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賒刀人(1 / 1)
赤陵城。
羊腸小道上,一襲黑色身影穿戴著黑色的兜帽在雨夜中緩慢的行走著。
兜帽下是一張慘白扭曲的少年臉龐,他雙目中流淌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叫做李楊,省重點高中的學生,本來他的成績算是精品班中的尖子生,前途一片光明。
只是最近他的老師都在和他父母嚴厲的批評著他遲到早退,甚至有曠課的現象,這不得不讓他的老師懷疑,李楊是否戀愛了。
只有戀愛,才會讓人不會循規蹈矩的生活。
答案卻是“否”,他不是戀愛了,而是掌握了一種超自然的能力。
這種能力甚至能夠讓他成為“修煉者”,他能夠操縱火焰的力量。
李楊瘦弱的身體在興奮的顫抖著,他貪婪的呼吸著森冷的空氣,大雨瓢潑而下,滴落在他的面龐上,卻發出“滋滋”的白色水蒸氣。
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在他的掌心緩慢升起,他彷彿化作西方的魔法師。
周圍的雨滴全部汽化成水霧,這,就是神明的力量麼?
他還記得一個月前,他只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過著和成年人一般,三點一線的生活。
上學,放學,睡覺,然後繼續重複著枯燥無味的人生。
突然,在回家的路途上,遇到一位戴著黃金面具的怪人,他告訴自己。
只要拿自己剩餘的人生,就可以換取一枚“金幣”,這枚金幣能夠滿足他想要的一切。
一開始李楊覺得自己遇到瘋子了,後來,那個戴著黃金面具。
行為舉止都不像正常人的傢伙竟然可以飛行,是的,就是小說中描寫的那一樣,踏空而行。
原來小說裡說的是真的,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自己未知的秘密,其中就包括了“練氣士”。
他欣然答應神秘人的要求,拿自己“剩餘的人生”換取這枚神奇的金幣,然後自己如願以償的得到了火焰這樣的神通。
“你不覺得這樣做,太過兒戲了麼?”黃圖公薛顛站在一處高高的鐘樓上,看著李楊興奮的摧動著用生命換取而來的火焰神通,皺眉道。
“怎麼了?”殷苦禪笑著依靠冰冷的鐵青色鋼架上,雙手枕壓在頭顱下,笑道:
“你看,這個孩子不是很開心麼?開心的像是一頭終於找回牙齒的老虎,鋒芒畢露啊!”
“小子,你這樣做有傷天和!”薛顛冷眼旁觀,“本來我還好奇你的神通到底是什麼,現在我懂了,原來你是賒刀人啊!”
“錯了,這個天地間已經沒有賒刀人這種古老的傳承了!”
冷冷的冰雨拍打在殷苦禪的黃金面具上,怦然炸裂開來,眼眶中,露出一抹精光。
賒刀人,根據坊間傳聞,賒刀人是鬼谷子的傳人,鬼谷子可以說是家喻戶曉的歷史人物,是戰國時期縱橫家的創始人。
精通兵法佔卜謀略,有著通天徹地的智慧,被後人譽為“謀聖”,鬼谷子創立鬼谷派,留下了《鬼谷子》一書,被歷代列為禁書。
但是卻被後世稱為\"智慧禁國,曠世奇書\",鬼谷子的弟子在後世歷史上,留下了恢弘重彩的一筆。
賒刀人這個職業顧名思義,賒刀人只賒刀,不賣刀,他們身上所背的刀,是剪刀、菜刀、鋤刀、鐮刀等古人生產生活中常用的刀具,甚至也有一些日常用品和農具。
而賒刀人的交易風格,非常獨特,他們賒給人們刀具,然後留下幾句話或者一句讖語。
而他們留下的往往是預言,如果預言實現了,他們便回來收回被賒出去的物品,並且收取佣金。
“有田無人種,有屋沒人住。人將脫衣而出,獸將穿衣而行。”
殷苦禪喃喃自語道,然後嘿嘿一笑,轉頭看向薛顛,似乎在嘲弄著什麼。
“賒刀人的規矩,可不是這個樣子的!”薛顛眯眼,似乎感覺到雨水的森冷,長滿老繭的雙手歸攏在袖口中,有些感嘆。
那個少年看似得到了修煉的“門路”,其實只是用自己的“命”在當作溝通天地鬼神的橋樑。
而那枚金幣應該就是一些淫祀野神的金身碎片鍛造而成,這傢伙作為江湖上失傳的七絕技之一的賒刀人,能夠將自己的“因果”嫁接給普通人,但是一些有“道緣”的人,便無法接受。
畢竟賒刀人只賒“愚民”,不賒“天命”,那些能夠溝通天地靈氣走勢的“道緣人”。
本就是被天地承認的練氣士,如果強行賒刀,會遭受天地反噬。
“你以對方的壽元當作本金,業障當作利息,自己卻不捨一絲一毫,當真是賒刀人的作為麼?”
