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陰間術士,包無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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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老道士幽綠色的眉眼微豎立,如同毒蛇的瞳孔一般,黑色的瞳仁微縮如針。

“你們是何方神聖,敢管我五鬼道的閒事!”

“五鬼道?”魏無忌笑了一笑,看了看天上的圓月。

嗯!子時已到。

“五鬼道有五方鬼主,自詡為正統道主,雖為邪魅,但是實力都算得上一流高手。

你嘛,就要差一些,那些所謂的道主,只會送自己手下的蝦兵蟹將來送死?”

魏無忌站立在殘破的瓦牆上,眼神威嚴的俯視著身形有些狼狽的老邪道,眼瞼下,墨色翻騰。

“牙尖嘴利的小娃娃,不知道天高地厚,就讓貧道老收拾收拾你!”

老道士呵呵一笑,左手一翻,便出現一道以紅色斂文雕琢而成的小旗,旗幟上紋繡著黑色的鬼臉,陰氣繚繞。

“這老傢伙是包無求!”山君突然想到什麼,說道:“他也是唐朝遺留下來的鬼魂之一,只是修煉出一種叫做種仙桃的續命邪術,竟然活到了現在。

當年我和他還有過一面之緣,那時,他還是一位正直年輕的金吾衛中郎將,只是性格有些偏激!”

種仙桃?魏無忌心中悚然一驚,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唐朝時期的大法師,他便曾以這種邪術續命而存。

但是,那種邪術的代價可是永不超生啊!

唐朝時期,有一位著名的術士叫做薛顛,能夠憑空幻化出金龍鳳凰,被唐太宗李世民敬若天人,遂創立道術坊,立其為大唐國師。

那時候沒有什麼仙人的術法,所謂的奇人異事都被稱之為“幻術師”。

薛顛統領道術坊,為大唐尋覓藏匿在山野之中的奇人,權柄顯赫,哪怕是丞相魏徵都要對此人相敬如賓。

他憑藉著自己出色的道術天賦,活到了一百零八歲,已然到達大限。

古人云,人而不死是為賊,天底下流傳的續命仙法其實都是向天借命的邪術。

“吾而立得道,不惑感應天地,甲子歲月便能位列仙班,卻也逃不過天人五衰,奈何奈何!”

那一日,薛顛看著自己的本命牌位逐漸發黑,枯黃,長嘆一聲,卻起了一些異樣的心思。

少年得道於黃圖山,薛顛瞭解一門尸解仙的命術,叫做“種仙桃”。

便是以陰年陰時陰月生人,取其首級,納其三魂七魄入顱。

以人參,鹿茸,靈芝泡入瓦崗,然後再奉牌位祭祀,三牲祭禮,名官厚祿封敕,以慰其怨。

等到七七四十九日後,便埋其頭顱於背陰之土內,修道之人在其土上修煉,便能借用其冥途避世,躲過天上的耳目。

只是此術沾染的因果極大,死後亡魂便會被閻王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一般的術師不敢輕易用之。

“物不盡其用,何然也?”

薛顛看著銅鏡內,自己的額頭上,縈繞的那一抹黑氣,眼神露出一絲晦暗。

隨後,他便看向遠處的那一座黃圖山,山背處,不見日光。

魏無忌聽到這個故事,還是在他五歲那一年,他纏著自己的父親給他講講仙人的故事。

他的老爹便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想到了薛顛種仙桃的典故。

本是人間天君,奈何敵不過私心,墮落魔道。

他父親告誡過他,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該你的東西他永遠不會跑,不該你的,你也搶不來,強搶而來的,反而會橫生變故。

因是果之頭,果是因之尾。

“大人,你先祖魏徵創立渡陰司的初衷,其實並不是鎮壓天下魑魅魍魎!”

