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畫眉山朝聖（1 / 1）
畫眉山，龍王廟。
這是一座荒廢古老的山峰，群山繚繞著衰亡的死氣，一群群通體生長著魚鱗般的“鮫人”跪立在龍王廟前，口中虔誠的唸誦著來自古老的祭詞。
整座青陽城爆發出妖化的半妖，生化靈智的都來到整座荒蕪人煙的山脈內，宛若朝聖一般，向那座香火枯竭的龍王廟宇跪拜。
這很荒誕，但是那座不知道供奉著哪位龍王的廟宇，此時顯化出一道六丈高的法相殘影，那是模糊的虛影，彩袖沉浮，看不清楚面容。
只是那道虛幻的法相散發出陣陣來自遠古的吟唱，聽到這聲低聲悠揚的吟唱聲音，那些跪拜在地面的鮫人都露出濃烈的哀思。
它們用鋒銳的指甲割裂自己的手腕，慘綠色的血液不斷的以一種詭異的方式。
流淌進廟宇的地基內，一道道血紅色的水珠緩緩漂浮在廟宇面前。
廟宇的斷垣殘壁似乎擁有生命一般，發出“噗通噗通”心臟跳動的聲音，不斷的吸納著來自“信徒”的供奉。
每吸納進一滴血紅色的水珠，沉浮在天地間的法相面容，便會清晰一分，似乎是個女子。
一道流光懸立虛空，籠罩在七彩光柱內的裴東來，神色有些凝重的看著那道虛幻的法相，呢喃道：“人牲祭祀，這傢伙竟然敢開啟人牲祭祀！
為了復活自己的神明，竟然使用如此下作的方式，就不怕金身駁雜，香火不穩，將位格墮落進黑暗麼？”
從虛空之上往下看，整座畫眉山似乎“活”了過來，如同人類一般，瘋狂吸納著天地靈氣。
山脈內，那些枯黃色的藤蔓呈現出紫黑色澤，如同人類的經脈一般，發出一陣陣痙攣般的顫動。
那些匍匐在山脈上的鮫人，都以最虔誠的姿態，向它們的神靈供奉著自己的血氣！
生祭之器，這是以山根靈脈為鐵，血氣為火，強行鑄造出一道“贗品”。
這具贗品可以代替封印在靈管局內的“四相龍壇”，短暫的吸收著來自信徒的願力和香火。
那些服用過“人魚淚”的半妖，此時可不正是雨師道最上等的信徒麼？
只是，吸納的靈氣和香火過於駁雜，少了祭祀的莊嚴和肅穆。
就算是能夠復甦那一位初代雨師，也是能是以邪神孽神的姿態降臨人間。
“真的不想再舉行一次攻山伐廟這種有傷天和的行動啊，但是........
這些信徒都是初代雨師最虔誠的願力，和力量來源，繼續下去，恐怕人間會再起浩劫啊！”
裴東來第一次露出“悲天憫人”的神色，他的身後站立著一位身材魁梧不輸給任何兵家修士的漢子。
穿著一件僅僅能夠遮擋身體的黃金鎖子甲，手中緊緊握著一支四稜四方的青銅古鐧，古鐧上盤旋著一頭張牙舞爪的蒼龍雕像。
靈管局，執行科科長，綽號“恨地無環”巨靈神，董惡來，古之惡來，為悍勇之士，能當萬人敵。
“我最討厭這些娘們唧唧的案件了！”董惡來有些頭疼的看著裴東來，皺眉道：
“不能一口氣都衝殺個乾淨麼？這麼幹看著，不動手，好像有點不舒服啊！”
“你什麼時候能動點腦子？”裴東來無奈道，“要不是沈青山修為不夠，執行科科長的職位，他比你合適太多，你這傢伙沒有大局觀！”
“呵呵！”董惡來粗獷的臉龐上露出一抹笑容，“你可快點讓他上來吧，這什麼鳥科長我早就不想幹了，幹這不行幹那不行的！”
“求你快別說話了！”裴東來無言以對。
執行科自從創立以來，經手的異人犯罪，妖魔禍亂氣運的案件高達三千五百宗。
可是有近乎一千二百宗的目標非死即殘，有的甚至連個全屍都沒有。
要不是自己在政府那邊有些面子，董惡來甚至有可能被當作“魔道高手”來處理。
當時的執行科高手眾多，而且手段單一，就是以殺死目標為第一指令，人質，平民？
在他們眼中，凡是阻擋，或者妨礙執行任務的，那都是以妖魔論處，反而導致一段時間，天下太平。
