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子時已到，神明不論（1 / 1）
“你是誰？”山君皺起眉頭，在這個靈氣淡薄的現代，人間很少有如此純粹氣息的神明。
“區區竊鉤之賊，汝河敢問吾之名？”紅色的轎子內，傳來陰沉的聲音，卻不蒼老，反而有股肅殺的氣息。
“裝神弄鬼.！”山君面色有些冷然，在上古時期，他確實沒有資格自稱“山君”。
所謂山君之職，乃是代管天地萬山群巒的大神，地位還要在三山五嶽的正神之上。
有名的河南墜子戲《羅成算卦》中，談到一個故事：3月3日，太白李金星參加過王母娘娘的蟠桃宴會後，受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的指派，下界將白虎星收回天庭。
戲曲中變精通，太白金星奉令出了天庭，撥開雲霧來往下觀看。
往東看到東海龍王的汪洋大海，向南看到了觀音菩薩的珞珈山，向西看到了如來佛祖的雷音寺，向北看到了大禹帝的飲馬泉。
向上看到了玉皇大帝的靈霄寶殿；向下看到了十殿閻君把守的鬼門三關。
太白金星為此，一聲感嘆：怨不著，天下黎民有受不盡的苦。普天下，三山六水一分田。
民間也就留下了：“神仙下凡，先問山神”的說法。
天下土地，山神，五嶽正神都要聽其指揮，任其排程，乃是名副其實的一品仙班。
此時的虎妖自稱山君，其實放在遠古時期，只是一個個小小的低品山神而已。
山君冷然一笑，背後的黑紋猛虎張開血盆大口，冷冽的狂風呼呼作響，正應了民間“雲從龍，風從虎”這個說法。
紅轎子的轎簾被狂風吹的呼呼作響，開道的地行夜叉猩紅的瞳孔露出一抹凝重的神色。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影從紅轎子內激射而出，頓時有悶雷般的龍嘯之音在那道黑影的身體上傳來，龍嘯哀怨淒涼，彷彿藏著萬千苦痛。
那是一把通體縈繞著紅色血氣和黑色陰氣的長刀，刀身雕刻著數不盡的黑色梵文。
每一個梵文都閃爍著點點紅光，懸浮在一位身穿黑色長袍的青年頭上三寸。
“竟然是他！”宋柴看著這道黑袍青年的面貌，露出驚訝的神色。
“怨龍氣，這是傳說中魏徵斬龍的那把逆鱗刀！”山君神色大駭，不似作偽。
傳言魏徵創立渡陰司，鎮壓天下魑魅魍魎，妖魔鬼怪，首以江河湖海的蛟龍祭旗。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魏徵斬殺五湖四海的蛟龍之屬，收集蛟龍逆鱗，聘請了唐代著名鑄造師張九鴉。
張九鴉開爐生火，於陰破之日鍛造出了一把驚天地，泣鬼神的黑色長刀。
這把縈繞著怨龍之氣的長刀一出世，便生“天血雨，龍哀泣”的異象。
此刀出自國匠之手，有斬破天地氣運的鬼神之力，不要說他只是一位小小的山神，便是真正的山君真身降臨，也得乖乖附身投拜。
“太陰九炁，歸墟夜遊，吾之神威，四海皆俱！”
魏無忌此時當真如神明一般，瞳孔竟然燃燒起點點金色光焰。
“這位大人且慢！”山君虎妖有些心虛的看著神華內斂的魏無忌，顫聲道：“此間山水靈氣枯竭，天地神明不過三九之數，你與我即為神明同官，為何要自相殘殺？”
“我不是神明！”魏無忌輕笑一聲，淡薄的身體彷彿散發出無盡的威嚴。
他的身後，千萬條怨龍魂魄交相遊轉，莽山山根蘊養的本源靈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消散。
山君看著這些山根本源以驚人的速度枯萎，有些肉痛，現代社會，注重科學，不以玄學為正統。
所以一般神像得到的祭祀香火寥寥無幾，只能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穩固山水氣運，以此苟活於世。
