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回首皆是遺憾(1 / 1)
“小子,難得出來一次,就不要沉默是金了,我知道你有很多話要問我!”
平安麵館內,魏徵坐在魏無忌的面前,挑著一根根粗細均勻的麵條,笑道。
“我老爹......”魏無忌欲言又止。
“死了!”魏徵淡淡的說道,彷彿是在說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絕龍山內,埋葬著的那位雷部大神,祂的稱號你應該知道,魂飛魄散,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不會有!”
魏無忌點了點頭,繼續埋頭吃麵,吃著吃著,就感覺自己面前那塊上好的叉燒,今天晚上有些鹹了!
二黑毛髮乍立,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魏徵的背影。
這可是當世以人力證得天道的猛人,百年難見,光只是看著。
二黑還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的跳動。
“你不想問問,魏無言的事情,畢竟曾經你們那麼要好,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魏徵放下竹筷子,看向魏無忌有些微紅的眼眶,嘆了口氣道。
“先祖也知道他?”魏無忌抬頭道。
“冥魂煉,本就是魏家一位曠世奇才自己推演而出,他是我的弟弟,魏騫!”
魏徵點了點頭,道:“本來執刀人這個位置輪不到我來做,我屬於大器晚成,一直在弟弟的光環下籠罩。
只可惜家族的那些族老覺得他天資聰穎,卻心術不正。
每次跟隨家族供奉狩獵惡靈,都必須折磨一翻,再將其打的魂飛魄散!”
執刀人,魏家家主之位,那把逆鱗便是歷代魏家家主所執掌的兇器。
“後來者居上!”魏徵指了指自己,笑道:“我其實一直很羨慕自己的弟弟,即使我不想承認。
但是他卻一直認為我搶走了本該屬於他的位置,所以叛出家族。
自創冥魂煉,嘯聚山林,籠絡大批邪術高手,為禍人間。
白蓮教的前身叫做摩尼教,其教主乃是西域美人蛇,巴莎,一眼便相中了他,然後奉他為太上教主,執掌魔道!”
魏無忌瞳孔微縮,原來白蓮教和魏家的宿怨,竟然長達如此之久。
“至於你那位堂哥,他修煉的確實魏家禁忌之術,辛酉年間,末法時代降臨。
神祇金身腐朽,天地靈氣衰亡,魏家當代家主發現,神祇和天地靈氣存在一種互補的作用,缺一不可。
於是便想要人為的製造出神祇來,一尊能夠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神祇!”
魏徵有些無奈道:“這些事情其實我都知道,但是我依舊沒有去出手干預。
一是怕沾染太多的因果,二是我也是從內心中希望魏家能夠經久不衰,只可惜神國覆滅,以絕天地通。
魏家家主失敗了很多次,那些自願擔任封神之路的試驗品的魏家人。
全部變成不人不鬼的存在,他們不能見日光,依靠著家族功德簿苟活於世間,這件事情你是知道的,他們就是魏家的【無常】......
我本來以為此間事了,卻沒想到那個小子膽魄確實不小。
竟然讓自己的曾孫當作最後的試驗品,我們稱之為“轉輪王”。
本意是由你這位天生邪骨之人擔任此位,統帥魏家無常,震懾妖魔。”
魏徵嘆息,“只是沒想到魏仲謀真的很愛這個家族,不惜犧牲自己的曾孫也要保全你。
可能是老天眷顧吧,實驗非常完美,我魏家拘役鬼神千年,鬼冥二君更是魑魅魍魎中的翹楚,王者。
祂們是以燭九陰的雙目演化而出的特殊神祇,不受香火薰陶。
鬼君神性封存在你體內,冥君神性則是被人為嫁接到魏無言的體內,在此子身軀雕刻滿驅魔紋路。
本來以為事情圓滿結束,卻沒想到冥君神性內,竟然還殘留著一絲鐘山之神代的神性,蠱惑了這個孩子,導致於後來走上歧途一發不可收拾!”