薛顛老神在在的看著雨幕下,少年李楊不斷的摧動著手掌中的火焰,如獲珍寶。
“一些不入流的火焰法術,便能換取高額的利潤,爛柯寺那些老傢伙要抓你入佛龕。
果然是有道理的,你是天地間的一個變數,能夠影響他們的因果輪迴之道。”
薛顛眼神複雜的看向殷苦禪,似笑非笑道:“要不,你賒一門長生的神通的給我,利息任憑你取就是了,老爺子我什麼都缺,就是命長!”
“哈哈哈哈!”殷苦禪拍著手掌,哈哈大笑道:
“老爺子你不說自己是黃圖公薛顛,我都以為你是那西天靈山上救苦救難的菩薩!
可是,你拿自己的親人種仙桃時,也想過天地因果?我們是魔道啊,又不是玄門中人,管他呢!”
殷苦禪神秘一笑,繼續說道:“遊戲開始了,就不會這麼停下來,你且看下去就好!”
薛顛神色微動,轉眼看去,雨幕中的少年手舞足蹈,似乎根本不在意神秘人口中所言的“剩下的人生”,似乎在他眼中,人生就只是枯燥無味的。
他甚至都沒有注意到,他背後的黑影正在緩緩的蠕動著,一隻漆黑如墨的手掌握著柄鋒銳的黑色短刀,正在往他的後背探去。
雨水“滴答滴答”的落下,一道血線混合著雨水砸落在少年的腳面上。
“噗通”一聲,少年似乎怔住,一動也不動,只是那圓滾滾的黑球似乎宛若人臉五官。
他的掌心,火焰熄滅,一道黑色的影子從他的身後掙扎站立,雨水滑落臉頰。
藍色的雷光照耀在黑影的面龐上,赫然也是一名少年,他穿著和李楊同樣的校服,一枚校牌別在黑影的胸口,上面寫著“張昂”。
“這是?”薛顛有些不淡定了。
“無間地獄才剛剛開啟,沒有一些彩頭可不行,在我這裡換取金幣的人數不勝數。
這個小子似乎和那位少年是一個班的?我一眼便能看出,這小子的內心中藏匿著惡鬼,困鎖心中,
只是差一枚開啟牢籠的鑰匙,恰好這個鑰匙,我有啊!”
殷苦禪掌心多了一枚金幣,金幣上雕刻著斑駁的花紋,蜿蜒扭曲如同枯枝藤蔓。
好像一個人掌心的紋路,複雜多變,詭譎奇異。
同樣的事情,在赤陵區不斷的上演著,一些普通人取巧得到“金幣”後。
平日裡憨厚老實的工人變成了性格扭曲的殺人狂,作威作福的黑幫人氏終於敢正面截殺總是壞事的警察,一些富可敵國的財閥想要獲得更多的利益,留給子孫後代........
人生百相,醜態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