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問春風,春風慰我(1 / 1)
“喲,山君大人也來了?”狐仙神色露出忌憚,看著清風徐來的山君。
青丘狐仙偷竊青丘狐國的氣運,以一種的特殊的方式化作“地祇”,同為山水神靈,她可不是山君的對手,哪怕此時的山君,已經剝離“地祇”的神籍。
“小魏大人!”山君雙手環抱在胸前,詢問道。
“沒事!”魏無忌擺了擺手,“不要和她糾纏,剛剛她用青丘狐火將我的天人仙殼給灼燒出一個口子,擋不住那些將旗營的風水師占卜經緯。”
山君看著頭頂上,雲海中密佈的火網,淡金色的瞳孔內露出一絲凝重的神色。
那裡懸停的一排排火龍舟,對於山君而言,都帶來些許壓力。
“儒家君子好養妖物,武廟喜歡擒拿得道的妖怪增長功德道行,我聽說孔家的觀湖天君在文壇後園開闢出一個叫做“銅雀臺”的殘缺福地。
專門點化山川河流中的小龍氣運養育,裡面供奉著的,便是你們這些沒有廟堂香火祭祀的野仙?”
山君細捻著清風,玩味的看著一臉複雜神色的狐仙,輕笑道:“銅雀臺成玉座空,短歌長袖盡悲風......不知仙駕歸何處,徒遣顰眉望秋宮。”
\"山君大人好雅興,竟然還能夠在此時此地吟詩作樂?還不快聽你家主子的話,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狐仙到底是道行較深的“大妖”,臉不紅心不跳的受著山君作詩嘲諷自己宛若古代青樓戲子一般,被將相王侯藏匿於深宮之處。
“小魏大人先走,我來幫你擋住!”山君笑道。
“可能你們誰都走不掉呢?”又是幾道清風纏繞著屋簷,一尊尊身穿古色古香的儒家青服袍的先生擋在衚衕的出口。
他們神情古板,宛若祭祀的神像般冷漠,為首的一位中年儒生冷漠的看著山君,道,“儒家,林過雲!”
“這裡步行街的普通人全部被伯奇的落魂寶囊給收入其中,他們雖然肉體尚在,但是真靈已經被困鎖在夢境中,各位,可以放開廝殺便是!”
一道身材魁梧的老者,鬚髮皆白,雙手卻赤紅如炭,他的影子卻是一尊披掛著厚重毛髮的猿猴形狀。
老者身側,站立著一位通體籠罩在厚重的蒼玄甲冑的男人,只露出一雙淺黃色的瞳孔。
兵家修士,配合兇獸大妖,確實難纏。
“”朱厭,沒想到上古大涅槃時期,被你躲過去了啊,好一個見之則大兵,你找上兵家算是大姑娘回門了啊!”
山君看著那位白髮老叟,驚訝的說道。
《山海經·西山經》中記載:“又西四百里,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銅。有獸焉,其狀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厭,見則大兵。
傳說中,朱厭既出,則兵伐起。
老叟皺起眉頭,知道它根腳的“人”不多,都是遠古時期得道的“仙家”,可是這頭小黑虎,怎麼看年歲也不會太長。
兵家大修士韓金甲冷冷的看著魏無忌和山君,“妄動者,死!”
魏無忌被氣樂了,合著老子的命你說死就死?
“怎麼說?”山君背後有黑色老虎法相匍匐,瞳孔金色光輝越發的明朗。
“還說個屁啊,跑!”魏無忌通體化作一道“陰影”,鑽入衚衕的影子內,只要有陰影處,就能夠施展“夜遊”神通。
“我問春風何處歸,春風慰我明月天!”春風營掌風使林過雲輕輕吟誦著“詩句”。
一時間,整座狹窄的衚衕內,春風拂來,在青天白日之上,化作一輪狡潔如碧的青色月亮。
魏無忌的身影,就在淡薄如青紗的月光下,緩緩顯露真身,這是一道專門剋制“夜遊”的神通。
這便是儒家大修士的本命青詞。
“哼!”山君點地而起,握掌成拳,似乎有磅礴的清風在拳頭上凝聚成罡。
身後的黑色虎相仰天咆哮,山君踩在自己的“法相”頭顱上,再度彈起,直取站立在牆壁上的林過雲。
白頭老翁面色微皺,剛要起身迎擊那位橫飛的山君時,就被身側的韓金甲給攔住身形。
“林過雲被譽為將旗營的青風真人,不是浪得虛名,我們的目的,還是那位鬼君類神官!”
