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缺一門(1 / 1)
“願賭服輸!”老者笑了笑,沒有必要和一個小輩過不去。
六道灰袍老者的紙靈化身消失,化作一顆顆紅色圓潤,雕刻著古樸圖案的珠子。
一本蒼黃,渲染著斑駁歲月痕跡的書籍便出現在魏無忌面前,這是煉器心得。
“老前輩,你這是.......”魏無忌疑惑道。
“老夫這輩子偶遇良才美玉無數,著實不忍這些天才埋沒。
哪怕魘鎮一脈消失,也得留下一些香火,哪怕他們不承認自己是缺一門人。
用此心得也算是老夫延續了缺一門的香火不是?”
一道虛幻的光影出現在魏無忌面前,正是鬼手杜七的模樣,顯然是對方使用某種奇特的法器,透影而至。
杜七淡然一笑,這倒不是他吹噓,煉器之道能夠修煉到矩子境界,放眼天下,也只有三個人。
缺一門,想要領悟真正的修行之術,那麼便必須要接受五弊三缺這樣慘重的代價。
所謂的“缺一門”則是指鰥、寡、孤、獨、殘,五弊任選其中之一。
而要知道,老而無妻為鰥,老而無夫為寡,老而無子為獨,幼而無父為孤。
而殘,則指的是殘疾,這樣的詛咒實在過於狠辣。
所以,便再少有人會去學習《魯班書》,即使學,也不會去碰下冊。
這裡有個典故,便是魯班和妻子新婚不久,就應召去國都工作。
因為新婚燕爾,魯班對妻子總是十分思念,便製作了一隻巨大的木鳶,只要念下咒語,人就可以乘木鳶飛往自己想去的地方。
原本魯班做出木鳶是為了方便自己看望家中的妻子,可不成想,卻正是這隻木鳶,害了他妻子甚至是孩子的性命。
魯班的妻子對木鳶十分好奇,有一次便趁著魯班回家時,自己偷偷地騎到了木鳶的背上,然後念動咒語。
那木鳶果然載著她扶搖直上飛向了天空,魯班的妻子覺得非常驚喜
但她卻忘了,自己當時正有身孕已經快要臨盆,而正巧就在她乘坐木鳶飛到了高空的時候,腹中胎兒卻即將分娩。
汙血流出,沾染到了那木鳶之上。
而木鳶本就是憑藉法術飛翔天空,當沾染汙血之後,法術瞬間消失。
魯班的妻子便隨著木鳶從空中墜落,連同腹中胎兒都一併摔死了,一屍兩命,十分的悽慘。
也正是因此,魯班在悲傷之下,便詛咒所有學習《魯班書》的人。
若是學習這本書中的內容,必定會“缺一門”,而這也就使得人們對學習《魯班書》望而卻步。
“缺一門的煉器術法,只針對於普通人而言,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但是對於天生百業纏身的小先生而言,但是沒有任何作用!”
杜七笑道:“我本來以為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已經是修煉缺一門最好的資質,但是和你一比,相差很多!”
“杜先生還真是海量啊!”魏無忌驚訝道。
“只是缺一門的香火,實在是難以傳承,所以風水師絕脈。
只有一些天生命格不好的修士可以勉強修煉心法。
這才導致缺一門中,被認為是旁門左道的魘鎮一脈後來居上!”
杜七無奈道:“我知道缺一門風評並不是很好,而且在官方的存檔內屬於下九流的旁門左道,但是沒有辦法。
修煉此術,命格並有缺陷,這些缺陷不是人為的,很難撥亂改正!”
“老先生既然教我煉器之道,如果你不嫌棄,我可以告訴一種可以逆天改命的方術。
此術對於一般的修士而言,難如登天,但是對於老先生而言,倒是很適合。”
魏無忌笑道,他以手指敲動著桌面,嘴唇輕啟,傳音入密道:“張生煮海!”
杜七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潮州儒生張羽寓居石佛寺,清夜撫琴,招來龍王三女瓊蓮,兩人生愛慕之情,約定好在中秋之夜相會。
至期,因龍王阻撓,瓊蓮無法相約赴會,張羽便用銀鍋煮沸海水。
大海翻騰,龍王不得已,將張羽招至龍宮,與瓊蓮婚配。
這是一個著名的典故,只是在遠古時期這位儒生張羽極有可能是一名修煉有成的煉器師,只是歷史傳說增添了一抹濃重的色彩。
“妖魔鬼怪精,皆為凡間星,若得殭屍身中血,逆天改命得永生!”
魏無忌敲打著桌面,輕聲說道:“這是一則潛藏在遠古時期的典故,至於真偽,還要看老先生如何評說。”
“張生煮海大陣只是一個引子,其中的殭屍血才是逆天改命的根本。
可是殭屍本就是乾枯的屍體,藉助月華屍變而成的邪祟,又豈有身中之血?”
杜七眉頭緊鎖,但是轉而便舒緩,和魏無忌對視一笑,同聲道:“殭屍王!”