山君探手拂風,細細捻著空氣中緩緩流淌的森冷陰氣,解釋道:“唐朝多術者,術之一道,以求長生,但是凡人成仙,只存在於古籍中。

自古便是天命不可違。

而術師便是違逆天道的那一小撮人,修煉命術誤入歧途的正道高手比比皆是。

唐朝道術坊的薛顛便是如此,渡陰司,渡陰司,細細咀嚼,才能明白其中三味!”

“渡陰司,黃泉不渡吾來渡!”魏無忌突然想到了什麼,那些不願意入土的陰魂,才是夜遊神的目標。

“沒錯,唐朝有一種罕見的邪術道統,在民間被稱為尸解仙,掌握先天八敕中的命術。

他們不練道門玄術,反而只為長生永存,他們替自己續命,也會給人續命。

只是需要續命之人需要付出很沉重的代價,往往都是自己最不願意失去的,也是最珍貴的!”

山君點頭,看向那邪氣凜然的老道士,聲音有些無奈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已經付出了所謂的報酬了吧?”

“你是.....”老道士突然神色大變,突然枯木也似的麵皮上,滲出黃豆大小的冷汗。

“山君!”

“當年你官拜金吾衛四品中郎將,年紀輕輕卻做事果決,哪怕你的師傅落入我的手中,你也毫不猶豫的斬我法身,我很欣賞你啊!”

山君突然輕笑一聲,但是一雙金黃色的虎眸卻全然沒有任何笑意,“你種的第一顆仙桃,必然是你那死不瞑目的老師傅吧?”

招魂續命渡陽氣,以汝之命,成吾之全。

“哈哈哈哈哈哈哈,千年已過,沒想到還有故人活著,其實我是開心的!”老道士冷然的笑道。

“師傅?不不不,我沒有師傅,這老賊收我為徒,只是為了我那頗有姿色的未婚妻罷了!”

邪道包無求似乎都笑出眼淚了,“我記得第一次入金吾衛,老賊以手撫吾之首時。

笑言:山雞變鳳凰,想來也是應也無求了吧!

隨即我才改名叫做包無求,誰能知道我的真名呢?”

包無求神色突然森然的看向山君,冷笑道:“你這傢伙這麼好說話,應該是被人斬了法身,破了根基,好報應!”

“愚蠢!”魏無忌突然說道。

“什麼?”包無求微微一愣。

“包來硬,龍朔二年生人,石明山包家村,少年有婚約,之年未進武行,但是而立卻已經是鼎鼎有名的金吾衛上將軍,十年的經歷很精彩嘛!”

魏無忌看著虛空中,那一模糊的譜牒,通體呈現為死灰色,這是入道之人逝去的譜牒,只有地府屬官可以翻閱。

“你是何方神聖?”包無求苟延殘存上千年,自然發現了眼前少年的不一般。

“魏無忌!”魏無忌笑道,“前輩如果覺得陌生,那麼魏徵這兩字,是否熟悉?”

“魏徵!”包無求瞳孔微縮,“你是魏徵的後代,夜遊神官,司夜之脈的夜遊神!”

“正是在下先祖!”魏無忌點頭,神色突然嚴肅。

“十年的胯下之辱,又有何談之趣!”包無求似乎很不想被談起過去的事情,眉頭緊緊皺起。

“送妻媚上,平步青雲,狠辣無情,卻也可悲可嘆!”

魏無忌吐字如刀,每一個字似乎宛若一把鋒利的鋼刀,重重的剮在包無求的心上。

“生存之道,不過如此!”包無求呵呵一笑,道。

“如此生存,不該如此!”魏無忌也輕輕一笑。

“生而命為草芥,螻蟻,想要平步青雲,想要掌握權利,想要報全家血海深仇,應該如此!”

包無求閉上眼睛,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痛苦的往事。

轟然而起的大火,屍骨無存的爹孃,悲慼的紅衣新娘,還有虛偽的一襲黑衣男人。

“我是不願意入土的鬼魂,你是為我刨墳的掘墓人,何須多言?”包無求睜開眼睛,露出一抹堅毅的神色。

“前輩,該上路了!”魏無忌點了點頭,看向天空,天意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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