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攻山伐廟(四)(1 / 1)
雨水還在滴落,魏無忌身上的衣物早已淋溼。
他看著倒地而亡的鮫人頭領,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原來真正的武道,便是殺人之技。
撿起那根骨槍,魏無忌迎著黑色的雨水,緩緩向前走去,似乎他根本不在意什麼鮫人。
第四區,方晴帶領著兩隊劍修排列出聲勢浩大的劍陣,攻守兼備。
不斷的抵抗著那些不要命的蛇尾鮫人,劍氣縱橫凌厲。
一道道蛇尾鮫人宛若割韭菜一般,倒地不起,但是剛倒地一群,便又填補上另一群。
身長高逾五米的鮫人頭領站立在鮫人潮水的末端,神色陰冷的看著劍陣中的方晴。
它根本不在乎自己屬下的折損,性命,倫理和綱常似乎根本約束不了野獸,它們只需要活著。
“魏無忌!”方晴窈窕的身材被雨水淋溼,顯得格外凹凸有致,她此時面色有些蒼白。
黑色的頭髮溼漉漉的耷拉在額頭上,俏臉兩頰還有濺射而來的泥水,有些狼狽。
她吼道:“你是死了麼?沒死趕緊來第四區,這裡的鮫人有些特別。
它不只會簡單的思考,更會一些普通鮫人都沒有的思維邏輯。”
“真稀奇啊,它會不會看黑絲呢?”輕笑聲在方晴的耳畔響起,頓時,方晴額角炸起一根青筋。
摘下耳機,看向自己身側揹負刀囊的魏無忌,咬牙道:“你是故意的?”
她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這個傢伙早就到了,只是在旁邊看戲,故意看她出醜的樣子。
“並沒有,我只是想看看方劍首的實力,不錯嘛,很厲害的劍道!”
魏無忌笑了笑,“學過一點火法,幫你烘乾衣服?”
“不需要!”方晴扭頭,看向身前的那一道黑影,面色有些凝重道:“你需要注意,這傢伙的眼神一直在盯著我,想必知道我是劍陣的陣眼!”
“咱就是說,有沒有一個可能,它是在看你的身材?畢竟你可是凶氣逼人啊!”
魏無忌笑著看向方晴,後者突然雙手合攏在胸前,露出一抹很少見的羞怒。
因為雨水淋溼的原因,自己的衣物確實緊緊的貼合在自己的身軀上,尤其是胸口處,特別醒目。
“登徒子!”方晴惱羞成怒道。
“呵呵,多新鮮啊!”魏無忌一步踏在泥濘的雨水中,身形如同一隻鷹鵰般,迅速俯衝而去。
黑色的刀光蕩起一層細密的雨水,魏無忌矮身,調轉身形,和一枚陀螺般在雨水中旋轉。
刀光一閃而過,黑色的血漿混合著雨水噴薄而出,凡是在戒刀面前的鮫人,全部裂開身形。
“這傢伙!”方晴有些吃驚的看著宛若殺神一般的魏無忌,沒錯,就是殺氣,純粹的殺氣。
這也是練劍之人最不容易掌握的氣息,殺氣是一把雙刃劍,它可以提升劍道的同時,也會給劍修帶來困擾,和道門心魔類似。
一旦處理不好,便是反噬的下場。
一股森冷的氣機從魏無忌的體內傳來,那
早已生出靈智的鮫人頭領魁梧的身軀上,輕輕的打了一個寒顫,這便是濃烈的殺機。
密集而落的雨水,在魏無忌身周竟然凝結成一顆顆透明璀璨的冰珠,宛若鑽石般剔透。
魏無忌再次變轉身形,雙手合握戒刀,左小腿暗自發力,“嘩啦啦——”,寂靜無聲。
鮫人頭領骨節粗大的手掌死死的攀握著骨槍,暗青色的豎眸緊緊的看著魏無忌,在它眼中,這個人類似乎進入一種與天地合鳴的狀態。
刀心通明,作為劍首的方晴何等眼力,自然看的出來,魏無忌進入到“人刀合一”的境界。
他在養勢,這一刀必定能夠驚天地,泣鬼神。