傳言殭屍有四大王者,修煉出體內真血,每一滴都堪比不死藥,能生死人肉白骨,這裡指的便是如此。
“小先生博學多覽,要不是魏家因果太深,說不得此時我就將你搶過來當衣缽傳人!”杜七有些遺憾的笑道。
投之以李,報之以桃!
“多謝老先生抬愛,我還是更喜歡自由自在一些,只是我需要勸誡老先生。
不要試圖和政府為難,哪怕是在偏僻的左道旁門依舊在靈管局的檔案室內吃灰。
只是由於你們傳承之法亦正亦邪,暫時不好定義。
你那位徒弟現在並沒有走上歪路,還能嘗試著拉回去,當然,這些都是晚輩的虛言,做不得真!”
魏無忌從來不喜歡多管閒事,哪怕是被政府特別擢升為金陵會第十四位委員,他也從來沒有出席過會議。
只是,今日,看這老者做法確實過於光明磊落,似乎按照規矩在辦事情,這樣的存在,只能交好,不能結仇。
“小先生所言極是,魘鎮一脈因為修行法術的原因,其中確實有很多邪法。
只是那也是此門老祖留有的後手,門規確是不得殺生。
除非以戈止戈的情況下,不得已而為之”
杜七點頭道,他並沒有因為魏無忌的多管閒事而生氣,不是誰都會說這些掏心窩子話的。
魏無忌表示理解,木匠其實便是煉器師的老祖宗。
只是公輸般掌握了修行之術,這才擺脫了天子六工的身份罷了。
哪怕踏上修行之路,煉器師的作戰能力也是最低微的。
一些天賦不好的煉器師,甚至有可能會被普通人以手槍打死。
哪怕一些修煉有所成就的煉器師,法器品軼不好,也有可能被政府製造出來的“特殊子彈”給打破護身法器。
這些都是有真實案例的。
在修行者眼中,普通的煉器師其實就是凡人眼中的“木匠”罷了。
後來公輸般編撰修行法,在其中增加很多害人的邪法,也是為了自保而已。
“小先生多保重,老頭子告辭!”杜七點了點頭,身影消散。
魏無忌看著光影消散的杜七,有些感慨,世間奇人無數,但是如此灑脫心性者,倒是沒有幾個!
他翻閱著煉器道籍,這些都是缺一門的孤本,記載著很多公輸般煉器的要領。
“原來煉器之道也有陰陽之分,聚氣為陽,聚魂為陰。
火者五行之一,有氣而無質,造化兩間,生殺萬物,顯仁藏用,神妙無窮。
火之用其至矣哉。愚嘗繹而思之,五行皆一,唯火有二.......
二者,陰火、陽火也。陽火獨盞,是曰火煉匠師,陰火渺渺,是曰冥鬼匠師。
陰陽有道,道有陰陽,後世人謹記,沒有最好的道,只有最適合自己的路!”
魏無忌點了點頭,他終於明白杜七為什麼將孤本留給他。
畢竟他修煉業火,這是煉製冥器最好的火焰,所有煉器師想要掌握煉器之道。
必先點燃自身的陰陽火焰,陽火存於人身兩肩,天靈。
三火曰之太昊,丙燭,大日,是以大日為火焰至尊,煉器聖火。
冥匠則是點燃自己的三處陰火,陰火在於耳,鼻,口,一曰魑魅,一曰魍魎,一曰三昧陰火。
缺一門傳承的是冥匠鬼道,以陰火煉魂成器,材料倒是不需要麻煩,只是需要強悍的陰殼和英靈魂魄。
在孤本中記載,凡冥匠者須知,陽火了業,陰火增孽,此道永不長久,需要業火解之。
凡我道統遇業火者,必尊達先師,不入道統者,也需要傳授技藝。
公輸般還真是大氣魄,哪怕是這種不傳之秘遇到擁有業火的人,也會傳授。
不管他是否願意拜入自己的門下。
學習煉器術,自己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俱全,尋常煉器師需要到處尋找合適的材料。
但是冥匠不一樣,需要和獵妖人一般狩獵著那些潛藏於世間的妖魔鬼怪,或者以器皿豢養鬼魂英靈。
久而久之,就會得到自己想要的“陰殼”。
“西方極樂火,渺渺鑄英魂!”魏無忌默唸口訣,指尖驟然噴吐出黑色的業火。
這是基礎的鑄火訣,氣隨心動,控制火焰必須要如臂使指。
這樣鑄造“陰殼”時,才能控制住火焰煉化的英靈。
有點意思!魏無忌笑道,他完全可以將那些見血的兇靈煉化成陰殼的器靈,然後售賣給那些修士。
冥器和普通法寶不同,因為材料方面並沒有那麼繁瑣和昂貴。
一般冥器的價格是法寶的三分之一,而且一般冥器的作用便是逃生。
兇靈最基礎的術法就是鬼打牆,鬼遮眼這類幻術,一般冥匠煉製冥器需要事先拔除兇靈的戾氣。
但是魏無忌不一樣,他掌握的業火天生剋制天下萬鬼。
只要將其羈押,煉化只是時間問題,而且魏無忌煉製出來的冥器,甚至和一般法寶無二。
這,又是一件賺取功德的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