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人魈(1 / 1)
李文才,青陽城本地人,海盛國際貿易的員工。
天天上著“早八晚八”的流水線工作,老實本分的拿著那麼一點死工資。
本來也算是兢兢業業的打工人,只是後來他接觸到666路公交車後,他的心態就不一樣了。
他感覺到了有錢人的生活,和之前判若兩人,哪怕是妻子都很害怕自己這個一夜暴富的丈夫。
他神色不再像以前那般老實木訥,宛若一頭野獸,眼中就只有金錢和權力。
彷彿他身後出現一隻能夠遮天蔽日的手掌,將他那軟腳蝦一樣的脊樑給高高提起。
只是,十賭九輸,他輝煌沒有多久,就將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都輸在了那些藏匿在深淵的賭桌上,但是他沒有放棄希望。
因為對方的老闆娘告訴他,只要服用他們特製的藥丸,就可以獲得特殊的許可權,不就是試藥麼?
李文才面色有些猙獰,他嚐到了權力和金錢帶給他的榮譽和驕傲。
一些看不起他的美女和朋友都舔著臉和他在一起,哪怕是平日裡他在心底暗自仰慕的領班,都天天和他拋媚眼。
李文才果斷服下了藥丸,他要做那人上人,不想再被別人以高高的黑皮鞋踩在腳下。
只是,他或許是時運到頭了。
那枚藥竟然反噬了他,導致於他的身體化作青黑色的角質層,雙手的指甲宛若紫黑色的刀刃般細長。
他不敢抬頭看鏡子,將自己鎖在一間出租屋內,他太渴望鮮血和食物,但是嚼著牛羊肉,感覺味同嚼蠟,沒有滋味,他想要.......吃人。
極樂坊,密室。
妖豔的女人揭下自己的面具,露出傾國傾城的面容,雙頰泛起桃紅,皮膚細膩如羊脂玉。
身材豐腴高挑,曲線柔和,是地地道道的古典美人胚子,這位極樂坊的老闆,彷彿是矗立在人世間的一朵妖蓮,盛開著荼靡的芬芳。
她有些疲倦的翻閱著手中的檔案,手中捧著一杯泛著熱氣的焦糖瑪奇朵。
她不是能喝酒的人,卻能夠在華夏政界大佬身側遊走。
很多政治家都稱讚她是“狡猾如同紅狐一般”的女人。
她拍了拍手,身後便有兩位穿著黑色西裝,身材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們敞著懷,黑色的槍柄倒掛在胸口,這是外籍戰術手槍,配合大口徑的穿裂彈。
哪怕是一般的修煉者捱上一槍,都只會是隕落的下場,他們恭敬的站在那裡,任憑吩咐。
“九十三號試驗品,我記得好像是青陽城本地人吧,似乎有些失控的危險。
如果他敢肆意在街道上殺人,直接處理了,不要讓這些危險種出現在靈管局的視線中!”
女人露出冷冽的表情,她的手上是記錄著一切服用過丹藥後的試驗品資料。
每一位試驗品身後,都跟隨著一隻“食屍鬼”,他們的目的便是在試驗品失控後,扼殺它。
“刀圭餌是黃圖公薛顛薛大人制作出來的,我們處決這些試驗品,是不是要和他.......”一位手腕處有猙獰刺青的男人試探的說道。
“記住了!”女人黛眉一挑,露出一抹危險的笑容,俯視著男人的面龐,道:
“在這座極樂坊,你們的主人是我啊,可不是什麼黃圖公,他和殷苦禪都是瘋子,我可不想暴露在靈管局的面前。
畢竟五鬼道,我才是真正的掌道主,他們?不過是我手底下的員工罷了!”
西裝男人點了點頭,他知道,這位大人手段凌厲,前一分鐘還在和你談笑風生。
後一分鐘就拿著你的頭顱佐酒,並且會讚歎一聲,好酒!
“我們是埋藏在神州京畿重地的一枚棋子,那些沐浴光輝的大人物身後的影子。
影子就應該在陰暗處,畢竟我們可見不得光啊!”