“星火部隊已經將整座畫眉山封鎖，一些生出靈智的鮫人都在以詭異的速度，前往這座荒蕪之山。
我就納悶了，這座山一直留存到現在，就沒有人能夠發現山內那座龍王廟有異樣？”
董惡來有些頭疼的看著畫眉山，他搞不懂靈管局的鬼差是幹什麼吃的，這麼大的紕漏都發現不了？
“這可不能怪他們啊！”裴東來皺眉道，“我敢保證，這座自古以來沒有什麼靈脈氣運的山峰，肯定是雨師道的後手。
鮫人過來以一種朝聖的姿態跪拜在龍王廟前，一定不是因為它們有多忠誠它們的神明，是有什麼能夠吸引到它們的地方，比如，龍族！”
裴東來伸出手掌心，一道通體繚繞著黑紅色氣流的瞳孔，便浮現在他的掌心。
那枚瞳孔竟然有兩隻瞳仁，黑白相間，隱約傳來一陣低沉的悶吼聲。
“獬豸法眼？”董惡來看著那枚漂浮在裴東來掌心的瞳仁，露出一抹驚訝的神色，道。
東漢楊付編撰的神異經中記載：獬豸者，一角之羊也，性知有罪，其罪疑者，以角觸之，有罪則觸，無罪則不觸。
斯蓋天生一角聖獸，助獄為驗，故曰“法獸”！
“只是擁有獬豸部分血脈的亞種而已，真正的獬豸是法獸，秉承天地氣運而生，哪怕是天君都無法傷及分毫，但是用來勘察邪神也足夠了！”
裴東來點了點頭，將掌心那枚“異瞳”拋入虛空上，一道淡黑色的光芒瞬間將整座畫眉山籠罩。
畫眉山上，一草一木上沾染的黑色邪氣都被那道黑色光芒給照得分毫畢現，連同山脈內裡都被以水墨畫的形式呈現在虛空中。
一道身長百米的枯骨，連貫在整座畫眉山的山根內，那隻枯骨散發著黃銅的光澤。
頭顱宛若一頭猙獰的巨獸，白骨皚皚的枯骨上，還有殘餘的黑色血肉，與整座山體連線一處。
畫眉山的山脈，似乎都活絡起來，一道道黑色的液體在山體內流轉。
尤其是枯骨巨大的腹中，還跳動著一顆裹著黑紅色血液的心臟。
心臟已經有五成化作山石，還有一半滴落著暗紅色的血液。
“這是一頭堪比龍王血脈的龍嗣，一身水運就算比不上二代神侍，也相差不遠了。
原來畫眉山竟然是一座養龍地，一條王族龍嗣的生命用來作繭自縛。
只有初代雨師才能使用的手筆，畢竟她可是經歷過上古逐鹿之戰的神明啊！”
裴東來驚訝的看著那條化作枯骨的龍嗣，讚歎初代雨師的膽魄，畢竟雨師經歷過數代輪轉。
但是初代雨師素來以御龍術名譽天下，哪怕後代雨師也有莫測的神通，但是和初代比起來，還是稍有不足。
“這是用來幹什麼？”董惡來有些震驚，“以一條真龍的性命獻祭，雨師道的人腦子有問題吧？”
“老董啊，你忘了嗎，神明並非不朽，祂們也會經歷天人五衰，這便是祂們的劫數。
除卻將真靈轉世，還有作繭自縛化作胎藏，這些輪迴轉身的手段以外，還有一種邪術。
便是那地縛靈之術，那是屬於神明的祭祀，神明祭祀的三牲五祀，為何物？”
“人類以三牲五祀作為奉獻給神明的祭品，神明之間也有供奉祭品的說法？”董惡來疑惑道。
“老董啊，知識就是力量啊！叫你多讀點書你不聽，非要跑去放牛！”裴東來痛心疾首道，“神明祭祀給神明的牲祀，當然是神明瞭！”
“哦哦哦！”董惡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哦個錘子！”裴東來白了他一眼，“那麼作為最廣泛運用在神明之間的生祭。
自然就是身負氣運的龍族了，尤其是修煉有成的真龍，不僅軀殼夠硬，載納香火更是不成問題！”
看著浩然的朝聖儀式，裴東來若有所思的看著那一條化作枯骨的真龍，原來神明體系，龍族只能是用來祭祀的“祭品”而已。
真奢侈，簡直是重奢！令人髮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