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見師父(1 / 1)
待得飛劍停穩,鬧脾氣的清遠真人已經連背影都看不見了。
離硯哭笑不得地跳下了飛劍,習慣性地側轉身握住了姜安檸的手,兩人這才一起邁上臺階走進了殿裡。
這是姜安檸第二次來到掌門人的地盤,總算比上回她被一個人晾在外面吹冷風的待遇要稍好一些、得以進入了殿內。
不過她來還不及細看這大殿的模樣呢,就被撲面而來的怒氣給鎮得不敢亂動了……
“師父,我回來了。”離硯輕喚了一聲,眼神透亮地看著清遠,語氣真摯地說:
“累您老人家憂慮擔心,弟子實在是慚愧不已。”
清遠真人輕輕一哼,銳目掃過眼前二人交握的雙手,臉色臭臭地說:
“我才懶得擔心呢,你個沒良心的小子,早把我這個師父給拋到腦後去了,我還理你作甚?”
見此情狀,離硯趕忙鬆開了福星的手,上前幾步伏在清遠的膝頭,感慨萬千地說:
“弟子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師父,每每遇到危險時,總想著再也見不到師父了……”
他的這番話確是含著真情實感的。
在離開天元宗的短短几個月裡,要命的危險簡直就是接踵而至。
離硯有好幾次都被逼得快要自爆神魂了,在陷入絕境的時候,他除了深覺無奈和不甘心以外,想得最多的就是清遠——
如果師父在身邊就好了,什麼妖獸群、狼崽子、仇谷雪以及那個雜碎閻君,在他親愛的師父面前全都是渣!
現在回過頭來想一想,雖說離硯還略存著幾分難以言喻的彆扭心境。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清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其實早已經等同於他這輩子的親爹了,甚至比他上輩子早逝的親爹還要親。
——這種對待至親的依賴感往往只在離家遠去、遭遇厄難的時候才能清晰地體會到。
在那之前,即便是以離硯的心思之敏銳,他也沒能察覺出清遠對他的意義竟已達到了這樣的程度。
聽了離硯真心實意的話語,清遠真人也心有所感,表情緩和了不少。
他伸手撫了撫愛徒的背脊,低嘆道:“你看著確實憔悴了不少……”
說著他的語氣驀地嚴厲了起來,“這姓姜的到底把你帶到了哪裡去,怎麼竟也沒有好好地照顧你?!”
說到這裡,清遠真人抬起頭來惡狠狠地盯著姜安檸,只見他眉毛倒豎、咬牙切齒,整一副想吃人的兇狠模樣。
姜安檸給清遠真人瞪得有些手足無措,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幾分愧色:
她的慚愧之情只有少部分是對清遠真人,主要物件還是她的心上人。
因為在這場跨越了數百萬裡的歷險之旅中,一開始總是離硯在拼命保護她、為了她而連連受傷。
即使姜安檸好不容易憑著斷臂的壯舉反過來保護了一次心上人,之後也還是要靠著離硯來買藥煉丹、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我、我以後會更努力的。”
姜安檸鼓起勇氣跟心上人的師父對視,盡力表現出擔當和誠意。
但她心裡實在是沒底:
掌門人會不會撲上來把她揍一頓、甚至是乾脆利落地逐出門派?
雖說她也知道離硯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但是這樣一想,姜安檸就覺得更慚愧了——
她老是依靠心上人吃軟飯真是太挫了!
清遠真人半眯著精光四射的小眼睛,看著姜安檸的這番“惟妙惟肖的表演”,心裡卻是在想:
這個老混蛋把他的寶貝徒弟都拐走了,還裝成這麼一副青澀稚嫩的模樣給誰看?
真是一點兒誠意也沒有,哼!
“你還想要怎麼‘努力’才肯罷休?這一個多月來,你們的行蹤我完全感應不到,你到底耍了什麼把戲?!”
當日匆忙趕到莽荒山脈之時,清遠真人跟離硯之間的氣息感應和遠端聯絡就已經被遙遠的距離完全切斷了。
由於上古傳送陣實在是太過稀有,清遠並沒往那方面去想。
他在山裡翻來覆去地找不見人,便認為是姜安檸這個“渡劫老祖”使了特殊手段掩蓋了離硯的氣息和去向——
所以清遠怨氣深重,心裡既擔心又自責:
想不到這姓姜的老混蛋竟會如此可惡,他根本不該放任他們一起出門的!
“那是因為我們意外地去到了西大陸……”
姜安檸眼見著心上人師父的表情越發不善,趕緊用簡潔的語言將離硯之前編造的那個真假參半的“叢林歷險記”給複述了一遍。
然後滿心忐忑地等待判決。
清遠聽到這裡,心中略定,臉色雖然沒那麼臭了,但他的語氣還是很生硬:
“有勞解惑……我要跟離硯單獨說說話。”
如果這傢伙說的是真的,他的寶貝徒弟能從萬獸深谷那麼危險的地方撿條命回來,怕是全靠這姓姜的在旁護持——
清遠真人這樣想著,心裡的怒氣就散掉了不少。
不過關於某些細節他還是得仔細地問問愛徒才行。
看來算是勉強過關了,姜安檸暗鬆了一口氣。
雖然她不明白掌門人對她的態度為什麼會這麼古怪,既藏著怒意、也含著客氣。
不過完成任務的機會就擺在眼前,她當然還是得爭取一下。
於是姜安檸便不倫不類地拱了拱手,說:
“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想成為天元宗的內門弟子,盼掌門人不吝應允。”
清遠真人的表情有些古怪,又帶著幾分釋然,他用公事公辦的態度說:
“你既已達到了築基期,按照規矩自然可以進入內門。把身份銘牌給我吧,省得你還要多跑一趟執事堂去麻煩清慎長老。”
事情成啦!
姜安檸欣喜地捧著銘牌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清遠真人神念一掃,很快就改好了裡面的身份資訊交還回去。
經過這一番來往動作,他們兩人之間的氣氛緩和了很多。
姜安檸便趁機瞅了瞅她那依偎在師父身邊、顯得很是“乖巧可人”的心上人。
離硯立時心領神會,淡笑著說:
“阿檸你還是繼續住在我那裡吧……我跟師父說會兒話,你且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