“吒!”韓金甲大呵一聲,身後浮現出一道白色的猿猴法相,白首而赤足,兇悍彪柄,一時間將魏無忌的身形給定在原地。
傳言,盤古開天闢地,曾經發出的第一道聲音,便是“吒”字,能夠使混沌初開,化作陰陽二氣,所以這“吒”字被後世人成為震懾妖魔的“法音”。
“非要逼我麼?”作為鬼君的類神官,魏無忌一樣有著底牌,只是冒然使用,會讓自己承受代價。
“黃泉奈何不渡生,自渡無門問閻羅!”魏無忌輕喝一聲,身後出現一道類似於輪盤的古銅色物件。
那是一道黃銅色澤的斑駁輪盤,通體以枯骨雕琢而成,上面以各類鬼怪的陰魂銘刻浮雕,輪盤的中央,是一道黑金色的鬼臉花紋。
一如之前,鬼君踩踏黑色王座時,臉上覆蓋的鬼臉面具一般,尤其是空洞無神的瞳孔內,有黑色的蓮花紋路旋轉。
一枚古銅色的枯骨鍛造而成的指標在輪盤上,發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聲音。
它似乎已經腐朽生鏽,卻在人世間和冥途的交叉口,替魏無忌做出選擇。
【神通.黃泉天輪】:傳說,天地初開,冥界和人界是互不干涉的兩個地界,後來一位陽間國匠死後入幽冥,想念自己的愛人不得,隨即在冥界中演化出一道能夠將冥途和人世間連線的橋樑。
但是人鬼殊途,死後化作的鬼魂自帶濁溼陰氣,能夠傷及活人的陽氣根本,所以那位國匠以自身命魂演化出這道輪盤,子時三刻,陰魂還陽,如果一旦超過這個時間,就會被陽氣焚燒成灰燼。
如果生者使用這門禁忌之術,則需要在午時三刻掐指作法,時間一過,還未結束法術,那麼生者入幽冥,死者借屍還魂。
魏無忌一直不使用這門神通的原因,是因為午時三刻,鬼君的神性處於蟄伏期。
一旦自己擅自移動雙方的魂魄和神性,極有可能自己會永遠的被鬼君的神性吞噬,化作神明真正的“器皿”。
借屍還魂,本來就是所謂“化神之路”的眾多方式之一,尤其是地府的鬼君,善馭魂。
“來!”魏無忌大喝一聲,指尖黑氣縈繞,化作幽冥般的黑色業火。
他以業火拂面,黑色的火焰彷彿舔舐著他的右邊臉龐,緩緩的化作半遮面的鬼紋面具,覆蓋其上。
左眼漆黑如墨,有一點白色清明,右眼化作黃金色澤,則無情無性。
他的背後,有一間若隱若現的門扉,門扉的邊緣,是一隻只裹挾著碧綠色陰火的腐爛手臂。
門的後面似乎有什麼東西想要衝出來。
“鬼君!”儒家君子林過雲清秀的眉眼微皺。
這和情報上面有差別,這位鬼君的代神行走,領悟的神性類近無暇,確實是“天字號”檔案無疑。
但是,所謂鬼君,在古代,又被稱之為“夜行之君”,在白天,怎麼會有如此濃郁的業力?
“小魏大人?”山君試探性的問道,作為地祇,他是知道所謂神性的。
“還在!”鬼君點了點頭,探出一隻修長的手掌輕按向“君子不立危牆”的林過雲。
林過雲看著山君咆哮而來的虎相,雙手合十,“雲過不知處,唯有應龍角!”
一陣細微的清風拂過山君的身後,巨大的蛟龍法相出現在林過雲的身後,這位來自儒家的君子腳步輕點在蛟龍的頭顱上,冷淡的俯瞰著山君。
雲從天龍,風從山君。
一隻泛著濃密黑煙的巨大手掌從天而降,直接握住林過雲身後的蛟龍法相,瞬間黑煙滾滾,業火騰騰。
“滾!”山君凝聚山風之勢的拳頭狠狠的捶打在林過雲的天靈蓋上,對方一退千里,將沿路的建築全部犁出一道溝壑。
鬼君只是錯過一息的先手,便被兵家韓金甲,兇獸給近身。
一隻雪白雄壯的拳頭,還有一隻裹挾著重甲的拳頭,分別從左右側擊向祂的天靈蓋。
“轟——”鬼君的身體上,似乎有三寸透明的城牆,就這麼擋住朱厭和韓金甲的拳勁。
只是以他們為圓點,四方爬滿苔蘚的石牆全部爆碎,化作一塊塊石雨,降落在地面上。
“不愧是代神行者,如此神性凝聚成地府業運,光是靠兵家拳勁,根本無法動搖根基啊!”
韓金甲冷冷的看著面色越發蒼白的鬼君,道:“可惜,這樣的實力,你又能支撐多久呢?”
“解決你們,沒有問題!”魏無忌不敢再多說一句話,在他的腦海裡,關於鬼君蟄伏的神性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左手握住“逆鱗”刀柄,“噌——”青銅戒刀瞬間爆發出三尺青罡業火,將身側的兩位神通者逼退。
不管是兵家大修士,還是上古兇獸朱厭,都不敢沾染那湛青色的地獄業火,一旦沾染,就是因果不盡,業火不消的下場。
魏無忌不進反退,左腳虛點地面,身形卻化作一道輕煙,迅速漂浮而去。
在午時三刻,靈神度是被壓制最厲害的時候,不管是鬼君神性,還是逆鱗魔刀,他都無法掌握。
一旦這兩件魔物觸底反彈,那麼今天以後,這人世間,就再也沒有魏無忌這個“人”了!
“清風扶搖九萬里!”四處飛散的春風營兵馬口中整齊念道。
虛空之上,有清風化作一道道懸絲,彷彿長了眼睛一般,不斷的纏繞向在地面上,壓低身形的黑色影子。
“金闕歸墟帝下山!”
一座虛幻的,懸浮著無盡威嚴的山巒拔地而起,山巒虛影上,有九道門戶,門戶內外皆有虎身人面的天神鎮守。
古籍標註:崑崙之丘,為帝下之山,神陸吾司之。其神,狀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爪。是神也,司天之九部及帝之囿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