談無非是秦承澤仍不願善罷。
“你就朝陛下求個情,答應留在江南吧。”杜淳之看茅偉志待在大牢裡,戴著手銬腳鐐,忍不住地心酸,說,“這又是何苦?”
“他那人最倔。”茅偉志道,“你說不動,就不必管他,那時趙將軍還不是跟他情同手足,也被他關了好幾年呢。”
杜淳之無計,只得說:“我跟林將軍打了招呼,每天會派人送吃的下來。”
“再帶點書罷。”茅偉志道,“當官這麼多年,總算可以讀點書,是真正的沒事做了。”
杜淳之應了,自這日起,每天都派人送來吃食,較之平日絲毫不缺,一個月後,唐博也來了次。
茅偉志這才知道,夏侯琅在塞北一路所向披靡,接到假御旨的當日,便馬上動身,帶兵出征。
而真正的朝中命令,則在三天後才到,這個時候夏侯琅已經帶著五萬大軍,跑得沒影兒了。
冬季,東梁關外茫茫大雪,夏侯琅成功地與北梁王展開了交戰,每一次都以絕對性的優勢鎮壓了北梁王。
北梁族中開始不安,越來越多的人倒向了夏侯琅,夏侯琅在收復族人後,開始追擊北梁王。
北梁王只得逃向高麗。
“還有別的訊息麼?”茅偉志笑道。
“沒有了。”唐博道,“夏侯將軍出東梁後,訊息就斷了,現在朝中都在議論那五萬大軍,被他帶去了何處。”
唐博隱約猜到一些內情,只是不敢說,茅偉志看唐博這臉色,就知道秦承澤沒有把他假傳軍令一事在朝廷上公佈,也沒打算治他的罪。
多半是想先收拾了夏侯琅,依舊放他茅偉志出來當官。
但茅偉志也知道,只要把兵權交給夏侯琅,就是放縱這頭野狼,衝出了塞外。
“茅大人,你好好休息。”唐博道,“我替唐家子弟,感謝您保全之情。”
茅偉志起身,一身髒兮兮地,與唐博互一揖,明白唐博所言是指太子叛亂之時,他把所有人強留在了宮裡,再逼迫士族出家兵勤王一舉。
這麼一來,不少官宦之家的子弟前途無量,不必再受秦承澤猜疑。
這天起,橫豎無事,茅偉志便在牢內讀書,與張安分喝點小酒,二人絕口不談這些年的恩怨,只是講論書中奧義。
天漸漸地涼了下來,北方依舊沒有訊息,天空中下起了大雪。
除夕夜裡,杜淳之帶了好酒好菜給茅偉志。張安在旁看得不住心酸。
“今天聽說大軍回來了。”杜淳之小聲道:“帶兵的是一個姓黃的將軍。”
“姓黃……”茅偉志想起來了,那是夏侯琅的副將,忙問道,“夏侯琅呢?”
“不清楚。”杜淳之道,“黃將軍被陛下打了十軍棍,削去一年俸祿。”
“沒治死罪?”茅偉志道。
杜淳之道:“沒有,我打聽了緣由,家裡小廝說,黃將軍被打完後正趴床上喝酒,說夏侯琅回族了,他的那個大哥被高麗王殺了,現在北梁人奉他為王。”
茅偉志轉憂為喜,笑了起來,笑得陽光燦爛,猶如回到了當初的少年時。
“我就知道他行的!”茅偉志讚歎道,“太好了!”
“可陛下很生氣。”杜淳之道,“大軍回來了,他吃不下飯,晚上也睡不著,說,如果夏侯琅派使者和談,他第一件事就是把使者殺了。”
“隨他去罷。”茅偉志笑道,“我才不信他真敢殺。要殺,朝中大臣也不會讓他殺。”
杜淳之點了點頭,說:“你就安心在這兒先待著。”
雪花紛紛揚揚,從天窗外斜斜飛舞著卷落下來,牢中的火爐燒得紅彤彤的,茅偉志泡了兩杯茶,烤著火,分了張安一杯。
半月後,牢獄外傳來人聲,似乎起了什麼動亂,茅偉志便趴在天窗上朝外看,說:“皇宮裡出了什麼事了?”
張安懶懶地抓跳蚤,答道:“多半是過元宵了,在鬧騰罷。”
茅偉志想起今天是元宵節了,不禁感慨實多。
張安道:“今天夜裡你小舅舅不知道送什麼好吃的。”
茅偉志道:“等著罷,好酒是少不了的。”
茅偉志坐下,翻開書,就在這時,一名宮人捧著一壺酒過來,尖著嗓子道:“兩位大人,過節好啊。”
張安愣住了,茅偉志笑道:“來,拿來。”
宮人先為張安斟了一杯酒,遞到張安面前,茅偉志剎那就愣住了,不住發抖,看著張安,張安也回過神了,看看茅偉志,又看面前的酒。
“哥們先走一步了。”張安苦澀一笑,說:“見你嫂子去了。”
茅偉志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不知道該說什麼,許久後,他才說了一句話。
“好……好走。”茅偉志顫聲道。
張安喝下那杯酒,倚在磚牆上,緩緩滑落,酒杯噹啷一聲落地。
多少年前的少年鞍馬,肆意京城,青春年少,五陵意氣,俱在那一念之間。
那一年穿過長隆巷,五柳河出來,陽春三月,暖風拂水,如花的少女坐在水邊,身邊一眾公子哥兒,談笑風生。
柳葉漫天飛舞,帶來了茅偉志遺忘多年的記憶,又一瞬間如風般捲起複雜的情感,離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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