魏徵說完,眼眸中的滄桑不似作偽,為了家族大業,他可以放棄所有。
也可以放棄自己的生命,哪怕是自己嫡系子嗣的身家性命他都可以視若惘然。
“他殺死了家族所有人,但是沒有找到【無常】。
卻不知道我早已將魏家的【無常】藏匿至平安當鋪的地藏閣內。
那是一間密室,毗鄰鎖龍井,他不會,也不敢去那裡。”
魏無忌有些悲傷道:“還有些家族親人的三魂七魄被他拘役在手中,日夜拷問家族無常的去除,我只是沒有想到,當年最尊敬的無言大哥,現在竟然墮落魔道。”
“這不怪他!”魏徵嘆氣道:“無言這小子從小就是因為自己是冥君神代這件事情,受盡了家族親人的白眼。
作為繼承鐘山之神全部黑暗面的冥君,兇狠殘暴,他本來就是你的影子,不能見人的存在。
他不愛這個家族,這個家族也不愛他,只是想要將其祭祀為神,重新接引天道,讓靈氣復甦而已。”
“始祖!”魏無忌道:“你都知道?”
“我雖不在陽間,但是法眼可洞察三界,自然是知道的。
包括你父親的死,還有魏無言殘殺家族血親這些事情,我都看到聽到!”
魏無忌捏緊拳頭,然後一隻白皙如玉,又柔若無骨的小手覆蓋在他青筋暴凸的手面上。
楊晚秋擔心的看著魏無忌,她有些心疼,這是她的男人。
本應該無拘無束的過著一輩子,可是現在不過二十之年的歲數。
肩膀上卻扛著千斤擔,這些擔子太過沉重,都快壓彎了他的腰。
“你要怪就怪我好了!”魏徵輕聲道。
“我不怪你!”魏無忌搖頭,他有些難受道:“我知道天地有別,逾越規矩,就算是您也無法承受後果。
只是,我不接受,我不接受我們魏家人會走到這個地步!”
“是啊!”魏徵苦笑道:“我也沒有料到魏家會一步墮入萬丈深淵,可能當年辛酉之禁這件事情只是一個導火索。
我們一邊獵殺神祇,一邊又舍不掉自己擁有的法力和地位,貪婪是罪啊!”
魏無忌無言,他在想自己的父親,那個總是大咧咧的糙漢子。
自己的母親,那個總是在昏黃的油燈下,給自己縫百納鞋的女子。
她明明那麼弱小,那麼老實,她沒有想過需要什麼精彩絕倫的日子。
那段時間,是魏無忌最溫馨的時候,也是他最懷念的東西。
“孃親孃親,過年了騎大馬,騎大馬!”小無忌吵鬧著要騎大馬。
魏老爹穿著白色的圍裙,笑呵呵的趴下來讓自己的兒子騎上去。
伴隨著小無忌一聲聲“駕”的嬉笑聲,魏老爹回頭笑道:“小無忌飛嘍!”
他的母親便坐在昏暗的床鋪上,穿針引線,笑眯眯的看著兩父子。
將一道紅色的平安福繡在鞋底,一邊繡一邊唸叨“我家小無忌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長大啊,無憂無慮,快快樂樂的活下去”。
畫面破碎,魏無忌如同即將溺死之人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條桌對面,魏徵的身形早已消失,只是桌面上竟然出現一雙做工精細,一針一線縫隙的平底百納鞋。
那雙百納鞋並不是正常的黑白色,而是象徵著好運的紅色,鞋底精巧的縫合著一道平安符。
魏無忌彷彿又看到當年白色的靈堂前,自己扎著挽花。
怯生生的看著自己母親的照片,好奇的問著身邊一夜白髮的老爹。
“爹爹爹爹,孃親為什麼要出遠門啊?,小無忌什麼時候可以見到孃親啊?”
歲歲平安,歲歲平安...........
魏無忌淚流雨下,直到自己長大後才知道,自己這輩子已經沒有孃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