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卻邪2(1 / 1)
“我何錯之有!”馬漢山嘶吼道。
“是,我是卑鄙,我是無所不用其極,但是你知不知道,你本和那位書生就有緣無分。
是我,是我強行讓月老續上你們的相思線,以我三世為妖為怪不為人的代價。
我是不如他風流倜儻,也不如他才高八斗,只是他本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天生短命之相,必須經歷死劫然後修成正果,你和他在一起,註定會夭壽啊!”
魏無忌點了點頭,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承載文運,尤其是孱弱的讀書之人,如果德不配位,那麼犧牲的便是壽元。
天予不取,反受其害,那書生為了和餘蘭芝的前世長相廝守,如何肯受天命?
餘蘭芝默然,她也想起了曾經那個相貌並不出眾的馬伕。
經常在深夜裡替她在窗外祛除蚊蠅,被父親責罰,每次他都會替自己承擔一半的罪責,哪怕他根本沒有參與。
他想要報恩,報那一飯之恩。
“曾經沒有人看得起我馬寶駒,只要你將我當個人,瘟疫之時,家畜橫死。
老爺本來就想將我和那些瘟死的馬匹,家畜一起裹在涼蓆內送入亂葬崗。
是你,是你救了我,還送飯給我,我馬寶駒自認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但是我還是懂的知恩圖報的。
老爺救我性命,我便幫他處理了隔壁東鄉街道的王員外。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我才嚐到了殺人的滋味,知不知道我留住你,是避免你被打入十八層地獄。
你一介肉身凡胎,常年沾染因果,文曲星因你而夭折三世,這是違逆天道的死罪。
只有這個手段,才能將因果嫁接出去,我是畜牲,但是我也愛你!”
這句話從馬漢山的嘴中說出來,其實很招人恥笑。
他確實是大惡之人,殺人煉魂,無情冷血,但是就這麼一個人,竟然也有愛。
“我不愛你!”餘蘭芝搖了搖頭,“馬大哥,感情是不能勉強的,更何況,你和我,便天生也是無緣的!”
她鬆了一口氣,含淚笑道:“也罷,這是孽緣,也是因果,既然我能承受,便也能接受,小老爺,送我一送!”
魏無忌點了點頭,神情嚴肅道:“馬寶駒,你之惡,交由世俗玄門來審判。
現在我要渡卻這位蘭花姑娘的二世魂去陰曹地府,你若是再加阻攔,別怪我將你一起帶入地府,陰間有司,有進無出!”
馬漢山搖了搖頭,他有些誠懇道:“帶我走吧,我這輩子無牽無掛,只是為了她。
如果不能將其安穩的轉生一世,那麼我也沒有顏面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小子,不愧我師傅對你青眼有加,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但是按照師門規矩,兄即是父,既然你踏入煉器之道,那麼我便將這道神仙遮贈予你吧!”
馬漢山掏出一張黑色的符籙,此符竟然有黑紋金篆,散發著一股濃烈的神性。
“此符煉製頗為不易,這是子母符籙中的母符,只要你不斷的餵養地祇英靈,便能獲得一張子符。
母符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施展,代價太大!”
魏無忌愕然的接過符籙,子符便能遮蓋神性,這母符豈不是逆天而行?
“我缺一門人命格短缺,一些個擅長演算天機的風水師輕易便能推算而出。
但是隻要母符還在你的身上,就算是最擅長演算天機的道統。
也無法測出你的行蹤!”
馬漢山輕然一笑,內心空明,邪氣竟然散出,恢復了本來的面容。
不算英俊,但是頗為耐看,古銅色的皮膚青筋虯結,眉眼清爽,沒有戾氣。
“你不知道,修煉冥匠這一道,太耗氣血和心神,摧動三昧陰火又極其損傷真靈。
本來我的面容並不是那麼蒼老,只是常年沾染陰氣和因果。
不得不耗費大量壽元去遮擋天道反撲,並不是人人都像小子你一樣,天生邪骨,能夠掌握業火這種能夠化解業障的力量。”
馬漢山魁梧的身軀張開蒲扇般的手掌,笑著看向魏無忌,道:“還等什麼?”
餘蘭芝笑道:“馬大哥!”
“蘭花,時隔千年,你這句馬大哥,我聽的舒坦,只是我再也不想陪伴你了,太累了,我現在只想為自己活一回!”
馬漢山搖頭失笑道:“千年算計一場空,只羨逍遙不羨仙,不是空談!”