她重新將金色鳳紋面具覆蓋在面龐上,只露出一雙能夠將男人的心神勾去的秋水眸子。
女人翹起蘭花指,媚眼如絲,猩紅色的嘴唇微微啟合,唱道:
“倦兮倦兮釵為證,天子昔年親贈。
別記風情,聊報他,
一時恩遇隆。還釵心事付臨潼,
三千弱水東,雲霞又紅。
月影兒早已消融,去路重重,
來路失,回首一場空。
浮華夢,三生渺渺,因緣無蹤,
隨堪戀,何必重逢。
息壤生生,誰當逝水,
東流無蹤,且自留住蓬萊宮。”
唱到“且自留住蓬萊宮”,女人不自覺的流下眼淚,她微笑著哭泣,似乎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這首詞是著名的“楊貴妃”,在月光的映襯下,她腰如束素肩膀伶仃。
女人肩披著一件血紅色的廣袖長裙,刺繡著大朵大朵的彼岸花。
這種猩紅色的名花在地獄中被稱作“曼珠沙華”,在佛門中又被歪曲成“紅蓮妖花”。
它是死亡的象徵,如果見到這株血色彼岸花,說明你已經魂入地府,陰陽兩隔。
淺褐色的木門外,俯手而立的守衛不敢露出多餘的表情。
他們知道自己守護的那位“妖姬”的性情,每當她唱起此曲,都會殺人。
也許,她才是極樂坊最瘋狂的那一位。
黑暗中的街道中,李文才穿著一件黑色的兜帽雨衣,將身體裹的嚴嚴實實。
只露出一雙猩紅色的眸子,他擦拭著嘴角的口涎,他太餓了,三天三夜沒有進食。
他看到黑夜中,那些穿著海藍色短褲的少女,露出貪婪的目光,他的腦海中在想著。
這些細膩的大腿如果撕扯成肉條,那該有多美味啊?
想著想著,他就要衝上前去,突然身後有機簧彈動的聲音,森冷的槍口頂在他的後腦勺。
男人冰冷的說:“李文才,你被淘汰了!”
李文才呵呵冷笑,他知道自己恐怕是被一些所謂的邪教給下了一些巫蠱之術,但是,那又如何?
他感覺此時體內,有使不完的力氣,哪怕是一頭大象擋在前面,他依然可以將其撕裂。
“肉......我要......吃肉!”李文才發出一聲尖嘯,如同飢腸轆轆的野狼,瞬間將身後的男人撲倒。
尖銳的牙齒刺進對方的咽喉,滾燙的鮮血混合著甜腥味流入他的食道,這才是他想要的美味。
“砰——”一記穿裂彈自他背脊骨處炸裂開來,青黑色的血液崩現,李文才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
他猛然回頭,看著槍口還在冒著輕煙的黑衣人,瞳孔如同蛇眸一般豎立而起。
張開鋸齒般的嘴巴,一根細長的口器瞬間洞穿黑衣人的腦袋。
“咕嘟咕嘟——”青黑色的口器好似吸管般,吮吸著對方的血漿。
每吮吸一口,李文才破碎的血肉就會如同蛆蟲般蠕動,傷口竟然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癒合著。
他搖動著自己的脖頸,有細密的青色鱗片破體而出,滾燙的鮮血遍佈著他的身體。
“看來,試驗品已經暴走了!”街道兩處的高樓上,各站著一位穿著猩紅色長袍的男人。
他們眉心都有一枚靛青色的鬼臉印記,冷冷的看著街道上李文才如同野獸一般,啃食著那些凡人守衛的血肉。
“要不要通知黃圖公大人?”左側一位面色怪異的看著李文才那猙獰如青鬼的面容,問道。
“山魈,不止是黃圖公的山魈啊!”右側的男人搖了搖頭,他正是之前服用丹藥而不死的顧原。
“你?”顧原對面的男子露出驚訝的神色,眼神突然一變,有些不解道:
“我們服用的刀圭餌,可是黃圖公大人煉製出來的,想要更進一步,必須依賴他的三尸蟲繭。
不然刀圭餌的毒性,還是會吞噬我們自身的人性,化作半人半妖的怪物,你想死?”
“你搞錯了!”顧原擺了擺手,儼然一副鎮定自若的氣息,與之前,判若兩人。
“極樂坊,從來就沒有黃圖公的位置!”
話音未落,一道猩紅色的刀光在那男人背後出現,很乾脆的斬下他的頭顱,身死的瞬間,化作一灘渾濁腥臭的黑色血水。
那是一位皮囊俊美的少年,他眉心點描著金色的花鈿,白皙如玉。
漆黑如墨的頭髮宛若瀑布般垂放在肩頭,戴著半遮面的金色面具,男身女相。
“你很不錯!”少年笑了笑,似乎連此時盛開的花朵都沒有這般嬌豔。
“屬下只是清楚,誰給我飯吃罷了!”顧原笑道。
“此事我會稟報給娘娘,她很欣賞你們這些忠臣....”少年似乎有些厭惡的看著那灘黑色的屍水,笑道:“有些家犬,估摸著是吃飯吃的太飽的緣故,連自己的主人都分不清楚,這樣的人,活不了!”
顧原點了點頭,眼神卻直直的看著少年腰間懸掛的金絲繡花香囊,這才是極樂坊最大的權利象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