看著七零八落的那些鮫人屍體,還有破碎如同瓦塊的鱗片散落在魏無忌的身側。
很多頭蛇尾鮫人再也不敢前進一步,覆蓋著宛若苔蘚般暗青色魚鱗的喉嚨內,發出“嘶嘶”的低鳴。
它們身體上細密的鱗片乍立而起,好似受到了什麼驚嚇一般。
“吼!”鮫人頭領發出一聲銅鐘般的大吼,一圈圈黑色的漣漪波紋自它那張撕裂開來的嘴巴噴吐而出。
這聲吼叫類似於一種資訊素,這種資訊素是不可逆的命令,強制讓那些蛇尾鮫人向前衝鋒。
很多鮫人都不願意再次衝鋒,只可惜那份來自血脈中的壓制,不得不讓它們再次發起送死般的衝鋒。
“牽制那些蛇尾鮫人,不要讓它們靠近魏無忌!”方晴此時面色冷淡,恢復成劍修的冷酷。
細密的雨水中,有一片片湛青色的羽毛飄落,那一片片羽毛很輕,中間似乎有朦朧的漩渦紋路。
但是落在那些蛇尾鮫人的身軀上,就會發出狂風般的怒吼,一圈圈青色的漩渦捲風原地炸開。
將一隻只蛇尾鮫人葬送在那些無地而起的青色狂風內。
“青風葬!”方晴以拇指壓扣劍柄,身形在地面虛點,整個人化作一隻青色的大鳥,在虛空中出劍。
魏無忌看了一眼完全爆發的方晴,如入無人之地,那些蛇尾鮫人甚至連哀嚎都沒有時間發出,就倒在那一片片青色羽毛中。
魏無忌眼皮子微微抬起,此時他心中無刀,眼中無人,正是出刀的最佳時機。
黑色的狂風席捲雨水逆流而去,魏無忌只是輕輕一抬刀柄,四周的空氣彷彿被抽乾淨一般。
佛家神通,無塵之地,漏盡通。
魏無忌修煉的靈神度,融會貫通百家之長,儒釋道三家的絕學也在其中。
只是所學駁雜並非好事,一般魏無忌不會施展這些隱晦的手段。
鮫人頭領發出一聲尖嘯,下半身粗壯的龍尾向後蜿蜒而去,它想要逃,那個青年,很可怕!
“鼓角揭天嘉氣冷,風濤動地海山秋.....\"魏無忌腦海中出現遠古時期,蒼涼的沙場......
屍體堆積成山,白骨累累如臺階,他哈哈一笑,道:“東南永作金天柱,誰羨當時萬戶侯?”
刀光參天而起,一抹鋒銳的光線自鮫人頭領的額頭一直延伸至身下,血光崩現。
那道魁梧的鮫人頭領,瞬間一分為二。
魏無忌再次將那枚骨槍收入自己的邪骨內,這把骨槍雖然製作材料粗糙。
但是被龍氣水運蘊養,至少也是一柄上等靈兵,都是錢,不能糟踐的!
方晴命令其餘劍修打掃戰場,劍氣縱橫,沒有了頭領的鮫人宛若沒有領頭羊。
剩下來的,只有一邊倒的戰局。
這些戰功都是魏無忌幫他們風組掙的,很多桀驁的劍修看向魏無忌,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魏無忌盤膝而坐,感悟著那一刀的真意,身後方晴站立在原地,就那麼的替他護法。
“能讓方劍首替我護法,在下榮幸之至!”魏無忌睜開雙眼,精光吞吐而出,笑道。
“那一刀,確實達到了刀法大成的地步,我很好奇你是怎麼修煉的?”方晴饒有興趣的問道。
“我是魏無忌,又不是鬼君,這把戒刀我練了二十五年,就算是白痴,也能摸到門路了!”
魏無忌呵呵一笑,方晴恍然大悟,原來她一直將魏無忌錯當成鬼君。
感覺這兩個人,本就應該是一個,可是有這麼個想法其實是不對的。
魏無忌是魏無忌,鬼君是鬼君,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他們只是畏懼鬼君的力量,一直將魏無忌本人的努力當作是一場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