魏無忌點了點頭,執念之人,只為執念而生,嚴格來說,他並不算是人,而是一隻靠著執念存活的孤魂。
“陰間兵馬司,聽我敕命,赦!”魏無忌輕點眉心,一扇漆黑如墨的鬼門大開。
一些身穿黑色兜袍,手持鎖魂勾的陰差從門內走出。
他們每個人都看不清面容,森冷的陰氣讓馬漢山瞬間喪失行動能力。
“陰差大哥,請問馬漢山此人,需要入幾層地獄?”魏無忌問道。
“回稟魏小爺,此人三世為惡,須入十八層地獄,不得入輪迴!”陰差恭敬道。
不得入輪迴?魏無忌咂舌道。
佛教所指的十八層地獄,並不是指地獄的一層層直到第十八層。
地獄是不分層次的,而是按時間、受苦程度、區域大小來形容的。
只不過世人誤解而已,永不超生的地獄統稱無間地獄,意指受苦無有間斷,一秒都不能休息,永生受苦。
每一地獄比前一地獄,增苦二十倍,增壽一倍。
吊筋獄、幽枉獄、火坑獄,
寂寂寥寥,煩煩惱惱,盡皆是生前作下千般業,死後通來受罪名。
酆都獄、拔舌獄、剝皮獄,
哭哭啼啼,悽悽慘慘,只因不忠不孝傷天理,佛口蛇心墮此門。
磨捱獄、碓搗獄、車崩獄,
皮開肉綻,抹嘴諮牙,乃是瞞心昧己不公道,巧語花言暗損人。
寒冰獄、脫殼獄、抽腸獄,
垢面蓬頭,愁眉皺眼,都是大斗小秤欺痴蠢,致使災屯累自身。
血池獄,油鍋獄、黑暗獄、刀山獄,
戰戰兢兢,悲悲切切,皆因強暴欺良善,藏頭縮頸苦伶仃。
血池獄、阿鼻獄、秤桿獄,
脫皮露骨,折臂斷筋,也只為謀財害命,宰畜屠生,墮落千年難解釋,沉淪永世不翻身。
馬漢山入地府後需要受大苦難,而後在聽閻王發落。
這期間,魏無忌都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馬漢山笑著笑著,就流出了眼淚。
心裡苦,總是比皮肉之苦,更加令人傷心。
“麻煩幾位了,以後無忌香火紙錢,只管供奉!”魏無忌點了點頭。
陰差無悲無喜,只是聲音更加恭敬道:“有勞魏小爺了!”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人情世故並不是只是在陽間有,陰間其實更有甚之,畢竟死者為大。
門戶關閉,魏無忌感慨的看著馬漢山消散的背影,這叫什麼事情?
相愛之人,長相廝守,不愛之人,分秒難合,這便是世間最沒有道理的事情。
他端坐在門檻外,看著山君正在和陳煌下棋,身後還跟著一位身穿血色長袍的年輕人,他指指點點,好像很會下棋?
“小魏大人!”山君笑道。
年輕人看向魏無忌,眉眼微動,這便是司夜一脈的夜遊神?很年輕嘛!
“怎麼,化敵為友?”魏無忌好奇道。
“這位道友,似乎對小魏大人這座鋪子很感興趣,我怎麼呵斥,他也不走!”
山君無奈的搖了搖頭,佛國洞天最擅長鎮封妖魔,但是這傢伙,心中無邪。
“杜七大師告訴我,只有你可以幫我,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你也是缺一門人!”
年輕人笑道,但是他內心是不相信的,作為天下三大矩子的鬼手杜七都無法幫助自己,這個年輕人又如何幫助他?
“尊姓大名?”魏無忌問道。
“杜紅衣!”年輕人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笑道:“本來無名無姓,但是僥倖被杜七大師救過一次,便添作缺一門的供奉,索性厚著臉皮蹭他一個姓氏!”
“所為何事?”魏無忌點頭,這傢伙腦子不正常,這名字,豈是可以蹭的?
“你可認得此劍?”魏無忌問道。
“劍身殷紅如如,邪氣凜然,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是天下十邪器中的。
兇劍赤冥!同樣和我這把魔刀逆鱗,出自張九鴉大師的手筆!”
“不錯!”杜紅衣點了點頭,“赤冥劍至陰至邪,非業火不能持滅,我需要你的幫助,不然我活不到三十歲!”
“我為何幫你?”魏無忌笑道。
“不白幫,我此時憑藉著赤冥劍靈的煞氣,殺力比肩天君,只是想要殺天君,耗費的壽元太多,不敢如此作為,但是幫你擋下天君,還是沒有問題的!”
杜紅衣屈指彈動劍身,似笑非笑的看著魏無忌,道:“這世上掌握業火之人,非你不可!”
呦呵,上門的保鏢!魏無忌笑道。