現在魏無忌如此糟蹋他的立身之所，就相當於古時候惡霸站在農民的面前，踐踏他們的土地和尊嚴。
如何能忍？
但是他不得不忍，午夜子時，夜遊當道，鬼神辟易，不是虛言。
天地有界，互不干涉。
山神之職，本就是陰魂立廟，歸屬陰曹地府管束，只是現代社會土地公以及山水神官已然是鳳毛麟角。
一般的陰間官吏也無權過多幹涉，有權干涉的卻天天在勾魂拘魄，哪裡有時間操心這些冷門的瑣事？
“大人，小的知錯，只是念及成神不易，饒過小人一名，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大人的恩惠！”山君此時再也不敢囂張，雙膝跪地求饒道。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魏無忌冷淡的看了一眼山君，頭頂上懸浮的逆鱗刀竟然遙遙的對著莽山劈砍而下。
天空高高掛起的月牙，同時閃爍著銀色的光暈，如同銀蛇起舞般恢宏。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一座藏匿在密林中的破舊神廟內，佇立其中的三丈神像，寸寸崩裂。
那些金色的破碎神像竟然化作一道道流光，飛入懸浮在空中的逆鱗刀身內。
莽山山腳下，黑袍山君面色慘白。
金身牌位被破，宛若山根被毀。
一身修為十不存一，彷彿是無根的浮萍，再無立身之所。
“既然你有知錯之心，那便隨我而去，當吾座下屬官校尉，職巡夜之責！”
魏無忌神色微動，天靈之上再度噴湧出金光燁燁，一本虛無縹緲的金玉書冊緩緩翻湧文頁。
發出輕輕的“沙沙——”聲。
上面記載了歷代司夜星官所斬妖魔鬼怪的真名和從屬，乃是司夜遊神一脈的功德簿。
每一位神官仙班都有類似的“功德簿”，記載著自己的功過。
這也是為了防止神明迫害凡人的“戒尺”。
厚重的功德簿無風自動，整整翻閱了上萬張，這才露出金色的空白紙頁。
如果說譜牒是魏無忌的身份證，那麼這功德簿便是他的“銀行卡”，上面有功德無量。
魏家自唐朝延存至今，拔除妖魔無數，所載功德無法計算。
如果用人間的話，魏無忌在陰陽圈子內，可謂是“仙二代”！
這些功德都是可以購買法器，靈符還有一切適合陰陽圈子內的物品，甚至可以和閻王交換壽元。
功德簿上，金黃色的紙張突然出現一道黑色的猛虎光紋，猛虎作仰天長嘯，一輪明月高懸虛空。
自古妖魔多數拜月修行，採天地之靈增長道行，此謂正道。
也有很多妖魔嫌棄正道緩慢，採食人類骨血精進道行，此種修行進步神速。
只可惜有傷天和，更會削減福報，當自身的福報削減到一定程度時，便是“德不配位”，自然天地會降下雷劫，這即為“天譴”！
山君眉心出現一縷金色光紋，彷彿是古代唐朝女子額頭上的花鈿，使得他看起來，居然有些正氣凜然。
“你一身道行來路不正，我以福報換之，為你爭取一線生機，此時你以月華修行，進步也不可謂不快。
此為司夜一脈的本命神通，今日你既然就任巡夜校尉，自然可以使用，你可知曉？”
魏無忌此時神華自成，當真如古籍中所記載的神明一般，內正而平和，不怒而自威。
“謝過大人！”山君此時面色古樸，沒有任何怒意，反而雙眸之中露出感激的神色。
他的神位來路不正，以妖身竊取山神位，終歸是邪神淫祀，不日就會在天地雷劫中消亡。
魏無忌此舉無疑是在他的頭上按上了“正統”兩個字，以後他便是司夜星官一脈的屬官。
雖然不能和山神之位相比，但總歸是有“譜牒功錄”的正統神官，再也不會遭受雷劫焚身之苦。
“他豈敢如此封敕？”婁宛青面色有些驚訝的說道。
所謂金口玉言，言出法隨，那是神明封敕天地山水精靈的手段。
為的便是安撫人心，汲取更加純淨的願力，永固金身神位。
魏無忌此舉，有代天封神的嫌疑，甚至在古代，這是一脈君王的做法。
他想做那萬古僅存的，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